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暈啊,這是哪裡?”
嚴垡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向四周。
一道銀光擦臉而過,在嚴垡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嚴垡抬頭一看,黑影正站在他的前方盯著他。
“你又在搞什麽,怎麽神路裡一會瀕臨崩潰,一會又突然擴張。”黑影怒罵道。
“你想搞死我就直說,別總是給我找麻煩,要不是……”
嚴垡聽出了黑影語氣中的氣憤,苦笑一聲。
“柳樹死了,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至於那從未謀面的父親母親?嚴垡還沒能接受他們,苦澀在嚴垡的嘴角蕩漾,揮之不去。
黑影聽聞後也陷入了沉默,把長槍隨手丟到了一旁,靠著嚴垡身旁坐下。
兩人就這麽乾坐著,誰也沒說話。
直到黑影忍不住了,嚴垡聽到聲音似乎從他牙縫裡擠出來一樣,拉著個長音。
“對不起,我在獵殺一個八品邪魔,你把神路一攪,差點讓它跑掉了,所以我心情有些不好,話說重了你別介意啊。”黑影帶有歉意的說道。
嚴垡搖了搖頭道:“沒事,本來就是我的錯,我會變強的,等我成長起來便去幫柳叔報仇。”
“哦,對了,你知道這個標志是什麽勢力的嗎?”嚴垡通過精神力具現出一個圖標給黑影看。
那是一把血紅色的狼頭刀,刀身上面還畫著一個惡魔的臉,看上去十分令人膽顫。
黑影盯著圖像低頭想了許久,最終才不確定的猜測道:“我不太確定,但這很可能是一個邪教的圖騰。”
“邪教?”嚴垡不解的問道。
“就是人族的叛徒,信仰邪靈族的力量,妄圖將自身轉化為邪靈的一批腦癱。”黑影惡狠狠的說道,還不忘爆兩句粗口。
邪靈族,萬物憎恨排斥,天生的毀滅性驅使著他們破壞,殺戮,他們可以將靈氣腐蝕,變成有汙染性的靈氣,一旦修行者過多的吸入,輕則昏迷,重著當場被汙染,成為“墮落者”,也就是一群失去意識的恐怖怪物。
但是如果通過邪靈族人的生命轉化,就可以將另外三族的人變為邪靈族的身軀,當然,代價也十分的昂貴,估計也只有那些邪教徒知道了。
“原來是他們害死了柳叔!”嚴垡的雙眼開始冒出金光,憤怒的火花從眼睛中噴射而出。
黑影:“冷靜冷靜,不是不讓你報仇,聽好了,你現在的實力,哪怕使用我的本命靈,也絕對不是那個組織的對手。”
黑影淡淡地解釋道:“據我所知,一個邪教幫派起碼有一個大長老,四個護法,護法應該是有八品及以上實力的,大長老就說不準了,但是最差不會低過七品,不然根本無法逃脫王城的追殺,以你現在的實力,去了就是找死。”
“那你的意思,要我隱忍?”嚴垡反問道。
黑影點了點頭,說道:“沒錯,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先進入王城學習。”
“不然以你的三腳貓功夫,打打猴子還行,打人?呵呵。”
面對黑影好有道理的無情嘲諷,嚴垡也不再說些什麽,雙拳緊握,指甲深深的埋進掌心中。
隨即,像似松了口氣似的,心情隨著眉頭一起舒張開了。
“我明白了,你說的對,現在應該先提升實力,然後找到你,我們一起去報仇。”
黑影點了點頭,孺子可教……
“等等!我什麽時候答應要和你一起去了啊?”黑影冷冷的看了嚴垡一眼。
“你不去我就故意撲街,誒,就是玩。”嚴垡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弄得黑影咬牙切齒。
“反正柳叔死了,我又報不了仇,活著沒意思,不如就這麽睡去算了。”嚴垡臉上重新掛起了微笑,只不過這抹微笑上點綴少許的苦楚。
黑影無奈的站了起來,眼看嚴垡情況還行,無生命危險,便準備打道回府了。
“喂,等一下,你知道這顆眼球的來歷嘛?”嚴垡打斷黑影的回城,精神力稍微控制,眉心處冒出一隻小眼睛。
“嗯?有點眼熟,好像是哪本古籍裡說過來著……”黑影頓時來了興趣,走到嚴垡身前盯著那隻小眼睛。
“你好了沒有?”嚴垡問道。
被一個男的一直盯著眼睛,哪怕嚴垡的臉皮夠厚,此時也是尷尬無比。
“你身上的秘密怎麽這麽多,我不知道這是什麽,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它的來歷不簡單,製造它的人起碼是前三品起步。”
黑影的話語差點讓嚴垡驚掉下巴,前……前三品!難不成他的生父生母居然是……
想到此處,嚴垡居然有些理解他們的行為了。
身處高位,不僅朋友多,敵人也多,一但他自己落入敵人手中,很可能就成了父母的把柄。
“哎,看來是沒那高二代的命了。”
嚴垡告別黑影,回歸現實。
當他一睜開眼睛時,額頭上的豎瞳也瞬間打開了,眼前的景象讓他震驚,他能感應到周身五米所有東西的一舉一動。
血,從長槍上滴落,在嚴垡眼中被拆分成了無數小階段,長槍上的缺口,凹陷程度,無數細節都在嚴垡的眼中放大的程現出來了。
“這就是那個神器的威力嘛?”嚴垡喃喃道。
這個眼睛不僅給嚴垡帶來了大量的精神力提升,而且還帶來了一個靈技【看破】。
【看破】:在周身五米的范圍內可以關注細微之處,在戰鬥中可以迅速發現敵人的破綻,直擊,從而擊潰敵方。
這還不是豎瞳的完全形態,嚴垡感受到,它最多只能施展十分之一左右的威能。
稍微整理了一下小屋,戀戀不舍的環視了一遍,出門看了看柳叔的小土墳,嚴垡便離開了破廟,回到鎮中心。
“嗚嗚嗚……母親!”
“父親……你怎麽走了啊……”
“阿娘,我和你相依為命那麽多年,你怎麽就……”
“可惡的邪教,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
哭泣聲,叫喊聲,憤罵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鎮中沒有一戶平民人家躲過了追殺,這是被屠鎮了。
整個鎮子裡,僅僅只有一人存活了下來……
“鎮長大人,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
鎮長被周慕曦從地下室中抬了出來,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胸前被長刀劃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隱隱約約的可以看見裡面的內髒了。
鮮血不斷的從鎮長的嘴角湧出,周慕曦用袖子裡拿出一枚通體透明碧綠色的龍眼大小的丹藥,塞入鎮長的嘴中。
生命之息開始修補鎮長的傷勢,胸前的刀痕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著。
“咳咳,小曦,快去通知王侯,加強對王城四周的村子加強防護,那群人族敗類有出現了。”
周慕曦一聽,反應道:“你是說邪靈教?”
鎮長點了點頭,支撐著身子做了起來,緩緩的說道:“那天下午,我正在和幾個老友喝著酒,突然間,一陣嘈雜聲就把我們打斷了……”
“我們幾個感覺不對勁,趕緊從出去一看,一群血鬼刀教在殺人放火,我們便立馬出手援救。”
“就當我們快將那些雜兵殺光時,出來了兩個年輕人,十八九歲的樣子,有著純黑色的眼眸,他們手上包裹著的黑色火焰可以吞噬我們的靈氣,應該是和那個族有關......。”
“兩人應該都是七品境,但是那可惡的黑火和詭異的功法讓我們根本無從下手,只能被動挨打,不斷消磨著我們的靈氣。”
“最後又來了一批血鬼刀教的人前來圍攻我們,其中不乏八品境九品境,對方的絕招重創了我,我的兄弟們拚死突圍將我送進了密室,然後回身去殺敵了,鎮子裡會武功的都戰到了最後一刻,只有我活了下來......”
說到這裡,鎮長梗塞了,老淚縱橫。
他是一個逃兵,這是他一生的恥辱,必要用敵人的鮮血才能洗淨。
周慕曦雙眼就像是要噴火了一樣,握著飛劍的手挑起了幾根青筋。
“血鬼刀教,你們等著!”
虛空一劍,接連的斬斷了七八棵樹木,依舊難解周慕曦心頭之恨。
居然在她管轄的區域出現了邪教屠鎮,不可饒恕!
周慕曦處理好鎮長的傷勢之後,出去安撫學員了。
抽泣聲環繞著四周,每個人的眼中都映射著悲傷,揮之不去。
就在這悲傷的氛圍中,渡過了兩天......
安撫同伴,下葬,都在無聲中進行,眾人心中都攢著怒火,等待著學成歸來時的復仇。
嚴垡走回鎮中,在副市長的家中找到了董紹喜。
她半跪在她父親的面前,掩面痛哭。
這名生前八品靈師的中年男子,戰死在了自己家中,雙臂被齊根斬斷,不知掉到何處,但嘴中咬著的長劍血跡斑斑。
不愧是八品靈師,躺在這裡的屍體,比破廟裡多了數十倍,何以想象,這裡的戰況有多麽的慘烈。
嚴垡輕輕拍了拍董紹喜的肩膀,說道:“紹喜,別哭了,我們該走了。”
董紹喜一把將嚴垡推開,雙目通紅的盯著他。
“我父親死了,我要為他報仇,我不走!嗚嗚......”
嚴垡倒退了兩步,嘴角一撇。
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衣襟,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對著她吼道:“沒有實力,談何報仇,你現在的實力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董紹喜沒有生氣反抗,而是反手緊緊地抱住了嚴垡,頭埋進了他的胸膛,放聲大哭了起來。
嚴垡感到胸前涼涼的,董紹喜像個八爪魚一樣死死的抓著他,他又不好一把將她推開,只能站在原地小聲的安慰。
隨著董紹喜的哭聲漸漸變小,嚴垡知道她的差不多釋放完了,便開口說道。
“行了行了,哭夠了嗎?我們走吧, 主考官要帶我們去別的鎮子暫住了。”嚴垡輕輕的拍了拍董紹喜的後背。
董紹喜站穩腳跟,用手輕輕的抹去眼旁的淚珠,向廣場中走去。
嚴垡也是長歎一口氣,跟隨在她的身後。
廣場上,學員們收斂起了悲傷,嚴陣以待的等待著周慕曦的安排。
“我們此次要前往的是古木鎮,先在那稍做歇息,過幾日前往千鈞王城參加選拔大會,聽清楚了嗎?”周慕曦說道。
“聽清楚了!”眾人回答道。
“上禦風舟,走!”說罷,三架禦風舟緩緩的從天上飄落,停在眾人身前。
鎮長站在周慕曦的身旁,淡淡的說道:“我要去龍城了,小凝兒就交給你了。”
周慕曦點了點頭,說道:“凝兒我會照顧好的,你自己小心點就行了,最近邪靈族搞小動作,讓王上不太高興,說話時注意一點。”
小凝兒緊張的抱著鎮長的手臂,一臉不舍的問道:“父親,你要去哪裡?不能帶上我嗎?我不要離開父親!”
鎮長摸了摸她的小腦瓜,指尖輕輕一動,小凝兒便昏倒了過去。
周慕曦把她接過,抱在身前,轉身走向了禦風舟。
當眾人全部踏上禦風舟時,清風托起舟身,開始緩緩升空。
鎮長看著禦風舟慢慢遠去,才回身走進了黑暗中。
禦風舟越來越高,嚴垡看著破爛不堪、千瘡百孔的常橋鎮漸漸的化為一個小點,留戀的看了最後一眼,便別過身去,開始冥想回復精力。
“啟程!古木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