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巷街,李家火鍋鋪子。
此時鍋中正翻滾著熱氣的肉湯無比醇香,但對余火而言,卻沒什麽吸引力。
看著手中摘抄的厚厚文錄,余火眉頭緊蹙。
此時已換了一身秋裝的夏寧,倒是胃口大開。
將一片羊肉吞進腹中,夏寧言語道:“之前我還從未在意過此人,如今一查,他的身上還真是有不少的秘密。”
余火委托夏寧調查於冥清,所整理出的文錄,卻讓余火大開眼界。
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沒有任何靠山,以二十出頭的年紀便成為刑部侍郎,這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官場與武場,或術士的圈子不同,並非是你努力提升自身,便就會獲得一定的地位。
余火雖未涉及過朝政,但其中的暗流湧動,他倒是聽的不少,至少張嶺南的死,多半就是與朝堂爭鬥,脫不開乾系。
“於冥清的戶部文錄,應該是被人動了手腳,關於出生籍貫與十六歲之前的記載,都被抹去了,還有他是封刀人的身份,也被戶部特意隱藏。
不過我調查了曾經的秘密檔案,發現明一曾在皇城居住的四年時間裡,收了三位弟子,其中便就有於冥清。
十七歲入的朝堂,不到五年時間便做到刑部的二把手,說他背後沒有大人物扶持,我還真不信。”
余火沒有接話,繼續翻閱著手中的文錄。
顯然,夏寧將事情辦的很漂亮,她特意讓阿南暗中觀察於冥清,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將他每日活動,與何人見面,皆記錄其中。
“兩個月的觀察,或許他已經有所察覺了。”
夏寧立刻搖了搖頭,神情顯露些許自豪:“阿南與其余封刀人不同,更有別於盜隱一脈,身體尤為特殊,即使於冥清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察覺到阿南的存在。”
突然,余火拿著文錄的手指一緊,注意力,被其中一頁的記載,完全吸引。
不過是平常夜晚的一次會面,但於冥清所會面的對象,倒是讓余火頗為在意。
對方乘坐昂貴的馬車,停在了於府的隔壁街尾。
憑借文錄對馬車的描述,可以看出對方的身份,必定十分尊貴。
馬車的隔簾中途被掀開過一次,僅僅一瞬,阿南便將其內坐著的“大人物”,牢牢記下。
是一個女人,身穿黃黑相間的華領衣衫。
僅一個側臉,便知女人有些年紀。
對於這一幕的文字描述,余火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的,乃是胡闖記憶中,那名身穿華服,面容被術法遮蔽的女人。
於冥清偷偷會面之人,極大可能就是這位神秘的魔祖之一。
之前,“藍瞳”在暗中,一路觀察余火,並且還教唆陳萍忠,對余火施以殺手。
當陳萍忠只剩魂識後,藍瞳卻又立刻斬草除根,顯然是不想讓余火對陳萍忠施展神道解冥。
余火記得很清楚,當時陳萍忠突然爆發妖息的狀態,與前些時日魔道無常爆發妖息的記載,幾乎一致。
由此可見,即使陳萍忠不是魔道,那這位在背後一直觀察自己的“藍瞳”,也必然是魔道。
“我有調查過戶部文錄,還有一些古籍記載,於冥清那雙異瞳,不可能是由異變而成,只有昆侖的視冥一族, 才可將瞳孔呈現出純粹的天藍色。”
余火移開視線,
此時的眼眸立即如刀一般鋒利。 由此推斷,暗中觀察自己的“藍瞳”,可以確定,就是於冥清。
一絲殺意湧現,腰間皆魂劇烈刀鳴。
整個火鍋鋪子二樓,瞬間冰寒。
收回殺意,余火將注意力,再次放在文錄記載上。
之後的十天時間,於冥清只在家中與刑部兩處地點活動,直到一天雨夜,剛至巳時,他便趕往皇城北區的天部,與鹿泉見了一面。
余火對此,興趣極深。
兩人交談時被施加了玄妙的陣術,阿南便未得知兩人對話內容。
文錄記載,兩人在天部閣樓交談,一直到巳時二刻,才離開閣樓,一同踏進霧山。
霧山?
兩人為何要一同趕往霧山?
余火思量片刻,隨即繼續閱讀文錄。
看罷,將文錄緩緩合上,他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
夏寧偷偷瞧了眼余火,心中則對他為何要查於冥清一事,尤為好奇。
伸出筷子,剛夾起一塊正冒著熱氣的羊肉,隨即木桌便被余火重重一拍。
羊肉落在木桌,嘣出些許油漬。
夏寧看向余火,明白他一定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張嶺南的死,我知道凶手是誰了。
夏寧,你直接去找刑部尚書大人,派兵圍住北區霧山。”
言罷,余火起身,甚至未下樓,直接從二樓窗戶跳了出去。
僅一個眨眼間,身影便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