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南方的胡闖,雖是位名不見經傳的神道術士,但一生殺妖無數,對於妖的了解,不比一般人差。
胡闖聽聞過上古赤冥妖襲擊皇城的事件。
他清楚余火乃是那場封禁古妖大戰的唯一幸存者,但不知他的身體卻已經與赤冥妖融合。
僅用妖息,便融化了四千年道行的血癌水鬼,胡闖可沒有信心,憑借自己體內的神道之力,抵禦萬年古妖的力量。
不假思索,轉身便逃。
余火仿佛天神入體,哪會輕易讓胡闖逃脫,整個人直追而去。
妖臂升騰而起的岩漿,讓余火經受著撕心徹骨的痛苦。
才邁出兩步,胡闖便感覺強大的妖息壓迫而來。
根本來不及揮刀,更別提凝聚神道之力。
剛扭頭瞧了一眼,余火布滿妖紋的手掌便直接扣在胡闖的脖子上。
強大的赤冥妖息,直接充斥他的整個身體。
其體內強大的防禦神道,不過抵抗一瞬,便直接被燒成灰燼。
那張原本滿是戲謔的臉孔,此刻布滿了痛苦。
失去神道加持的凡胎,一瞬間便被熔漿吞噬,其白骨甚至融化成液體,隨即蒸發。
當胡闖的魂魄發出悲鳴的一瞬間,余火抬起左手,在熔漿火焰中一抓。
一縷魂識,被直接握於掌心。
右臂漸漸恢復如常,余火焦急的用腳,在沙地上畫出解冥陣。
當魂識成火後,鑽進余火眉心,眼前畫面瞬間崩塌重建。
胡闖的魂識十分完整,眼中時光畫卷不斷更迭,內心卻被胡闖尤為負面的情緒所感染。
關於胡闖年少時的記憶,魂識中並不存在,並非缺失,而是胡闖特意抹去了自己的記憶。
或許那一段時光,他不願記起。
探查魂識後的余火,完全可以肯定,他就是一個瘋子。
是魔道,卻也有別於其它魔道。
心中無善惡之分,做事隻憑本心。
胡闖曾有位弟子,對其百般疼愛,將一身絕學傾囊相授,卻因弟子只是做菜多放了些鹽,便直接將其殺死,連魂魄皆未留。
是個正常人,也做不出這般不符合常理的瘋狂舉動。
對於胡闖做的瘋狂事,余火很想直接過濾,然而神道解冥,卻並沒有這樣的能力。
畫面坍塌,再次重建。
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山林之間,一道身影站於胡闖的身前。
是一位身穿華服的女人。
女人的面部似乎被施展了術法,讓人無法看清,她的聲音溫厚,卻無任何情緒,聽起來自帶一種雜音,十分特別。
這個神秘的女人,便是將胡闖帶進魔道之人,其地位在魔道中絕對不低。
在胡闖的記憶裡,一身華服的女人共出現過兩次。
除了在此山林,還有在大夏孤寧宗的一次魔道聚會。
這次聚會,皆是魔道核心成員,並無井六,余火倒是看到了一身黑袍的苦先生。
余火精神力高度集中,看著魔道聚會中出現的面孔,皆牢記於心。
漆黑的祭壇內,有四道身影,在祭壇深處,慢慢浮現。
其中便有那身穿華服的神秘女人,她的臉孔卻依然被術法遮蔽。
不僅如此,其余三道身影,有兩人皆是樣貌模糊,被施展了同樣的術法。
一位乃是身材有些佝僂的老者,身體四周有金色光霧湧現,散發出一種極為特別的神道氣息。
老者的兩隻手掌乃是白色,就好似褪掉一層皮的嬰兒手掌那般白皙細膩,根本不像是一個老頭子會有的手掌。
還有一位身材矮小的男子,很像是一個孩童,身穿黑衣,腳下凝聚黑霧,與“精”獨有的妖霧,十分相似,其肩膀一側盤旋一道手臂粗細的黑影,與蛇一般無二。
三人的右邊,則是一位無比高大的身影,體壯如牛,江湖打扮,背著一把巨大的斧刃。
可令余火感到驚奇的是,他未被術法遮擋的面部,竟是一張妖獸的臉龐。
銅膚赤毛,如虎一般的嘴巴兩側生有兩根並不算大的利角,眼睛無眸,無法對焦,仿佛不可視物,眉心中央一根赤色的獨角,向上生長。
這張臉,與書中記載的昆侖妖獸“混沌”,大致無二。
余火不禁聯想到了那位久居山間,渴望利用祭屍天道成為真仙的老嫗。
顯然這位人身獸面的魔道中人,乃是煉妖而成。
一個氣質不凡的女人,一個身繞金光的老者,一個腳踏妖霧的瘦小男子,還有一個生長著混沌頭顱的人類。
余火可以確定,這四人,便是魔道最高層的四位成員。
胡闖的神識,對余火而言,絕對是超重大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