媧媧的力量非常強大,身上的傷口要是去外科醫院不知道要療養多久,在媧媧的手裡居然就只是這麽輕而易舉的事情。
當然,就那種程度的外傷,對一個能夠空手揉捏出一具身體的能力者來說,的確算不上什麽問題。
葉探雲一行人已經再次躲回了廢舊鹽場。這個鹽場現在還是沒有被人發現,所以說還是安全的。
陽光明媚,葉探雲站在鹽場裡伸了個懶腰。
“現在網上到處都在議論你死了。”媧媧捧著葉探雲的手機,一邊刷著短視頻,一邊吃著香草冰淇淋。
“大早上就吃冰淇淋?”葉探雲蹙眉。
“影喵姐姐說早上空腹喝水對胃不好,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沒辦法,只能先吃冰淇淋墊墊胃!”媧媧舔著冰淇淋,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邏輯。
“喏,你看。”
媧媧把手機遞過來,葉探雲一撇,網上全都是各種議論自己死掉的短視頻,人們基本上也都直接把狂獅控的相貌當成了自己的相貌,在四處分析自己是怎麽招惹上的鏡躍者。
關於自己屍體被人帶走的討論也喋喋不休。
當然也有一些自媒體啊以及官媒,表示自己們想去向鏡躍者做采訪,然而鏡躍者以沉默回拒了他們所有。
當然,網絡上的討論同樣少不了億豪酒樓門口那場襲擊,億豪酒樓安保部們的部長引咎辭職。
“死了不更好嗎,人人都覺得我死了,黑森幫也這樣想,那我們現在的壓力能小很多。”葉探雲只是撇瞥了兩眼,就接過手機揣回兜裡。
“啊!”小姑娘見到心愛的手機被沒收,頓時哭喪起來,一手環住了葉探雲的胳膊,“葉哥哥我還想看……”
“不準看了哈,你已經看了夠長時間了。”葉探雲也沒好氣地製止了她這放縱自己的行為。
看著小姑娘挽著自己手腕的手,還有那故意做出的楚楚可憐的表情,說實話葉探雲到現在也沒搞明白,這個丫頭怎麽可以這麽容易自來熟。
自己和她認識的時間也不長啊。
頂著媧媧的撒嬌誘惑,葉探雲再三嚴厲拒絕了她要看手機的要求,從自己住的房間裡翻出來一本已經發黃的初一語文丟給了媧媧,要求這才是她未來幾天的讀物。
“背,木蘭辭!晚上回來抽背,背不到就沒有冰淇淋。”
作為新一代文化青年,葉探雲深刻地認識到,媧媧如果真的要跟著自己,那麽不能做一個文盲。
媧媧垂頭喪氣地回到了破破爛爛但是自己卻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房間裡,也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些啥。
葉探雲徑直來到了影喵的門口,敲門。
“進。”
影喵正在對著鏡子描眉,看起來心情平靜。
“美女,今天不打算執行任務吧。”
“沒什麽任務,最近兩天,任務列表裡都沒有任務刷新了。”
“是嗎。”葉探雲撓撓頭,整理了下自己的漂亮的發絲,眼角淚痣輕輕上揚,露出一個他勾搭漂亮姐姐時候專用的迷人笑容,“那有空跟我一起辦點事不?”
……
……
影喵和葉探雲開著影子汽車進入了影世界。
看著外面變成一片片影子的二維世界,葉探雲從口袋裡摸了根煙出來,點燃,愜意地吞吐。
“問你個問題,你談過戀愛嗎?”
影喵駕駛著在影世界裡無視任何碰撞的影子貨卡,
直線前行,聽到這個問題不由愣了愣。 “沒有,母胎solo。”
“咳咳咳……”葉探雲被一口煙嗆得快把肺給咳出來。
影喵蹙下眉頭,“什麽意思?”
“不是,單純啊!長這麽好看,還母胎單身?”
“關你屁事?”
本來就是沒話找話聊,被懟了兩句葉探雲就自討沒趣地聳了聳肩膀。
影子貨卡很快就停在了一個破爛社區門前,確保周圍沒人後,汽車在隱秘的角落裡重新恢復成實體狀,葉探雲則叼著香煙從車上走了下來,看起來痞壞極了。
影喵一句話不說地跟在他後面,和他一起朝著最裡面那棟單元樓走去,爬上了三樓,停在了一個破破爛爛的防盜門前。
敲了幾下門,門便打開了。
葉探雲對著開門的人露出了他讓許多女孩兒心甘情願倒貼上床的笑臉。
“坤哥,中午好。幾天不見,看到我沒死,是驚喜,還是失望?”
史慶坤手裡還捏著一件剛剛洗乾淨的衣服,著看葉探雲,一張油臉,嚇成雪白。
……
……
葉公子毫不嫌棄地坐在了髒兮兮的床榻上,床上還放著半包薯片,他也沒見外地拿起來吃。
影喵看著這髒亂差的狹小出租屋,不禁蹙緊了眉頭,她的自控力很強,要是換做尋常的女孩子,僅僅只是問道屋裡這股酸味與霉味還有某種不明的魚腥味,就都會直接扭頭就走。
史慶坤把自己洗好的衣服掛在陽台,搓了搓手,滿臉笑容地走進了屋。
“葉總裁又來寒舍啦,蓬蓽生輝啊蓬蓽生輝!”史慶坤哈哈大笑地坐在了電腦椅上,“這位美女是你女朋友嗎,坐嘛,弟妹坐嘛。”
影喵不為所動。
葉探雲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根香煙丟給了這位禿頭男。
後者趕忙接過香煙,從抽屜裡摸出了一個老式的打火機點燃,抽了起來,“葉總裁果然是零售界的泰鬥,抽的香煙都是八塊,是比我五塊的香,哈哈哈。”
葉探雲晃晃悠悠地抬起頭來,眯著眼睛看著對面的禿頭男。
“史慶坤,咱們認識多少年了?六年?還是八年了。”
史慶坤眯著眼睛笑道:“我也記不清咯。”
“咱倆可是好兄弟,念書的時候就是好兄弟。”葉探雲翹起二郎腿,“咱倆關系有多好?”
葉探雲的語速不知道為什麽,變得緩慢起來,語氣也變得沉重這是他這位所謂的好兄弟講話時,從未用過的語氣。
史慶坤眯著眼睛笑起來:“相當的好。要是我被騙進了傳銷,我發展的第一個下線就是你。”
葉探雲點頭道:“我結婚,也一定找你當伴郎,因為關系最好朋友裡就你這麽醜,真的很能烘托我的帥。”
影喵:“……”
這都是哪門子的比喻。
史慶坤臉色變得哀傷起來,長長地吐了口氣,“還有機會看到你的婚禮嗎?”
葉探雲也沉默著不再說話。
桌子上的茶杯口渾圓,就像是啞巴長大的嘴巴,只見猙獰,但說不出話。
房間裡一時之間沉默了起來,兩位好朋友都自顧自地抽著香煙。
葉探雲把最後一口煙抽完,掐掉了煙頭,“為的多少錢出賣的我?”
“一百萬,加上我的命。”
“原來兄弟感情也只是一百萬而已。”葉探雲不禁笑了起來。
史慶坤也笑了起來,道:“我也沒想過這麽便宜,我本來以為值五百萬來著,但是聽到人家一說一百萬,我腿都軟了,就答應了。尼瑪的,一百萬啊,我不吃不喝得賺多少年。”
“我是能力者,只要我願意,我可以賺來更多的錢。”葉探雲臉上的笑容全部消失,“史慶坤,我真的好失望。”
“我也好失望。”史慶坤看著陽台上掛著的短袖和短褲,它們的邊角正在不斷地滴落下帶著染料的水珠。
他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這錢,我還一分錢都沒花著。”
葉探雲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丟給了史慶坤。
“體面些?”
後者眉眼平直地看著自己平時用來切水果的刀身,再看著有好幾年交情的好兄弟,點了點頭。
他沒有絲毫地猶豫,抓起刀來,狠狠地一刀,捅進了自己的心臟。
身體開始劇烈的抽搐,緊跟著整個人便蜷縮到了地板上,鮮血在地面上不斷地暈開,葉探雲的眼角裡,也是數不清的哀傷。
從史慶坤決定出賣自己這個好朋友的那一刻開始,就決定了,他們兩人之間必須要有一個死去。
媧媧救了自己,但是,這個世上就不能有人救他了。
他走到了陽台底下,看著晾衣繩上這些剛剛洗完的衣裳,水珠啪嗒啪嗒地低落了滿地,好像斷腸人哭泣的淚滴。
葉探雲惆悵地長歎口氣。
時間的長河會永遠往前流淌。
做錯選擇的人生,卻會永遠定格在岸邊的某一個碼頭。
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影喵看了一眼地上猙獰的屍體,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