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之下暗藏波濤,自正午轉瞬夕陽西下,夜幕繁星掛空,鬼夜花市客棧屋頂上墨驍接過昆侖信使送來的密封錦帛,轉身入了蒼穹所在的別院書房。
墨驍一進書房便將密封錦帛雙手奉上,豈料蒼穹竟未有接過密封錦帛的意思,反是手一揮墨驍奉上的密封錦帛便落入屋間三足焚香鼎燒了個粉碎,瞧得墨驍不解道。
“主上,這是...”
聞得墨驍疑惑,蒼穹轉頭看向雲凌長老。
“你師弟倒真是出乎意料”
雲凌長老下意識的輕咳了聲,他猜到蒼穹已知堯氏控靈師死於冰針,再加上昆侖信使來勢極快,這其中絕對少不了昆侖內部有人操作,而這人既要能說動堯氏也要能直接奉旨召喚蒼穹,左右排除之下便只有自己那野心勃勃的雲楚師弟。
當初若不是雲楚,他也不會著了道,為掩蓋蘭夫人的秘密選擇假死騙過堯氏以及昆侖其余三派,眼下蒼穹問言,令他老臉一時間也沒處可放,隻得壓低了上身,拱手歉意道。
“還望靈主海涵,我那師弟自幼逞強好勝,如此也實屬意料之中,如今到了這般地步,靈主您看該如何?”
“如何?”
蒼穹指節輕叩桌面輕重有序,尋不得絲毫急迫反是出奇平靜,半晌蒼穹抬眸看向雲凌長老。
“那就隨他所願”
“啊?”
“將琉璃簪給我”
“是”
雲凌長老回應間從懷中取出雕刻成五彩風車形狀的琉璃簪,雙手奉上送到蒼穹眼前,蒼穹低眸從雲凌長老手中取過琉璃簪,著意看了兩眼收入袖中,看向雲凌長老。
“人來了嗎?”
“來了”
“讓他進來吧”
“是”
隨蒼穹召喚,等候在書房外許久的魏言書便由著開啟的房門,一步步走到蒼穹書桌前,抬頭望向蒼穹,隨即俯身跪拜。
“靈主!”
“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嗎?”
“靈主放心,魏某人必傾全力保世子安然無恙”
蒼穹看著魏言書,並不打算做此回應,屋內安靜半晌,蒼穹起身躍過從始至終都跪在地上的魏言書,臨到書房門口時停下腳步意有所指。
“無恙未必是好事,動蕩也未必就是壞事”
“...”
“...”
“...”
話音散去,僅剩下三人的書房內魏言書望著已尋不得蒼穹背影的門口,抬頭看向同自己一樣費解的雲凌長老,揚了揚眉。
“靈主這話什麽意思?”
“這...”
雲凌長老給不出魏言書答案,隻好看向向來近身跟隨蒼穹的墨驍,那曾想墨驍也是一頭霧水,想了半天終是搖了搖頭,含糊其辭道。
“似是而非是也非也都不好說”
“...”
“...”
一大圈繞下來,魏言書看著未解的雲凌長老和墨驍,低頭慢慢站起身來,畢竟他魏家當年參與了堯氏叛亂之戰,雖非主力但也絕對難辭其咎,不管靈主究竟是何意,這北堂世子,他魏言書護定了,魏言書想著看了眼墨驍。
“墨門主,膳房可還有吃的?”
“有,魏家主可是餓了?”
“不是”
“那是?”
“世子自晌午被靈主帶回至今未有進膳,算著時辰應該也快醒了,準備些總歸是好的”
魏言書一解釋,墨驍瞬息了然連看向魏言書的目光都不由得稱讚,
果然是懂得觀勢辦事,隨即道。 “膳房有備,魏家主可隨時去拿”
“謝謝”
魏言書說著就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轉頭回望看著自己的墨驍,沉聲輕笑:“墨門主叫我言書就行,魏家主這虛名,我可沒法承受”
“...”
眼看著魏言書離去,墨驍眸含驚色瞟了眼淡定的雲凌長老,雲凌長老就著墨驍的目光,微微點頭。
“他當年所做可不一般,試問有多少人能做到權欲唾手可得時為了所謂的正道選擇瀟灑放棄?他便是其中一個”
“那確實不錯”
“得之安然, 失之泰然”
“墨某拭目以待”
言畢兩人相視一笑,同時望向遠去的魏言書,魏言書一路離開別院到了膳房,從中取出專門為北堂墨備好的膳食,正準備返回別院時途中假山後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對話,尤其是其中玨玉二字引得魏言書停了腳步。
魏言書再觀四周無人又念及此處乃蒼穹地盤,居然會有人在此地討論玨玉,指不定是混進鬼夜花市的間諜,魏言書心裡想著一個閃身迅速躲到另外一處臨近假山後靜聽對話。
“最近玨玉傳得沸沸揚揚,聽說了嗎?”
“那可不!還有地兒專門說呐”
“這種事都有人專門說?”
“你不知道?”
其中一人斜眸瞟了眼躲在假山後的魏言書,此番他倆人能進來也是廢了些許功夫,還借住了昆侖信使幫忙。
如今魏言書就在眼前,他倆自然不能壞了將軍的計劃,思已至此為讓魏言書信以為真,來人故意道:“不是只有花市的魑魅先生才最清楚嗎?”
“原我也是這樣以為,直到我昨天去了酆城臨江樓才知這世間居然還有比魑魅先生知道更多的人!”
“酆城臨江樓?”
“對”
“那我今夜也去聽聽”
“好,咱倆一起去”
藏匿在假山後的對話落下帷幕,在魏言書心中掀起波瀾,魏言書低眸看著自己手中的膳盒,念及聽到的對話,低頭想了會兒便踏步朝別院走去,魏言書一走,假山後對話的倆人互看一眼離開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