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個人,我也只是耳聞。”徐夢古先打了個預防針,深得對方對答案不滿意。
“就說你知道的。”染相思也不強求,直視他道。
“這寧白羽,是繡雨山莊的少主。”
“繡雨山莊?可是那三大劍宗之一?”染相思也並不是對外界一無所知的少女,當即問道。
“對,就是修劍心的那個繡雨山莊。”徐夢古點頭答道。
染相思歪著腦袋,“沒想到這人居然還是這麽大的來頭,還有其他要說的嗎?”她本也沒想得到太多關於寧白羽的信息,如今能知道他出生何門何派也算是滿意了。
“據傳他曾是劍心通明的天才。”徐夢古憶起冷亦然與林人玉的話,繼續道。
“曾?”染相思敏銳地抓住了地方話中的重點。
“對,曾,他遊歷江湖一年後,劍心缺失,已跌落為尋常武人了。”他想起了當時林人玉說起這繡雨山莊少主時的唏噓模樣,也不經感慨,天妒英才是這個江湖中最尋常的事情。他有時也會想,若是有一天自己武功盡失,會是一番什麽樣的光景。可能是想象力匱乏的緣故,他不太能想象得到,或許老頭子會很傷心吧。
染相思聽了這個消息,隻覺得心裡一緊,淡淡愁色爬上眉梢,她輕觸左手上的手串,好讓自己安心些,繼續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大概一年前吧,說是從去年回到繡雨山莊後,他便再也沒有出現在人們的眼前。”這些事情可算是公開的秘密了,江湖上稍有些地位的人都能輕易獲得。眼前少女對這些一無所知,看來對方確實隱居此處,對外界不聞不問。
徐夢谷敏銳感覺到染相思面上閃過一陣驚色,出聲問道:“染姑娘可覺得有什麽不對的?”
“我開始寫這個名字的時間,也是一年前。”染相思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平靜道。
徐夢古隻覺事情蹊蹺,一時也沒想好該說什麽。
倒是對方先開口:“我應當是認識這個人的,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忘記了。”她好像在說一件旁人的事,但徐夢古知道,能將一個人的名字一年內寫上無數遍,其中該蘊藏著怎樣的情感,對方的內心肯定不如面上平靜。
“姑娘是大夫,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藥嗎?”徐夢古現在遇到這樣詭異的事情,下意識覺得不是藥物就是特殊的武功。
染相思搖頭,“我雖說懂些醫術,但對世間所有藥物也不能說悉數知之。”她說得合情合理,但徐夢古依舊能發現對方有所隱瞞。
或許她已知道了些什麽。徐夢古心下暗自想到。
“我需要你再幫我一個忙。”染相思直視著他,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姑娘但說無妨。”徐夢古對她出手醫治江婉兒本就感激在心,自然有有求必應。
“你的武功應該很好吧?”少女隨時詢問,但語氣卻十分篤定。
徐夢古也不謙虛,點了點頭。
“那你帶我去一趟繡雨山莊。”染相思十分直接,“我想去見一見寧白羽,弄清楚情況。”哪怕只是想想,她已心悸的厲害。
“自然可以,只是我現在俗事纏身,暫時未必有空。”徐夢古倒不是真推脫,手邊的事確實有些多。
“無妨,我可以先跟著你們,等你什麽時候有空了,再帶我去。”染相思也不強迫他,很是通情達理地退步。
“若姑娘等得及,那我自然不會推脫。”徐夢古覺著這是件小事,
滿口應承下來,未曾想卻是一樁悲劇的開始。 “只是我有些好奇,姑娘一人獨居在此,為何不自己出去打聽打聽?應該很容易得到這些消息。”他覺得有些不合常理。
“我自小就住在這裡,不認識出去的路,而且哪怕就在這附近,也很容易找不到家。”染相思說得極為坦然。
徐夢谷不由對她刮目相看,對方竟能毫不掩飾說出在他看來有些丟臉的事,著實讓他驚訝。
“我的問題完了,該你問了。”不理他讚賞的目光,染相思又道。
徐夢古這才想起自己這一趟的目的,忙把金主事的死狀說明了一番,然後補充上自己與李仵作的看法。
染相思微一沉吟,便要開口,徐夢古見她動作,知道確實有了答案,忙定神傾聽。
“據我所知,確實有這樣一種毒藥,叫做息魂香,中者便如沉睡一般,死得毫無症狀。”少女無愧神醫名號,對這樣的毒物也是如數家珍。
徐夢古聽了便能確定是自己要的結果,忙追問道:“可知這息魂香是何門何人所製?”幕後之人既然想讓他查到息魂香,必定是要他弄清楚息魂香的所有者。
染相思輕搖螓首:“息魂香乃是東北潛州一世家的獨門毒藥,只是這個世家三十年前已經覆滅了,你若是想順藤摸瓜,或許要失望了。”
“怎會如此?”徐夢古有些急了,這好不容易找到了些線索,竟又進了個死胡同,怎能不叫他沮喪。
“姑娘可知那世家姓什麽?”既然好歹有了些眉目,他自然不會輕易放棄,若有些額外消息,能再找別人打聽打聽也好。
少女做沉思狀,片刻後道:“好像是姓秋吧。”她也不是很確定,當時是別人閑談時說到的,她只聽了一耳朵,因著這息魂香奇特,才記了下來。
“若是這樣……”徐夢古有些遲疑了,他本來答應將染相思待在身邊,但眼下線索直指東北邊陲,自己免不得要去一趟,能不能保對方無恙還算小事,對方願不願意跟著自己這麽久才是最重要的。
染相思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為難,出聲道:“你不用管我,先忙自己的事,我能顧好自己,況且真要到了東北地界,或許我也能幫得上忙。”
徐夢古聽她這麽說,愈發覺得眼前少女玲瓏剔透,善解人意了,心裡暗暗發誓,必定要將她送去那繡雨山莊,見一見寧白羽,當下便道:“姑娘既然如此信得過我,我必定不負姑娘。”
染相思卻白了他一眼:“你與江姑娘的交情也是這樣嗎?”
他只有訕訕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