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壇陳年老酒全部喝進肚子,馬澤的臉上,不禁浮現一抹紅暈。
“好酒!”
玲芳在一旁問道:“再來一壇?”
馬澤擺了擺手,說道:“不來了,再喝一壇我可就握不穩刀了。”
“趕緊離開吧,天再黑些,黃塵山的馬匪,便會折返於此。”
“你為何不走?”
“我又不是武人,跑不了。”
玲芳的言語,倒是讓馬澤來了興致。“你不怕死?”
玲芳也不隱瞞,坦誠道:“馬家兄弟的老三喜歡我,它們不會殺我,但一定會殺了你!”
“你也喜歡他?”
玲芳的回答斬釘截鐵:“不喜歡。”
馬澤輕輕點了點頭,對正在處理一旁血跡的玲芳咧嘴一笑:“既然如此,我幫你殺了他。”
玲芳將鮮紅的麻布放進水盆,白了馬澤一眼,又說了聲“神經病”,隨即便離開了正廳。
再回來時,手中端著兩盤牛肉,分別放在馬澤與庭梅的身前。
這一次玲芳沒再勸說馬澤,而是言語道:“牛肉我請的,就當是為你送行了。”
馬澤“嘿嘿”一笑,明白玲芳“送行”二字的深意,也不惱怒,一雙眼睛在她凹凸有致的身子上瞄了兩眼。
不禁獨自感歎,還真是極品!
庭梅張開雙眸,少女一般的臉頰上依舊滿是寡淡。
她拿起一塊桌子上薄切的牛肉,吃了一小口,或許是覺得味道不錯,便又吃了一口,隨即再次閉目。
玲芳的父親站在櫃台內,無時無刻不在打量著馬澤和庭梅二人。
越想越覺得古怪,心中更是擔心著黃塵山接下來的報復。
玲芳說的沒錯,當太陽西落,大漠之上潵出一片霞光後,一群黑馬便從霞光中奔騰而來。
玲芳心中依然存有恐懼,她看著依舊自若的馬澤,說道:“我已經提醒過你了,若你被殺,成了孤魂野鬼,可別來纏著我。”
馬澤沒有回答玲芳,他拍了拍有些眩暈的腦袋,心中則在暗歎著酒的猛烈。
待馬蹄聲在客棧外停下,馬澤立即站起身子,徑直走出客棧。
正門被推開,馬澤那道在霞光中無比孤傲的身影,皆看在玲芳的眼裡。
晚霞的孤漠,風有些涼,腳下黃沙成旋,遮蔽了馬澤的半數視野。
他隨意瞧了眼,共十六騎,脖子上紋滿刺青的李興便也在其中。
此十六騎,皆為武人,不過其中只有二人,實力不俗。
想必便是玲芳口中的馬家三兄弟。
隻來了兩人,看來打完此架,自己還要再去一趟黃塵山。
“大夏第一馬匪?”此時出言的中年人,獨目,身材有些臃腫,正是馬家三兄弟的老大哥,封刀人馬龍。
其佩刀“龍吟”,鑄於雲島,名氣可算不得小。
馬龍身旁,正看著馬澤冷笑的精瘦男子,便是馬家的老二馬虎。
其佩刀通體虎紋,刀刃之寬足有一掌大小,同樣出自雲島,名曰“虎嘯”。
龍吟虎嘯,從其名便知兩把利刃,皆出自一位鑄刀大家之手。
“你現在若是跪下來,給爺爺我磕一百個響頭,我們可以考慮留你一個全屍。”此時李興的姿態,與剛剛在馬澤面前,天差地別。
那種居高臨下的視線,讓馬澤十分不爽。
“唰!”
一個閃身,趁著酒氣,直接揮斬手中趾月刀。
“喝!”
一聲悶響,
隨即是一聲馬叫,抽出通體獸紋的虎嘯刀,馬虎在半路阻擋了馬澤前躍的勢頭。 刀與刀的交鋒,將磅礴的刀氣向四周擴散。
然而就在此時,馬澤右手突然抵在腰間,動作行雲流水,根本不給身前馬虎反應的機會。
“咻!”
僅有二尺長的“蠶光”突然飛出,無聲無息,劃出一道金芒。
下一刻,細如拇指寬的蠶光刀直接穿過李興的頭顱。
沒有任何慘叫,李興的頭顱瞬間便如煙花,向外炸裂。
見此一幕,馬虎怒目圓瞪,被馬澤一刀爆頭的李興雖在黃塵山只是一個小頭目,卻是一位十分優秀的木匠,他的死,對黃塵山來說,損失重大。
一聲虎嘯撲面而來,強大的刀氣向前爆發,馬澤不由得被此強大的壓迫力,震的後退一大步。
剛剛頓住身形,馬虎便提刀跳起,整個人在血紅的霞光之下,好似一隻猛虎。
只不過這隻猛虎,還是瘦了一些。
僅憑一招,馬澤便知其優勢乃是氣力,自己完全沒有必要與他硬碰硬。
馬澤側身躲避,將趾月刀換於左手,隨即一個翻身。
刀氣在身前斬出一道弧度,就好似殘缺的彎月,純白,皎潔。
刀光剛至,馬澤便立刻再斬一刀。
斬馬刀術,尤為熟練。
如馬澤所想一般,馬虎氣力雖大,但身體的協調性與速度卻差強人意,對於馬澤毫無空隙的兩刀,根本來不及躲避,隻得用手中虎嘯巨大的刀身硬抗。
刀氣四散,震出些許火花。
馬澤乘勝追擊,根本不給馬虎反應的機會,斬馬刀術無比凌厲,每次揮舞,皆帶起一道皎潔的月光。
馬虎連連後退,在應接不暇的月光下,根本沒有還手的余地。
在馬澤看來,馬虎根本算不上一個合格的封刀人。
畢竟他的缺陷,太明顯了。
再斬半月,帶起一道血霧,已經退出幾十尺外的馬虎被趾月刀斬傷手臂,疼得他面部尤為猙獰。
馬澤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刀,斬到了馬虎的骨頭。
刀封六合,月下斬馬!
剛剛露出的微微月光,將馬澤揮出的刀氣,拉長三寸。
“叮!”
刀落的一瞬,一把刻有龍紋的長刀突然而至,格擋住趾月刀的刀氣。
上一秒還有些倉惶的馬虎瞬間便來了興致,怒吼一聲,雙手持刀,直接就是一個掄斬。
馬澤緊忙後退,然而虎嘯刀帶起的磅礴刀氣范圍極廣,將馬澤前胸衣衫撕裂,劃開一道痕跡。
這一刀的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馬澤與馬虎拉開一段距離,看著馬虎身側正懸浮的一把長刀,不禁感歎此禦物之術,實在熟練。
剛剛馬澤的“月下斬馬”,已是殺招,但馬龍僅憑禦物控刀,便可將此招格擋,足以證明馬龍的實力,已達七境巔峰。
“咻!”
龍威而至,一聲刀鳴響徹天際。
馬澤緊忙揮刀,剛格擋住龍吟刀的威勢,馬虎便踏步而來。
手中虎紋刀,每次揮斬,皆帶起一陣磅礴的刀風。
因龍吟刀的加入,戰局瞬間逆轉。
龍吟刀完全彌補了馬虎的短板,為他創造了十分絕佳的進攻機會。
馬澤連連後退,看上去有些狼狽,但一張邋裡邋遢的臉孔,卻笑得無比燦爛。
再擋龍吟攻勢。
馬虎從天而降,直劈馬澤的天靈蓋。
“嗡……”
尖銳的刀鳴,震耳欲聾。
馬澤的第二把刀“刻秋”立即出鞘,如楓葉一般的刀身十分漂亮,其散發出的刀氣,更是猶如一片一片的紅葉,如一把把凌厲的刀刃,將空氣劃出一道道裂痕。
楓葉成旋,黃紅相間,一股寂寥之感,瞬間充斥此處黃沙。
馬虎的肩膀,被暗藏殺機的紅葉,立刻劃開兩道血痕。
連連後退,此時的馬虎,不敢再輕舉妄動。
而在不遠處,正依靠精神力控制龍吟刀的馬龍,對馬澤拔出的刻秋刀,十分在意。
三江兩地,封刀之人,豈有不知“四序之刀”。
遊春,影夏,刻秋,鏡冬,此四把刀出自儒家,歷史悠長,皆為曠世名刀,即使封刀人不破九境,其刀中所蘊含的刀氣,便也擁有神道之力,可顯刀海之勢。
此乃書生刀,如今被一位曾經威名赫赫的馬匪使用,倒別有另一番神韻。
見刻秋出鞘,不遠處的馬龍內心生出貪念,想與馬澤再多玩一會兒的想法,瞬間蕩然無存。
在馬龍的眼中,馬澤手中雙刀,趾月與刻秋,則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虎嘯示威,龍吟震怒!
馬家兄弟兩人一同出手,默契十足,攻防兼備,甚至連釋放而出的刀氣,皆十分契合。
因兄弟二人所展現出的實力,讓馬澤對此戰終於提起了些許的鬥志。
馬澤使起雙刀,十分熟練。
天空越來越暗,灰暮下的點點光斑慢慢浮現,比起已經顯露輪廓的彎月,馬澤所揮出的月光,則更加耀眼。
在虎嘯龍吟之間,馬澤的身形不斷閃爍,每道月光顯現,皆會帶起一片紅色的楓葉光痕。
沒有太過花哨的招數,只有實打實的硬拚!
即使不斷有血霧噴湧而出,但三人從始至終也未停下握刀的手。
整整半個時辰的交鋒,馬虎最先顯露弱勢,武人氣息已經消耗大半,僅憑強大的精神力在支撐著身體。
然而動作,卻變的更加緩慢。
月光顯現,剛剛松懈的馬虎,整條腿便被趾月刀橫切而過。
血漿噴濺,除了手中巨刃的虎嘯刀鳴,還有馬虎因失去一條大腿,而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馬龍眉頭緊蹙,手中龍吟上挑,立刻帶起一片血霧。
馬澤的前胸被斬開一道刀痕,然而他好似不知疼痛,整個人變的更加興奮,手中雙刀揮斬,所散發出的氣力,依舊磅礴。
馬虎失去戰鬥能力後,馬龍的氣勢瞬間便弱了下來。
再出兩刀,馬龍整個人便被逼退二十余尺的距離。
和馬澤拉開距離後,緊忙丟出手中龍吟刀。
刀刃奮力前衝,再展龍威!
馬澤一個側身,輕松躲避,然而剛剛站穩身體,便注意到前方不遠處的馬龍,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同一時間,一股冰寒從背後侵襲而來。
馬澤並未回頭,也是淺淺一笑。
幾乎是持刀身影在馬澤身後出現的一瞬間,一道金光便從天而降,直接穿透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刺客。
血霧成花,噴濺在馬澤的身上,讓他整個身體,皆染得鮮紅。
微微側目,看著身後持刀的屍體,出聲嘲諷道:“藏了這麽久,辛苦了。”
此時被馬澤第三把刀蠶光直接穿心的刀客,乃是從一開始便躲避馬澤視野的馬家老三,馬豹。
其實力乃是兄弟三人中的末流,但對隱蔽身形一道,十分擅長,只可惜錯就錯在,他根本沒意識到,馬澤放在外面的第三把刀,一直在等待著他的靠近。
見自己的弟弟被殺,馬龍悲憤怒吼,這一刻,他才領悟,原來馬澤與他一般,皆擅長禦物控刀。
渾身浴血的馬澤笑容更甚,他身體重心向下,雙手交叉於胸,趾月與刻秋雙刀繞於脖側後方,交錯成十字。
渾身血色之中,一雙整齊潔白的牙齒,尤為顯眼。
“唰!”
一個前衝,帶起血光陣陣。
紅白交錯,秋風攜月!
十字光閃,緊忙收刀的馬龍,還未碰到自己的龍吟,整個身體便被刀氣撕裂,五馬分屍。
感受著蔓延全身的痛楚,馬澤清楚,自己此時,這是醒酒了。
只剩一條腿的馬虎欲想逃跑,然而馬澤連看都不看一眼。
月光刀氣向前疾衝,將其另一條腿直接斬斷。
環視一圈,注意力分散下來的馬澤,此時才注意到,跟著馬家三兄弟而來的黃塵山馬匪,卻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