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鳥獸在唱和,世間愛情詠流殤。與姑娘行走在漫野山林中,寸寸陽光浸濕霓裳。
山路崎嶇,樹影左右晃動,猶如波紋粼粼,空明幻爍,鳥獸蟲蠶結伴而行,嘶嘶作響,青草花香在空中飄蕩盤旋,盤旋又落下,縈繞在姑娘周圍,遲遲不願散去。“小姐,慢些……注意腳下,您若摔著了,我可沒法想老爺交代了。”一旁的丫鬟一邊艱難向上攀著,一邊提醒著姑娘,我走在最前,撥開殘葉老枝,撥開眼前迷霧。
路過一半,我踏了踏一塊岩石,踩穩了後回頭向下看去,姑娘也抬頭,提著衣擺,向上攀,我伸出手,姑娘打量眼前的手,嘴角微微上揚,松開一隻提著衣擺的手,將手“放心”的交給了我,我握著姑娘的手,一股淳柔的暖流在心間蕩啊蕩,似陽似火,霎時間,隻感覺姑娘手指纖細。當姑娘慢慢攀上時,才終於放手,姑娘的丫鬟腿腳倒也靈活,不費幾番功夫也攀了上來,我衝姑娘滑稽一笑,姑娘便立刻遮住了臉,路途遙而慢,卻隻覺得時間不息,無能去挽回,隻得珍惜每時每分每秒,每一神態每一動作……
路過山腰,樹林逐漸稀疏,陽光逐漸匯聚,風也愈大,但大的有自知之量,吹得也更是有溫度,但恕不知姑娘身子本身虛弱,山腰的路經過晨露微潤,已濕了幾度,一個不留神,姑娘已依臥在一塊石頭旁,我匆匆趕去,扶起姑娘,方才才發現姑娘腳踝處有了血跡,姑娘卻絲毫不在意,“沒事兒,楚公子,繼續向上走吧,不必在意。”姑娘點著頭強調著,我扶著姑娘剛一起身,姑娘便又有了傾倒的趨勢,我趕忙扶姑娘坐下,只見姑娘臉頰慢慢泛起了紅暈,“……真不好意思啊,耽誤了上山……”姑娘緩緩低下了頭,眼珠不斷遊走在山林中,卻不敢停留在一處,始終不敢停留在心之所向處。我低下頭查看傷口,鮮血在流淌,我匆匆抽出手帕,疊了一次又一次,又從中腰圍中抽出了傷寒藥,將其輕輕塗在傷口處,並用手帕系上,“瑨瑤,你還是慢點為好,這怎麽能稱為是沒事呢,來,我背著你……”誰知姑娘念執,不肯他人攙扶,讓人很是心疼,如是我們向上走著,路過的生靈都似在於我們問候,在於我們戲耍,不知不覺間趟過了陽光肆意灑下過的山間,趟過了人間至情之地。
到了山頂,空曠無比,山頂在與天空親吻,雲朵在與山巔擁抱。看著姑娘的臉,已被汗珠佔了半邊,呼出的氣都顯出微弱,姑娘霎然間一笑,那照過來的陽光變得緩而慢,“你看,我就說我能行,這裡可真美啊!”姑娘歎道,我也長舒一氣:“是啊,瑨瑤,這裡可真美!”向四周環視,思緒飛揚,內心撼動。
於山頂站著,青鶴白雲,金玉絲纏,環繞著的是百裡空明,包圍著的是碧藍驕陽,百花亂世,蜂舞蟲亂,新意綠秧於八荒蒼穹之下訴說著人間情長,無可奈何這美孤獨了些,長時間隱於山巔,不染世俗。定睛一看,有枝牡丹在岩中生長著,美麗而動人,嬌花照水,弱柳扶風,如姑娘一般……我等人立於山頂,遲遲不願離開,戀上了這浮世盛景!
時間很輕,山頂之上,而時的青鶴依然在飛,日幕西山,幾片悠悠的雲歌慢了離別,束束夕陽揚灑,照向返回的路,姑娘驀地抬頭:“時間已是不早,黃昏入幕,楚公子,我們應是返回了。”我點了點頭,低頭望向姑娘的腳踝,姑娘看到如此動作,急忙收腳,嘟囔道:“公子不用擔心,我能行……”最後的一絲斜陽照在姑娘的側臉,我只是含蓄一笑,說罷,靠近、靠近、又靠近姑娘,將姑娘背起,姑娘先是一驚,本是要反抗的,但不成,隻得順意,“不曾想楚公子竟如此霸道!”只聽姑娘的話語中有笑意湧起,“李小姐就盡管放心,楚某定將小姐安全送回家。”我如此表態道。
我二人如此下了山……
歸途中,二人的背影在樹林中緩緩被隱去,夕陽溫柔,歲月靜好。
這浮世每一天的夕陽都是人間唯一束的,這浮世中的你也是唯一的,因此倍加珍惜……記於妻瑨瑤逝世後的三年春天,斜陽晚雁似曾歸,滿目瓊露映晚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