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酆城漫天黃紙飛舞,北堂墨低垂著小腦袋無精打采的走在前面,魏言書跟在北堂墨身後,他不明白北堂墨為何突然情緒低沉,明明靈主的故事是篇讓人聽後精神振奮積極向上的勵志故事才對,豈料北堂墨竟讓他生出了種天降悲劇呼呼哀哉的既視感。?
“世子?”
北堂墨懶懶抬眸瞟了眼魏言書,尋得魏言書面上擔憂,淡淡“嗯”了聲,隨即低了頭,歎氣道:“人得活在現實...”
“啊?”
“不切實際的東西都要命,更何況我向來怕死惜命...”
“世子你究竟在說什麽?”
“所以我放棄”
“你要放棄啥?”
“就這樣”
“世子?”
北堂墨停下腳步,偏頭看向被自己胡言亂語逼得捉急上火的魏言書,幽幽道。
“你說蒼穹可會舍棄白玉蕭劍而用普通鐵劍?”
“那怎麽可能,天下第一自然得配天下第一才符合倫理啊!”
魏言書這話回得不假思索,本來就是這麽個道理,敢問世間那位排上號的武林高手會配一把普通的鐵劍?
別說靈主,就算是他也不可能!當然魏言書回這話僅僅是回的字面意思,那想魏言書剛說完就聞得北堂墨幾聲自嘲的冷呵,隻把魏言書弄得更加懵逼。
“世子你到底怎了嘛?”
“沒啥”
北堂墨甩了甩亂七八糟的腦子,反正她打定主意等找到四國江山圖交給北昭國君,查明北昭臨南城敗的秘密後就帶上驚蟄和墨北尋一個處世外桃源,若賀君誠願意來,那她就給賀君誠和玲仙兒準備個漂亮的大房子,他們所有人待在那個世外桃源裡,沒有紛爭沒有煩惱。
至於兔子與她本就不是同路人,好在她沒有揭開蒼穹的面具,所以裝傻充愣,蒼穹拿她也沒辦法,北堂墨心裡打定主意看向魏言書。
“話說我們都走這麽一大段了,怎還沒見你說好玩的?”
“世子莫慌,你看那處!”
魏言書好不容易見北堂墨回了神,唯恐北堂墨在想其他,特意伸手給北堂墨指了目的地,北堂墨順著魏言書所指,抬頭望去果見一處燈火通明的十層華樓。
“這是?”
“酆城臨江樓”
“哇...”
“走吧”
北堂墨點點頭跟隨魏言書朝酆城臨江樓走去,一到臨江樓下,魏言書從上至下將樓巡視了番,正當北堂墨不明其意時,耳邊傳來魏言書的話音。
“世子上六層!”?
“呃...”
北堂墨數著臨江樓的層次,明明就是十層,為何直到六層?敢情這每層好玩的不一樣?還是魏言書中意六,所以六六大順嗎?北堂墨心中好奇,沒忍住道:“為何是六?”
“因為...只有六層才有好玩兒的!”
魏言書沒法在短時間內給北堂墨解釋清楚,他剛剛察覺到樓中各處殺氣頗重埋伏甚多,唯獨六樓不明且相對安全,看來此處必然有大布置,剛好也說明自己在客棧所聞或許真有其事,想著魏言書看向北堂墨,不忘溫馨提示道。
“世子是自己上去?還是我帶你上去?”
“呃...還是你來吧...”
畢竟梁上君子這種事,還是找個武力值有保障的人帶自己上去比較好,否則落得跟之前掉進帝無羈房間一樣的下場,那可真就不太好玩了,魏言書見北堂墨回應,一點頭護住北堂墨幾個起躍便到了六層外的屋簷上。
一上屋簷,魏言書給北堂墨指了指屋簷最盡頭的平角處,北堂墨會意跟隨魏言書背後,兩人躡手躡腳爬了過去並肩坐了下來,對視一眼,魏言書說得極小聲道。
“世子蹲好,別摔了”
“恩”
北堂墨點點頭,同魏言書屏氣凝神靜聽屋內動靜,屋簷上引誘之人已到,屋內正位上慶毓光抬眸瞟了眼兩人所在,嘴角一勾,緩緩放下手中茶杯,起身目光橫掃正坐在殿內因著玨玉貪欲而聚集的各武林世家參賽代表。
前日他借四國巨靈比武會為由頭,親自拜訪此次前往雲霄山比武半路留宿酆城的武林世家,並用身上的半塊玨玉為誘餌,請各武林世家今夜前來見證另外一半玨玉的現世。
這些個武林世家在自己拜訪時明面上都是正經無疑,沒曾想今夜居然都來了,倒是讓他深覺惡心,眼看時機一到,慶毓光也不多做耽擱,畢竟眼下三局並行,他這局自然是越快解決越好,故而看向炎煜。
炎煜接收到慶毓光旨意,兩人同時吞下幻音丹,當炎煜再開口試音輕咳時已變成了白靈的聲音,驚得在場眾家無不詫異,紛紛轉頭看向慶毓光,對慶毓光將要扮演的身份也充滿了好奇,炎煜見眾武林世家來了精神,拱手道。
“太子”
“我發出去的玉玨消息如何了?”
屬於賀君誠的聲音徹底炸開了眾家思緒,連同屋簷上方偷聽的北堂墨都驚得險些滑落,好在魏言書眼疾手快拉回北堂墨,北堂墨一聽玨玉,臉色瞬息化白直接撲到屋簷上。
“各武林世家皆已知曉”
“北昭長公主查到了嗎?”
“已查明”
“是誰?”
“正是北堂世子北堂墨的帖身侍女驚蟄!”
炎煜一席話,台下參與過八年前那幾場暗殺的武林世家瞬息明了,尤其是坐在殿內最靠近主位的林家和余家,他們心裡都知道當年北昭長公主死不見屍,今夜他們來此也是因為慶毓光承諾北昭長公主會顯身。
如今慶毓光借用當年西嶼被殺太子賀君黔弟弟賀君誠的聲音要引出的人已不言而喻,思已至此兩大家主同時看向屋簷某處,而堂中慶毓光不急不緩按部就班道。
“那人呢?”
“驚蟄已被我擒獲!”
屋簷上被賀君誠聲音一招擊中的北堂墨徹底傻在了原地,因為驚蟄被送走的事情,只有她才知道,能被如此的肯定說出,讓她如何不驚慌失措,北堂墨還來不及辨認話音真假,接下來屋內的對話更是讓北堂墨思緒徹底崩塌。
“確定驚蟄手上有玨玉?”
“正是,太子看接下來怎麽辦?”
慶毓光感知著屋簷上的動靜,單是北堂墨寥寥數句倒是好騙,若是對付魏言書,自己就不得不說些更秘密的話才行,而對於這些坐在堂內的武林世家,明面上都存著對昆侖的敬畏,心裡卻恨不得昆侖醜聞揚天,好伺機尋個由頭群起而攻之。
既如此他何不順勢而為,就算此番效果不足以達到讓眾家圍攻昆侖,積少成多不過是時間而已, 再說了八年前昆侖出手也是武林眾所周知秘而不宣的事實,只不過今天是由他先開頭。
“當年我兄長賀君黔與師傅松韻仙人看似與此事無關,實則皆是因為慶老將軍的蓮夫人,當年的北昭國太子妃魏雲筱。”
...啪
話到此時屋頂不合時宜的滑動聲落入殿內眾人耳中,眾人紛紛抬頭望向屋頂,慶毓光見話起了效果,繼續道。
“當年昆侖為救蓮夫人拿回玨玉,恰逢兄長欲護送九千歲上京,昆侖擔心九千歲落入跟金氏聯姻的南氏手裡多生事端,用赤練毒殺我兄長連同我師父,如今母債子還,殺了驚蟄便可!”
“是!”
“帶上來!”
“遵命”
屋內炎煜一聲肯定重音回應,屋簷之上北堂墨與魏言書已徹底信以為真,北堂墨相信是因為她曾聽賀君誠說過兄長與師傅被毒殺之事,而魏言書會信則是因為這就是事實。
兩人互看一眼,再聞得屋內隱約傳來驚蟄的呼聲,北堂墨已顧不得其他,甩開魏言書拉住自己的手掀開琉璃瓦直接跳了進去,驚蟄於她來說是親人,她不能失去親人,如果屋內之人當真是賀君誠,哪怕她無法接受賀君誠要將驚蟄置於死地,她也一定救出驚蟄!
“世子!”
魏言書見北堂墨跳進屋內也跟著追了進去,而兩人身後好不容易甩開炎家隱衛趕來的白術,一到屋頂便見屋內被重重包圍的北堂墨和魏言書,心下猛沉聞得夜空雷鳴轟轟,抬頭望向烏雲籠罩的夜幕狂風四起雷霆降至,迅速趕回暮雲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