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曜日晨光籠罩大地喚醒萬物勃勃生機,透過窗戶照亮屋內眾人面上的急迫。
北堂墨在床前已不知來回繞了多少圈,目光始終落在床邊給墨北把脈的鬼醫身上。
眼瞅著鬼醫眉宇緊促,尤其是那時不時呡唇歎氣的神態,逼得北堂墨直覺神經緊繃得都快哢嚓斷裂了。
好不容易耐著性子等到鬼醫將墨北的手放回錦被,北堂墨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嚇得鬼醫起立間險些跌回了床上。
鬼醫尋著北堂墨眸中擔憂,斜眸瞟了眼墨北抬頭望向蒼穹,見蒼穹看著另一張床上的方霽,鬼醫順著蒼穹視線也落到方霽身上。
瞧著方霽身上嫻熟的包扎方式,再到那張氣血恢復尚可的臉色,想起他方才給方霽探脈時的心有余悸。
方霽所受重傷不亞於墨北分毫,剜心取血足以驗證薛凌風的狠毒也變相證實了救治方霽之人的醫術高明。
如今方霽已無大礙,墨北所中卻是刑毒,此毒解方甚為難得,傳聞此毒唯有當年與昆侖神帝共同抵禦修羅的藥祖才知。
數百年過去藥祖無蹤,若是一定要醫治墨北,怕只能是西嶼出馬,可眼下西嶼與南祁兵戎戰場,根本就無心理會它事。
再者當今藥師第一人豈會隨便出手,如是種種疊加之下鬼醫深歎了口氣,目光移動觸及到就差沒老淚縱橫的墨驍。
他與墨老也算是過半百的交情,論請論理救治墨北,他必將盡力而為。
可現在不是他不救,而是刑毒非尋常毒且由藥祖配置,要徹底解毒必須是藥祖親傳,但若是延緩保命...
鬼醫下意識看了眼方霽,腦中蹦出一個名字,朝蒼穹雙手抱拳,嘗試性道。
“靈主,或許...”
蒼穹從方霽身上收回目光,念及那夜與賀君誠的會面,再到樓道橫廊上的人,心中已有答案,抬眸看向鬼醫。
“古家?”
鬼醫一愣,沒料到自己還未啟齒,蒼穹便說出了自己心裡的答案,故而更深的彎腰行禮道。
“我與古家尚有交情存在,不若由我出面相邀,靈主以為如何?”
“...”
“好呀好呀!”
北堂墨從蒼穹和鬼醫對話中聽到了希望,一把環住蒼穹臂膀,滿臉急迫像極了唯恐不給糖就撒嬌的孩子,拉著蒼穹的手臂一個勁兒搖,完全沒將周圍眾人錯愕惶恐的目光放在眼裡。
“蒼穹,你就讓鬼醫去試試吧...”
“...”
“墨北他也是為我啊,若是...若是...”
畢竟事關墨北,蒼穹的每個決定對於自己來說都非常重要,北堂墨眼看蒼穹低頭望向自己。
四目相對間北堂墨再次晃動了下蒼穹臂膀,見蒼穹不動,所幸雙臂一張直接抱住蒼穹腰身,眸中閃爍隱隱淚光。
蒼穹瞧得心下不忍也就默許了北堂墨這番小孩行為,並非蒼穹不同意鬼醫前去,只是古思遠顯身瓊林著實可疑。
按照古家行事作風,就算古思遠有賀君誠授意也只會針對北堂墨,豈會費力醫治與西嶼掛無瓜葛的方霽。
除非賀君誠猜到了北堂墨身世詭秘,再依照現今四國局勢,蒼穹心下了然卻也不急不緩,抬手拍了拍北堂墨的腦袋,看向鬼醫正欲啟齒,屋外響起一陣十分隨意的打趣聲。
“喲呵,不來不知道,一來嚇一跳啊!”
眾人順著聲源望向屋外院中從對面屋簷上瀟灑落地的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不以為然的掃視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蒼穹身上,向蒼穹抱了抱拳。 “這萬焅山莊一夜更名換主不說,江湖盛傳其內別有洞天還真是令人瞠目結舌啊!”
“...”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蒼穹看著行完禮繼續抬頭環視四周的青衫男子,尋著青衫男子眸中雖染驚色卻不乏鎮定的目光,挑眸勾唇一言不發。
看樣子賀君誠這步棋子倒是安排得恰逢其時,一個古思遠一舉兩得,既博了北堂墨好感還令自己欠了他人情,可真是抵了酆城一戰。
鬼醫一見青衫男子,整個人愣了半天才回過神,尋著青衫男子朝屋內走來,兩步並做一步迎了上去。
“思遠?”
“咦!鬼叔叔!”
“你...你怎麽會...”
古思遠故作驚訝的揚了揚眉,借著給鬼醫行禮客套的間隙探頭繞過鬼醫望向屋內,瞧著臨近床榻上的兩人,眸光流傳落到方霽身上,乘機言語故作醍醐灌頂。
“嗨!原來你這啊!”
鬼醫瞧著古思遠繞過自己走到方霽床榻前,見古思遠先是低頭看了兩眼方霽,許是尋著方霽恢復尚可,古思遠抬頭一一看過屋內眾人,假意怪罪道。
“你們帶走了我的病人也不說一聲,害我一通好找!真是!我容易嗎!”
“思遠,你怎麽會...”
“鬼叔叔,前些日子我爹雲遊歸來非得讓我去找什麽月白草”
“月白草?”
“啊!眾所周知月白草只有瓊林才有,這不我一去就撞上有人在林中哀嚎,心想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動手了唄!”
古思遠說話間觀察著眾人神色,臨到對上蒼穹冷眸時古思遠本能的撇了撇嘴,他能騙過其他人就沒想能騙過蒼穹。
可古思遠並不在意,畢竟蒼穹就算猜到了也斷不會拒絕自己,不為其他就衝此時還抱著蒼穹腰身不撒手的北堂墨,蒼穹便不可能當真為難他。
古思遠揚眉收回目光,心裡為賀君誠默哀一秒鍾,低頭看向方霽,意有所指道。
“該換藥咯!你能遇我古思遠倒也算得上是運氣,這世間疑難雜症只要不是化神入魔,還真就沒有我古思遠留不住的”
北堂墨聞得古思遠漫不經心的感歎,心中喜悅頓生,剛剛蒼穹和鬼醫所言古家,想必就是這個古思遠。
那墨北不是有救了?!
北堂墨心裡想著快步走到正欲給方霽施針的古思遠身旁,啟齒因為驚喜太過控不住嗓音顫抖道。
“你...你...”
古思遠停下手中動作,抬頭看了眼朝自己不停眨眼的北堂墨,遙想那夜賀君誠烤魚的神態,忍不住想要逗弄北堂墨,學著北堂墨的語速也結巴道。
“我...我...”
北堂見古思遠回應自己,愈加按耐不住激動,指尖在方霽和墨北身上來回晃動,瞧著古思遠隨著自己的指尖來回轉移視線。
“是是是你救的方...方霽?”
“啊...啊啊啊...”
“那那你...你...你能...”
古思遠瞧著北堂墨話不達意又急迫又激動,總算明白了賀君誠為何要稱北堂墨為傻麅子了,古思遠略收施展到方霽身上的銀針,看向北堂墨。
“莊主能把話捋直了說嘛?”
“呃...”
“你不覺得你說話的頻率會影響我施針的速度嗎?”
北堂墨聽得出古思遠話語中並無惡意, 甚至還帶有點志同道合的惡趣味,連忙落指到墨北身上,看向古思遠。
“你能救他嗎?”
“他呀...”
古思遠尋得北堂墨眸中期待,瞟過墨北,半晌看向北堂墨,故作深沉指桑道槐:“可以是可以”
北堂墨聽著古思遠明顯截斷的後話,連忙追問道。
“就是?”
“就是你必須跟我走一趟”
“我?”
古思遠見北堂墨指著自己,就著北堂墨滿眸茫然中略微點頭,用目光示意北堂墨詢問蒼穹。
北堂墨不明其意抬頭望向蒼穹,蒼穹看了眼古思遠,斟酌片刻看向北堂墨。
“戌時末必須回莊”
北堂墨尋著蒼穹眸中默許,瞟了眼勝券在握的古思遠,琢磨著既然蒼穹都同意自己跟古思遠前去,想來不會有坑。
反正有坑,她也有吊炸天的蒼穹傍身,一拍胸脯衝蒼穹肯定道。
“好!我一定趕在戌時末前乖乖回家!”
蒼穹望著北堂墨遠去的背影,抬眸看向雲凌長老,雲凌長老接收到目光,忙俯身抱拳。
“靈主”
“蘭氏到了?”
“嗯,依照腳程已到穹川”
雲凌長老不明蒼穹話語何意,抬頭覓得蒼穹眸中顯露些許擔憂,正準備自請領命跟著北堂墨,便聞得蒼穹沉聲道。
“讓魏言書跟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