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天黑完不成,誰都沒飯吃!”
耳畔響起的,乃是石地監督無比嚴厲的聲音,他手中皮製的長鞭,每甩一下,便會響起一聲劇烈的慘叫聲。
視線中,是在烈日炎炎下,凹凸不平,尤為滾燙的石地。
一雙赤裸的雙腳,正一步一步向前,步伐尤為緩慢。
身材單薄的少年阿符,正赤裸著上身,雙臂拖著一輛裝滿巨石的輪車向前而行。
每次響起的皮鞭聲,皆會讓他的心咯噔一下,腳下的步子更不免加快了幾分。
如此炎酷之下,少年阿符能夠感受到的,只有日複一日,不斷上演著昨天的痛苦。
若不是因為他的妹妹,阿符的心,早就死了。
他天生神力,即使年紀輕輕,也要比尋常壯碩男子,更有乾勁。
完成一整天的運石工作,阿符領了乾糧,立即便跑至石廠的另一側,將吃食塞進自己妹妹的手中,便再幫著妹妹完成堅石分類的工作。
阿符從小便沒什麽追求,他與妹妹被賣進這座殘酷的石廠裡後,更是對未來與生活,心灰意冷。
只是阿符覺得,自己的妹妹不應該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她應該到外面去,去開啟一段自由且精彩的人生。
然而人類的生命,皆是脆弱的。
不過是一個尋常的下午,一場地陷在工廠南區上演,很多人皆因此事故喪命。
阿符的妹妹,便在這場事故中,失去了生命。
當他趕至南區的時候,阿符親眼看到自己妹妹殘破的屍體被裝進了石車。
他明白,屍體要被運出工廠外,進行火化。
就好似燒掉發霉的衣物,一樣簡單。
失去了唯一的念想,阿符的世界,天崩地裂。
關於“魔”的那粒種子,在阿符的心裡,生根發芽。
阿符用了半年時間,聚集了不少心中有怨的苦工,在深夜殺了四名監督,隨即逃出了工地。
然而,工地乃是由大楚國將軍鎮守,十幾名普通的苦工,又怎麽能隨便逃脫大楚軍士的追殺。
阿符就被斬殺在工地十幾裡外的一處山腳下。
他的頭顱被楚國的軍士直接斬落,噴濺而出的鮮血,染紅了一整片的草地。
天降異相,野火隨風動,而少年滾落一旁的頭顱,依然呈現一臉的怒像。
對待不公的憤怒。
對待自由的憤怒。
對待命運的憤怒!
那個平凡沒有理想的少年阿符死了,但心中因憤怒而生的魔火,卻在瘋狂的燃燒。
視野中,依舊是一片漫天的火海,怒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向下墜落,耳邊響起的,乃是地動天搖,無比轟鳴的巨大響動。
坐起身子,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肩膀,盡量驅散腦海中那一臉沙塵的少女模樣。
已經如鋼鐵般堅硬的手掌,握住身旁的怒炎斧,那猙獰可怖的獸面再次恢復怒像。
這一重踏,山石坍塌,就好似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整個昆侖孤山疾速下落。
火光衝天,怒斧揮斬!
余火迎面而上,手中皆魂發出的刀鳴如巨龍的嘶吼,無比磅礴。
龍威之下,怒絲毫不懼,手中掄起巨斧,震起火光亂飛。
刀與斧的碰撞下,只有光,沒有影。
怒火與怒火相互纏繞,驚起的火光四散,猶如一道道極光,向昆侖山四周隕落。
火神與赤冥的結合,震出的火焰威力巨大,
然而當靠近昆侖山端不足百尺的距離時,一道禁製將火焰隔絕。 火焰攤開,向四周彌漫,緩緩消失。
火焰極光源源不斷,然而昆侖突然形成的神道之力,撐開一處巨大的結界,將整個昆侖包裹,全數的火焰皆被阻擋在外。
一道道的極光,一次次的震顫。
四散而開的火焰仿佛一朵朵鮮紅的花朵,在天幕綻放,煞是好看。
然而在此奇觀下,昆侖眾人皆面容冷峻。
他們不清楚,這道“息天神”,可否能挺到這場戰爭的結束。
……
經過再一次的揮刀,九境刀海與赤冥妖息的結合變的更加完美。
狂妄的怒龍在余火身旁盤旋,赤色鱗片升騰著黑紅色的火光,一雙龍目直視怒身後的天神,和余火一般,滿是堅毅。
刀氣成海,怒息為龍,余火的九境“食蒼”,其寓意,便是吞食蒼穹!
一座座孤傲的昆侖山充斥整個視線,余火騰於龍息間,想起的, 乃是十一年前,自己曾篆刻的那句詩詞。
神鬼皆為英魂變,一刀斬落十萬山!
心無雜念,進入無我之境的余火,將此刀術再次升華。
這一斬,刀氣成龍鱗之形,而赤龍張開巨大的龍口,直接吐出一道赤光,猶如天雷,讓天幕立刻失去全部的色彩。
“唰!”
怒持巨斧,不躲不避,九境巔峰的神通體魄,硬接下余火九境巔峰的這一刀。
天地色變!
“砰!”
終於,怒無法承受這股巨大的破壞力,身體被巨龍吞吐的赤光撞擊,濃鬱滾燙的血液,立刻灑滿天際。
巨斧疾速而落,赤光隨即消失。
正當余火想要再補一刀時,背後突然響起碎裂的聲音。
就好似堅硬的冰魄突然崩裂。
而余火清楚,碎裂的並非是冰魄,乃是空間。
空間出現裂隙的一瞬間,一道由空間擠壓而成的針刺突然顯現。
針芒刺向余火後頸,然而余火卻並未躲避,抬手直接向遠處的怒,斬出致命一刀。
巨龍再次吞吐赤光,威力比起剛剛,更強更猛。
赤光準確無誤穿透怒的身體,擊潰了他的神通之力。
僅一個呼吸,怒便被如此強大的刀氣燒成塵埃。
魂魄皆無,猶如細風,融入自然。
生而在世,便無法做到無欲無求,內心的執念便好似一座圍城,將自己困於其中,無法掙脫。
對曾經那個名叫阿符的少年來說,死亡,或許才是擺脫命運的唯一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