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到底選擇哪種方案,全場爭論不休。
人們爭吵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破牆吧,我覺得這樣最安全。”
“破牆就等於放下武器了,等死麽?”
“但是戰鬥也不可能贏啊。”
“那投降?可是你真的相信巨人們會給條活路這種說法?”
留給他們討論的時間很快就在喋喋不休的討論聲中只剩下最後十分鍾。
徐瑋不停地看著腕表,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
人群裡的葉探雲和影裂沉默地等待著大家的討論,兩人都完全不知道,這樣子一窩蜂的討論,怎麽可能討論的出來名堂。
媧媧給活人揉捏的身體只有兩個小時的堅持時間,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了,留給他們倆的時間也不多了。
但從現在的結果上來看,這樣的民主,顯然是失敗的。
“……”
眾人的聲音嘰嘰哇哇地在廣場裡響個不停。
整個城市的一如既往燈火輝煌的夜晚,看起來也像是到油將盡燈將枯的時候,別有一番悲涼。
“我覺得我們應該投降。”
在所有人都在爭論不休,不知道這個討論到底會偏向哪個方向的時候,主席台上突然傳來了一道有些機械的聲音。
人們紛紛轉頭望去,只見元客七人組裡的傀儡王,或者說傀儡王所操控的那具木偶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上去。
聲音,正是從它安裝在喉嚨處的黑色擴音器中傳出來。
在這個前所未有的危難時刻,沒有人願意站上講台獨領一面的時候,傀儡王現身了。
“我傀儡王,希望大家能夠讚同投降。
原因非常簡單,無論是破牆計劃,還是作戰計劃,我們都需要直面巨人,那些巨人的作戰力,雖然還沒有真正地交過手,但是至少序列五或者六。
加上他們磅礴的體型,幾乎一頭巨人就可以面對幾乎我們元客七人組的七位,我完全不認為我們有作戰的空間,更不知道,我們該拿什麽去取勝。
而最關鍵的事情是,無論是破牆計劃,還是作戰計劃,我們一旦實施,都代表著我們的態度,那就是我們拒不投降。我們向巨人們這樣表態,也代表著和巨人宣戰,只是宣戰方法的區別。
巨人說會給我們一條生路,他們沒有必要去撒謊,殺死我們對他們又有什麽好處?真要殺死我們,又何必大費周章地讓我們投降?所以巨人們沒有撒謊,而我們只要投降,不管巨人們怎麽處置我們,至少我們還活著,我們還能留有一線生機,就可以拖延時間,等到王朝強者的營救。
所以本質上我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戰鬥著去死,要麽臥薪嘗膽著活,”
說完,木偶人便走向了主席台,重新回到了元客七人組的隊伍裡,仿佛是七面旗幟一樣面向著眾位能力者。
他的話音讓場下所有人都沉思起來。
他說的道理非常簡單,但是一旦點明出來,造成的衝擊力卻也非常強大。
許多能力者都開始交頭接耳。
“傀儡王說的有道理……”
“我們投降,就算巨人要奴役我們,我們也還有再次抗爭的機會。”
“那就投降吧……”
一時之間,眾人的聲音都倒向了投降派。
唯獨葉探雲很是不屑地搖搖頭,小聲罵道:“放你媽的屁。”
他這一句相當小聲的嘀咕,不知道為什麽,偏偏是穿插在了場間喧嘩聲交錯的縫隙裡,
很是清楚地傳遞向了主席台前。 主席台上的麥克風,再將他的余音,緩緩擴散開來。
偌大的廣場上原本的喧嘩聲頓時間消失,全場鴉雀無聲。
葉探雲:“……”
隨著葉探雲身邊的人自然而然地鎖定了葉探雲,人們的目光很快便全部聚焦在了葉探雲身上。
影裂原本都在認真地思考到底要不要投降,也被葉探雲這一聲給嚇了一跳,驚愕地看向後者。
葉探雲尷尬地看著周圍凝視著自己的幾千雙眼睛。
“誰他媽說的?!”
傀儡王的木偶人豁然一抬頭,暴怒在木偶身上都體現得清清楚楚,木偶的目光刹那間鎖定了人群中的葉探雲身上。
當然,現在的葉探雲,看起來只是一位平平無奇的中年男子。
站在葉探雲身邊的能力者們,紛紛都讓開了身位,唯恐殃及到自己,他從而也被凸顯了出來。
“你在瞎嚷嚷些什麽?”影裂蹙緊了眉頭小聲吼道,恨得牙癢癢。
得罪鏡躍者剛剛死過一次,又要再得罪一個?!
葉探雲皮笑肉不笑地裂開嘴。
他也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句吐槽居然會被直接公放啊。
這說明了,上課或者是開會,千萬不要離前台太近,不然吐槽會被麥克風擴散讓所有人聽到。
葉老板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索性也不後退,而是舉起了手,大膽道:“我說的。”
木偶人的雙眼裡,一股殺意在逐漸勃發。
加入元客七人組後,他從來沒有再聽到鹽城任何一個人,敢對他有半點不敬,鹽城市督都根本不放在眼裡,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底層能力者,對自己大放厥詞了?
居然還敢囂張地舉起手說:我說的?
站在傀儡王身邊的魔淵巨嘴寬大得佔據了半張臉的嘴巴不禁裂開,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笑了起來。
要是在平時,傀儡王已經將面前這人變成一具屍體。
葉探雲舉著手朝前走去,在眾人凝視中站上了主席台。
既然已經被人們注意到了,那不如注意得更徹底點,表達下觀點。
媧媧的神秘力量強大,就算是如此距離,強如元客七人組,也都看不出來葉探雲有什麽變化。
葉探雲對著市督徐瑋點了點頭,再對著元客七人組點了點頭,最後面向了場間的六千多位能力者。
站在主席台上,再看著LED燈下的一位位能力者們,仿佛是看著瓜田裡一個個待人收割的西瓜。
“我說的放你媽的屁,其實是說放你馬,得屁。意思是如果我們放了巨人一馬,我們所有人得嗝屁。”
什麽亂七八糟的解釋?
影裂漂泊江湖七十余載,老有穩重,聽到這麽荒唐的解釋卻都是忍不住嘴角抽了起來。
“噗嗤——”
元客七人組中身材矮小的穿岩甲師忍不住捂住嘴笑呲了聲。
傀儡王的木偶人則是雙目空洞地凝視著葉探雲。
仿佛是在問,你這解釋是在把我當傻子。
葉探雲絲毫不覺得尷尬地撓撓頭,說道:“我不讚同投降。”
“你誰啊?”場下一位崇拜傀儡王的能力者“剪刀手”忍不住挑釁道,手指全都是剪刀的他剪刀開開合合,要把葉探雲剪成碎片。
“我誰不重要,無名小卒,重要的是,市督大人說了,暢所欲言。”葉探雲面帶微笑著反擊了回去。
剪刀手頓時啞口無言。
“各位能力者們大家好。本無名小卒說一點我的看法。首先,我反對投降,為什麽我反對投降?原因也非常簡單。
我們把巨人想得太強了。
巨人確實很強大,但我問大家一個問題,如果巨人們消滅我們輕而易舉,為什麽他們不直接消滅我們,而是說什麽讓我們明天給答覆之類的屁話?”
“為了留住我們,成為奴役,提供勞動力。”穿著忍者服的元客七人組成員——遁殺忍者,話音冰冷地接道。
“錯,不可能。”葉探雲轉回頭看著這位憑實力,一刀就能殺死自己的強者,面色平靜地搖頭。
“為什麽?因為我們比起他們弱小太多太多,他們需要奴役我們做什麽?我們給人家打掃馬桶怕是都有都要順著人家下水道淹死,給人家洗腳全城都找不出這麽大的盆!”
“哈哈。”一位圓臉大媽能力者大笑起來,瞧見眾人都面無表情地盯著她,連忙又捂住了嘴。
“而且他們在水底下生活了這麽多年,經受了這麽多苦難,在他們眼裡我們又搶佔了他們的底盤,他們怎麽可能會奴役我們?直接殺死我們不是更順應想法才對?”
眾位能力者面面相覷,一時之間,他們也給不出答覆。
傀儡王也沉默著,同樣給不出答案。
“這只能說明,比起殺死我們,讓我們投降,對他們來說才是更好的選擇。他們開場用這麽霸氣的方式, 打擊得我們完全沒有信心,是不是,就是為了讓我們做出投降的選擇?
但,他們是敵人啊,我們要擊敗他們,我們為什麽要做讓它們覺得好的選擇?這不是自投羅網,自己立牌坊就算了還脫光褲子讓他們爽?”
眾人這下子更加沉默。
鏡躍者都有些審視意味地凝視起來葉探雲的背影。
她在鹽城這麽多年,不知道鹽城居然還有目光如此毒辣的能力者。
“至於剛才傀儡王大人說的,投降然後等待救援,這就更不可能。
為什麽?這可是神之遊戲,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位玩家後手參與進入了前面玩家的遊戲,成為了英雄。如果我沒猜錯,鹽城現在已經成為了遊戲世界,除非神之遊戲本身允許,否則別人根本不可能再進的來。我們的時間維度和外面應該也不一樣。所以,我們只能自救。”
“破牆就不用想了,雖然從某種程度上說,巨人們進攻我們是歷史的必然,但是同樣這也是神之遊戲的內容。這牆壁可能是他們的至寶,可以被攻破,但絕對沒這麽簡單。
我們要是把所有力氣拿去破牆,希望微乎其微不說,還可能全部走上絕路。”
葉探雲聳聳肩膀,緩聲道:“所以,大家聽我一句,我們唯一的正確選擇,那就是戰鬥。我們真正應該思考的,是如何戰鬥。”
葉探雲神色莊重地看著眾人。
“這是神之遊戲,既然遊戲開始,不管它再難,那它都有通關的辦法。
玩命去通關,我們,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