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後。
“蒙德!真的要放棄嗎?”理查德在電話中問到。
“理查德,你知道的——這是不治之症。”蒙德說。
“可是,聯邦製藥的迪卡藥劑據說在這方面很有效果,你真的不試一下嗎?”理查德勸道。
“我說過了,我不會用聯邦的藥!”蒙德的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可是,可是,你真的不想活了嗎!”理查德的音量提高。“是,我知道。迪卡是在卡曼島完成的試劑研發,這藥劑是沾著血的,可他們並沒有活在你的生活中啊!他們甚至沒在你清楚的記憶中,你怎麽就忘不了他們呢!你怎麽就要搭上自己呢!”
“理查德,雖然,我沒有親身經歷他們所經歷的一切,但是我絕不會忘記聯邦在他們身上所做的一切。”
“這就像是每一個漢光帝國的子民想起當年法坎入侵造成的大屠殺都會熱血沸騰,咬牙切齒一樣,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有些東西是外力折不彎的。”
“聯邦在卡曼島上所做的一切,所犯下的罪行,永遠不會被歷史的塵土遮擋,因為每一個卡曼人都會把它刻在心中。”
“理查德,當有一天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你的家鄉時,你就會明白我的感受了。謝謝你的好意,我意已決。”蒙德說到,坐在椅子上,剛才的一番話說得他手心出汗,也不知是否是因為身體已經太過虛弱。
“蒙德,我能幫你做什麽?”理查德不勸了。
“我希望你能把我在實驗室收藏的藏品運到卡曼。”蒙德說到。
“交給我吧!”理查德說。說完兩人便結束了通話。
……
……
卡曼群島位於赤巡洋密克羅尼西亞地區,由49個環礁島群和4個小島共1278個島礁組成,東南面島礁統稱為日出群島,西北面的統稱為日落群島,兩部分中間相隔約208公裡,絕大多數人口集中在首都卡曼島上。海岸線長370.4公裡,屬熱帶氣候,年均氣溫27℃,年均降水量為3350毫米。
今天,卡曼島迎來了一位50歲的“熟人”。
當蒙德踩在柔軟的沙灘上時,他很難相信這是一個飽經風霜的小島。太陽的光柔和的灑在沙灘上,海風微微吹著,眼前是碧藍無際的大海,身後是鬱鬱青青的樹林,這裡就如同仙境一樣。
這時,蒙德看到了前面不遠有幾個小孩子在玩耍。他們揮舞著鏟子,興奮地挖著沙子。
…
“快快,這裡有一隻。別讓它跑了。”
“誒誒誒!別讓他跑了。”
“哦耶!抓住了!抓住了!我們今天又吃大餐了!”
“咱們快回去吧!瑪麗蓮奶奶該著急了!”
“好好好!咱們回家!咱們回家!”
“1,2,3,4……15,16。”
“哥哥,怎麽今天這隻螃蟹有十六條腿啊?我記得上咱們抓得那隻只有十條腿啊。”
“這算什麽,我還抓過九條腿的螃蟹呢!”
“哦。”
……
蒙德沒有走近,他就遠遠地看著那幾個孩子在那裡玩。過了一會,那些孩子們就離開了。其中較大的那個背著一個小孩子,另外兩隻手還各牽一個。
“他們感情真好啊!”蒙德感歎道,不知自己已經多少年沒有感受到這種情感了。
走著走著,蒙德來到了自己的住宅。這是他提前一年托人買好的,當時替他買房子的人甚感詫異,
畢竟沒有人會跑到這裡買房子的。蒙德買房子本是做著老了回到家鄉看看父輩為之犧牲的地方,沒想到隔了一年就排上了用場。 家門口,一個穿著灰色上衣的年輕男子正等在那裡。看到蒙德走近,那男子看了看手腕上的息屏,快步迎了上去。
“蒙德先生,您好。這是老板讓我交給您的鑰匙,實驗器材已經在地下室為您安裝好了。老板說他還送了您點東西,他說您想要就留著,不想留著就扔掉。需要我陪您確認一下嗎?”男子恭敬地遞上鑰匙,說到。
“不用了,帕梅拉辦事我放心。你走吧。”蒙德擺擺手,拒絕了男子。
那男子沒再說什麽,快步走到路邊的一輛廂式貨車旁,打開車門,伸手像是去探什麽。
蒙德心頭抽動,一種不好的預感突然浮現。看著那男子的動作,蒙德不敢猶豫,轉身向碼頭方向跑去。他的船正停在那裡,槍和藥劑都在船上。只要到了船上,是戰是走,就任由蒙德選擇了。
突然,那男子轉過身來,滿臉獰笑,手上端著一把聯邦製式步槍Pick—716。“艾爾曼老板讓我替他向您問好,蒙德先生!”那男子看著蒙德逃去的背影,大聲地喊到。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槍口噴出猛烈的火蛇,直竄蒙德。
蒙德像是有先知之眼,向右一個驢打滾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不能往碼頭跑了,太空曠了,連掩體都沒有。上山!上山!”
蒙德情急之下馬上改變策略,借著打滾的衝擊,起身衝進馬路右邊的樹林,頓時消失在那男子的視野中。
“**!”殺手看到沒有打中蒙德,罵了一句。從懷裡掏出對講機,“野狗,炸掉他的船!他沒有往碼頭跑,別讓他跑了。你炸船之後從後山上山,給我堵住他。”
“收到!”對講機中傳來一聲利索的回答。
收起對講機,殺手摘下腕上的息屏,隨手扔到一邊。“什麽最新科技,還不如對講機好用!”
接著,他便快速向山上衝去。
那息屏被扔在路邊,屏幕一閃一閃,提示有新消息。
……
樹林裡枝葉茂密,蒙德沒得選擇。他不能後退,只能不停地向前跑。他的肺就像個破風箱一樣,“嗬哧嗬哧”地響著。枝條抽打在他的臉上,抽出一道道血痕。“不能停!不能停!”盡管蒙德感到自己的身體已經難以跑下去了,突然,一座建築映入眼簾。
“卡曼孤兒院。”蒙德一眼看到了掛在大門上的木牌子,他停了下來。不能進去躲,蒙德還沒有到了讓孩子替他承擔風險的地步。
蒙德停下來了,選了一棵樹爬了上去。他要在這裡解決敵人。
蒙德感覺自己必死無疑了,他聽到爆炸聲了。他知道自己的船一定被炸了。等到殺手前後合圍就徹底沒機會了。
蒙德屏住呼吸,努力使自己鎮靜下來,腦中瘋狂回想當初訓練時教官的動作。並且盡快恢復自己的體力。
來殺蒙德的人並非專業的團隊。他們只是艾爾曼手下的小弟,或許蒙德還有機會反殺。
近了,“沙沙”的聲音漸漸逼近,這是殺手踩在落葉上發出的聲音。蒙德趴在樹上,看著殺手漸漸走近。
“糟糕!”蒙德暗罵一聲,“管不了那麽多了!”只見蒙德縱身一躍,飛向了五米之外的殺手。原來殺手並沒有按照蒙德的預想走到他所藏的那棵樹下,而是在不遠處。
“嘩啦啦啦”一陣樹枝劃過衣服的聲音,殺手警惕地抬頭環顧四周。突然一雙手環在了他的脖子上,緊接著蒙德重重地壓在了殺手身上。兩人抱在一起,滾到了一旁的陰溝中。
黑色的淤泥濺了起來,飛進蒙德的嘴裡。蒙德也被摔得七葷八素,絞在殺手脖子上的手臂也松了。殺手扔掉槍,反身解絞。
蒙德豈能讓他如願,如果讓殺手掙脫的話,以他的重症之軀一定會死。蒙德將自己的身子壓上去,手腳並用,把殺手牢牢地鎖在地面。
殺手的臉漸漸發紫,雙手憋的通紅。他不放棄最後的掙扎,伸手去夠不遠處的槍。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一連串的槍聲劃破密林的寂靜,一梭梭子彈被射向了密林深處。
土房子被槍響震得不停落灰。
“啊——奶奶!哥哥!我好害怕!”
土房子裡,一群人摟在一起,蜷縮在牆角。屋頂的灰落在了他們的頭上。
“露佧不怕!露佧不怕!奶奶在!”
人群中,一個蒼老虛弱的聲音響起。
“突突突突”灶台上的鍋已經燒開了,一隻通紅的螃蟹正在裡面掙扎。
一個少年死死地盯著門的方向,雙拳緊握,眼神狠咧,兩隻胳膊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終於,槍聲停了。屋裡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蒙德也松了一口氣,放開了絞在殺手脖子上的手臂,躺倒在泥裡。此時如果再有人來,蒙德也沒有抵抗的能力了。
突然,一陣急促的“沙沙”聲傳來。蒙德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判決。腳步聲停了。“來了。”
“蒙德先生?是我。李鐵。”蒙德睜開眼,只見一個魁梧的巨漢站在身旁。
蒙德長舒一口氣,緊繃的心徹底放下來。“來,拉我一把。”蒙德說到。
就這樣,李鐵攙扶著蒙德向山下的別墅走去。
夕陽下,別墅路邊的息屏在閃爍著。信息顯示:李鐵消失,行動取消,撤退,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