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下的狩獵叢林內數百士兵手持火把搜尋著帝無羈和北堂墨的身影,幾乎每個角落都搜了個遍都沒有尋得兩人半絲影子,毫無音訊的消息傳入南宇湘耳中,南宇湘氣得舉起手旁的茶杯砸碎在搜尋統領身上。
“繼續給我搜!”
“是!”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搜尋統領一走,南宇湘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好好的一場狩獵會怎麽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眼下無論是對東臨還是北昭,自己都無法說清楚,更何況是北堂墨,讓他如何不生氣,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南宇湘起身前去尋找,迎面撞上正緩步而來的慶毓光。
“國君…這般慌忙是準備去哪呢?”
“…”
慶毓光說得輕巧,南宇湘橫了眼慶毓光。
“難不成本君想去哪兒,還得跟將軍匯報!”
“呵呵,國君想去哪兒當然不用給臣匯報”慶毓光說著,尋著南宇湘擦肩而過的間隙,突然加重語氣:“不過臣倒是可以給你一指條明路…”
“…”
南宇湘停下腳步卻也不回頭看慶毓光,依慶毓光的性子,現在來找自己絕非好事,可眼下除了慶毓光,自己好像也確實無濟於事。慶毓光見南宇湘沉默不語,呡唇淺笑。
“國君既不知如何向兩國交代,不若我替國君給兩國一個交代?”
“你?!”南宇湘眉峰一蹙,明顯不相信慶毓光的話語,但見轉頭間覓得慶毓光滿腹勝卷在握的神情,心下一沉:“如何交代?”
“這個嘛…”
慶毓光輕歎了口氣,如同看廢材的目光打量著南宇湘,手放上腰間唰的抽出利劍,南宇湘始料未及只見得慶毓光劍鋒逼來,整個人直接坐到了地上,仰頭直視慶毓光的眸中滿是震驚,此番此景像極了兒時初見慶毓光的自己,那年慶老將軍勝戰歸來進宮受禮,端正肅穆的正辰殿上慶老將軍於眾目睽睽中牽著年幼的慶毓光上了殿,那時偷偷躲在父皇正位屏風後的自己第一次見到了慶毓光,眉目稚嫩卻鋒芒初露,依稀可見之後的氣宇軒昂,那日下朝後他偷偷從屏風後溜出去,豈料剛從後門踏出就被突然出現的慶毓光劍指喉結嚇得瞬息跌坐在地,亦如此刻。
“慶毓光!你敢弑君!”
“…”
慶毓光自上而下睨視不費吹灰之力便製衡劍下的南宇湘,心中既覺可憐又覺好笑,緩慢蹲下身看向瞪著他的南宇湘,有意玩弄著架在南宇湘頸脖上的利劍,劍面如鏡映射出慶毓光似笑非笑的雙眸。
“南宇湘,想不到兒時我初見你時如此,現今你還是如此”
“慶毓光!”
“難道你以為八年前有蓮夫人為你背叛我父親,現在北堂墨就能贏了我?”
“你怎麽會…”
尋得南宇湘面上惶恐,慶毓光湊近南宇湘耳邊。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娘的死與你有關”
“你…你知道她是你…”
“我想知道都能知道,而你想知道不過只是我想讓你知道的”
“慶毓光…你…”
南宇湘充盈震驚的瞳孔映出慶毓光隱忍在笑容下的恨意,放大了南宇湘心中深藏的暗黑記憶,當年母后身陷巫蠱之術,身後氏族一夕沒落,就連自己也不可規避深陷輿論中心,當時的慶老將軍受父皇之命徹查此事,恰逢慶家與母親氏族本就因朝堂關系結怨深久,母后眼看無力回天在一個夜晚違抗聖令冒死逃出地牢,
直到第二日他便聽到了母后逝世的消息,還來不及從悲傷中反應過來,慶老將軍已帶兵將自己所住的宮殿圍了起來,他望著朝自己走來的慶老將軍,全身止不住的發抖,那面上的冷漠肅殺,他至今都過目不忘,他記得慶老將軍在自己面前停了許久,直至殿外侍衛旨意送達,慶老將軍毫不猶豫拔劍一揮,劍氣迎面襲來,他本能緊閉雙眼,再次睜開時他看到了一位蒙面女子,那女子帶著自己逃離了慶老將軍的追殺,將自己安置在城外,直到三日後自己再被父皇迎回宮中,那時他才知那位女子已死,而她就是蓮夫人亦是慶老將軍的妻,好像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思緒恢復當下,南宇湘握緊十指,斜眸擒著慶毓光橫在脖子上的利劍,迎上慶毓光的目光。 “…”
“你說我若是現在把你殺了,公布天下南祁國君為保國泰,以死平息東臨和北昭怒火,是否與你與四國都算兩全其美?”
南宇湘一愣,低頭嘴角閃過一抹苦笑。
“你不會殺我”
“哦?”
“我有你想要的東西”
南宇湘盯著慶毓光一字一字說著,半晌慶毓光低頭輕笑收回長劍,起身插入劍鞘,尋著南宇湘得到解脫而松緩加重的喘息,冷聲提醒。
“臣贏了比賽”
“…”
“國君準備何時兌現?”
南宇湘知道慶毓光今夜來此遲早都會說這一句,眼下情形自己就算存有私心,慶毓光也不會漠然不理,畢竟國家利益和兒女情長比起來,慶毓光很清楚權衡利弊。
“待此次平息之後”
“…”
慶毓光深深看了眼南宇湘,南宇湘見慶毓光轉身就走,得不到答案心中自是忐忑,忙回頭看向已走到屋外的慶毓光。
“你準備如何做?!”
“來人!伺候國君歇息!”
慶毓光一聲高呼,留給南宇湘的就剩下一個背影,南宇湘咬了咬牙,低頭看向已握住血痕的掌心,心臟鄹染急跳全身抽搐,嚇得進來伺候的侍女手忙腳亂。
身後屋內人聲慌亂,慶毓光充耳未聞,走出幾步輕停腳步,余光擒著躲在南宇湘屋外角落處的倩影,嘴角輕呡繼續跨步往前走。
慶毓光知道南昭然一直都在門外,但他並不介意被南昭然看到,同樣他也一點兒不擔心北昭國,一個戰敗之國再加上一個狡黠如狐作繭自縛的國君,對於他慶毓光來說易如反掌,至於東臨國,三年前東臨國君薨逝,大皇子帝臨栩繼承皇位休戰合宜,其人憨厚老實三年來守成無拓,三皇子帝梓瀟常年以藥保身病秧子一個,唯這二皇子帝無羈得體送過往南祁國為質,慶毓光在未經歷今日所見前對帝無羈心存懷疑,而今卻是耿耿於懷,看來他必須得另做打算了。
“將軍”
“…”
行至房間外,方才跪在南宇湘面前的搜尋統領俯首跪在身前,慶毓光低頭掃了眼搜尋統領。
“去找找吧”說著,慶毓光又看了正欲起身的搜尋統領:“若是死了…”
“將軍?”
“留屍南祁國”
“是!”
…
搜尋統領接了指令兵分四路繼續尋找,整座叢林內火光搖曳,兩兩作伴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時間越臨近子時,另一處等候在房間內的賀君誠四人心亂如麻。
“找到了!”
“北堂世子找到了!”
“帝皇子也…也找到了…”
“…”
叢林呼聲傳來,四人互看一眼,墨北一個箭步衝了出去,待看到臉色蒼白渾身血染陷入假死狀態的北堂墨時,險些直接跪到了地上,顧不得許多的墨北趕緊抱起北堂墨,回頭看了眼被搜尋侍衛隨後抬來的帝無羈氣息已無,神情一凝眸光流轉,轉身直奔賀君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