他正在這瞎琢磨著,忽然見天地間一暗,什麽金屬竹子、彎刀月亮、金屬雲彩全被一股驟然從地面騰起的黑色陰影給一口吞了進去,陳玄墨下意識的就知道那是玄陰觀主,然後整個人就滿頭大汗的從入定中驚醒過來。
門外傳來一串巨響,地面房屋跟著一陣陣顫動,陳玄墨推開窗戶向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他曾經作死的斷崖的位置,仿佛有兩隻史前巨獸在彼此爭鬥,激蕩起的煙塵甚至遮住了月光,不時有一兩聲震耳欲聾的嘯音傳來,陳玄墨默默將其記載心裡,感覺上比AI模擬的更加威嚴可怖,更貼近人們想象中龍的聲音。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聖人綸音猶未盡散,修者乃天地大盜,何故當今之世蠅蟲苟苟,陰陽五行獨取其一,曲徑通魔,僻路近邪,吾所不取也。吾之道,太清余澤。吾之道,三生萬法。吾之道,天地之盜。吾之道,陰陽皆備。吾之道,五行俱全。蓋無所不有,無所不至,萬法兼通,強曰之......師爺爺,乾他!”
陳玄墨臉色慘白的往前一撲,妄圖跳出窗口逃跑。
剛才他打開窗戶沒多久,就被兩根冰涼的手指掐住了脖頸,遠超百陰老道和陳伏龍的殺機,讓他意識到身後至少是個一流水平的大高手,是以沒敢輕舉妄動,命懸一線之際,他靈機一動背誦起了自創的《練之即死無上坑人大法總綱》,聽到這種磅礴大氣、逼格爆棚的開頭,他相信任何武者都不會輕易無視,
果然背後的刺客沒有繼續下毒手,陳玄墨為自己爭取到半盞茶的時間,但也就到此為止了,因為他特麽編不下去了,原來的行氣法門太過胡扯,說出來就會露餡,所以才不得不鋌而走險,用張三豐的名頭吸引注意,自己借機逃跑。
計劃的很不錯,但他還是太過小覷一流高手的能力,眨眼功夫就又像隻小雞仔一樣,懸在了對方的兩根手指上。
“是你胡謅的吧,倒是有些趣味,你在繼續念念我聽聽,或許我能讓你死的痛快點,不要想著逃跑的事,就算張瘋子真在這兒,他也救不了你!”
說完這句話,他就松開了手指,雙腳懸空一尺多高,被迫面向了一個坐在竹案上的老道。
這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陳玄墨物中的老道,身材極其高大,坐在竹案上還比刺客高出一頭,燦爛如銀的白發隨意的用竹枝固定著,上面甚至還掛著兩片竹葉,老道一身洗的看不出原色的道破上,層層疊疊著數不清的布塊和補丁,也不知道穿了幾十年。
當他那張紅潤仿佛兒童的臉龐落入眼中,懸在老道兩根手指上的刺客神色一苦,用無比滯澀的聲音說道:“晚輩罪該萬死,求張真人大發慈悲,饒我一條狗命。”
老道嘿嘿笑著向陳玄墨問道:“乖徒孫,乾字何解?”
“乾者,打殘廢也!”
刺客眼中現出驚恐的神色,一縷細如蠶絲的真氣又脖頸滲入,猶如活物一般吞噬同化了他自身的真氣,更換了主導權的龐大內力,一路勢如破竹的殺入丹田大肆破壞,刺客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衰敗了下去。
老道士掐著他脖子抖死蛇一般輕輕一抖,刺客脊椎霹靂吧啦的一陣爆響,大椎被抖的松散,以後正常生活無礙,想要和人動手發力那是萬萬不能,作為一個混江湖的武林人士,確實可以算作殘廢了。
揮手將刺客扔到了幾十丈外的竹林裡,老道拍了拍手掌,抄起桌子上的茶壺滋溜灌一口隔夜茶,
這才掐著脖子拎起了跪倒在身前的陳玄墨,輕輕把他放到了自己的身邊。 老道袖著雙手,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用頗為市儈的語氣說道:“小玄墨你剛才吹的極有味道,後面的也說說唄,老道我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救你小命,不能白跑一趟不是,人家上門挑一趟糞水,還有兩文辛苦錢呢。”
陳玄墨看看自己懸空一半的小短腿,又看了看老道斜跨出老遠搭在地上的一雙大長腿,愣愣的發了會兒呆,一時說不清心裡什麽複雜感受,身邊坐的可是張三豐啊,無論在現實世界還是在無數中古臆造作品裡都是神一般的三豐道人啊。
見陳玄墨遲遲不搭話,老道士吃不到糖的小孩一樣,不甘心的碎碎念著:“小玄墨你可不能這麽吝嗇,大不了老道我拿幾套武功和你交換便是,我跟你講,不是江湖上的大路貨,厲害的緊咧。”
陳玄墨似乎想通了什麽,忽然搖著頭哈哈一笑,一下子放開了拘束,回歸了本性,也用手肘碰了碰老道的胳膊,一臉怪笑道:“給你念念無所謂,我玄墨也不是藏私的人,但是我提前聲明下啊,真要是練出好歹來我可不負責,可知這門驚世駭俗舉世無雙內功心法叫什麽嘛。”
老道好奇的瞪大了眼睛,乾淨的瞳孔如同黑水晶一般,沒有半點尋常老人的渾濁之感:“趕緊說,叫什麽?”
“《練之即死無上坑人大法》!就問你厲不厲害,凶不凶殘,霸不霸道!”
隨後不再賣關子,毫無保留的將前世融合道家、密宗、瑜伽、養生氣功甚至臆造作品中的修煉方法,通過人工智能數度推演而成修煉法門細細說與張三豐,隨後眼巴巴的看著這位大宗師,希望得到一個出乎意料的評價,畢竟這是前世耗費了他數年時光的心血結晶啊。
老道聽完啞口無言,過了好一陣,方才一拍手掌興奮道:“好一個練之即死無上坑人大法,明明是歪理邪說,卻編造的如此嚴密,習武之輩哪個經得包羅萬象的誘惑,讓真武的小家夥們都背上一背,以後行走江湖遇到不可力敵之人就背上一段,保住小命的同時說不得還能坑死幾位巨匪大惡。”
陳玄墨自己調侃可以,怎容的了別人如此汙蔑自己的心血,在加上逐漸摸清了老道的脾氣,於是氣急敗壞的道:“老頭你到底識不識貨,此套功法或許有瑕疵,但是瑕不掩瑜,推演完善下去,定有完備之日,哪有你說的那般不堪。”
老道也上來了倔強勁兒,兩隻眼睛一瞪,紅著脖子和陳玄墨對吼道:“哪裡是瑕不掩瑜,明明就是青牛大的石頭上撒著一點點金屑,胡編亂造,狗屁不通。”隨後為了佐證自己的觀點,他還劈裡啪啦的解釋了一通基礎武學理論,大意是經脈分陰陽,髒腑演五行,因行氣路線不同,練出真氣或陽剛、或陰寒、或詭秘、或平和,性質各不相同,自此奠定一個人的武道根基,輕易改換不得,因此並非拿到神功秘籍就能成為絕世高手,還得看是不是與你屬性相合。強練異種功法,就如船行旱地,或車渡大江,要不毫無意義,要不摧殘經脈。甚至進入先天,勾連天地後,與同屬性天地能力更親近,會加劇這種異化,或許進入玄奧莫測的通玄境界後,方能演化出緊密相連的幾種屬性,比如由雲化水,由雲化雷,由木生火,可也絕對不是包羅萬象。
老道士老學究般搖頭晃腦的說了一大通,最後方才手扶胡須,得意洋洋的給出結論:“你那功法就是扯淡,坑坑人還可以,誰練他誰就是六陽魁首有恙!”
陳玄墨其實已經內心已經被說服,卻仍是不甘心的嘴硬道:“老道士你見識短淺,才發現不了這麽神功的潛力,想當年在西域有一位鳩摩智大師,使用一門叫小無相功的神奇武學,便能自由運使別派武功招式,小無相功能做到的,我的作死大法未必做不到, 那裡有你說的那麽難。”
好奇的詢問過小無相神功的諸般特征後,老道士皺褶眉頭思索了一會兒,有點不確定的推測道:“小無相功應是極柔極綿的雲屬功法,因此能千變萬化,但卻是徒具其形,一觸即潰,鳩摩智之所以能以之模仿諸多絕技,擊敗眾多高手,那是因為他本身功力極高,即便如此,如果小無相功不是其根本功法,常年運使之下恐怕也會摧殘經脈,走火入魔。”
陳玄墨看神仙一樣,不由自主的給老道比了個大拇指:“算你說的對,這位大師後來走火入魔,若不是及時被人吸走渾身內力,怕是免不了爆體而亡的下場。”
沒等眉頭高挑的老道對吸人內力這四個字發表高論,陳玄墨又萬分好奇的講了講乾坤大挪移這門功法,看看張三豐又能給出什麽評論。
“莫名其妙,一竅不通,西域人六陽魁首有恙才會練這種東西,還不如你那作死大法。”老道毒舌評價道。
陳玄墨徹底沒咒念,氣急之下,跳下竹案,當場演練其它融合兩世武學、又吸收最近三間的格鬥經驗,結合郭伏龍意見後,剛剛由AI推演完成的一套三流拳法。
老道士眼睛一亮,對這套功法評價極高:“以實戰為要旨,突破窠臼,有式無招,變化無窮,尤其是地面纏鬥之法聞所未聞,略加改進步伐瑕疵後,三流以下可稱頂尖,可不像是李家的東西,從哪裡學來的。”
陳玄墨揚眉吐氣,一拍胸脯,得意洋洋的說道:“我創的,怎麽樣,還敢說我狗屁不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