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正統出身的煉丹師，但管理藥莊多年還是有些本事。

　　單看這粉末的色澤，顆粒粗細，藥香，就知道是極品紅鱗散。

　　掌櫃的意識到這柳家少年郎不是在說笑，是真的有要事商談。

　　忙喚來夥計讓他們不要怠慢客人，自己則朝帳房急步走去。

　　“諸位，裡邊請！”

　　同行的妖怪們給楊家送貨這麽多年，還是頭次遇到這待遇。

　　不用在外邊幫忙卸貨，被客氣的請到後院裡享用茶果。

　　至於田中行就沒有這福氣了，此刻跟在柳小榮身邊，心情可謂複雜得很，他怎會想到，堂堂的柳祖之子會被發配到烏帽山。

　　難怪都是柳樹妖，所學的法術頗為奇特，田中行極為懊惱，早知道自己就問他名字了，恐怕這次回去管事之位不保了。

　　其實當初若來的是位人族少年，他姑且還會問下名字，但妖怪嘛，還是隻被發配過來的樹妖，可能問也是白問。

　　不同於人族，妖怪通常都是天生地養的命，能擁有姓氏和名字的妖怪在大秦不常見，要麽是修為高深者，要麽便是家仆。

　　一般這些小妖為了在集體中方便，都會為用種族名相稱呼。

　　久而久之，這稱呼就成了名字，也成了姓氏。

　　譬如柳小榮，他在烏帽山的名字就是“阿柳”之類的。

　　藥莊內部結構看起來是精心設計過的，繞來繞去，有些院子似藏著秘密，外面有家丁把守，裡頭飄出陣陣藥香。

　　柳小榮心想這些院子應該就是楊家煉丹師工作的地方。

　　“客人，請在此稍候！”

　　步入，是間書房，窗外，槐花搖曳飄香。

　　一幅幅字帖隨風微拂，發出沙沙聲響。

　　嗯，是在書法上能俯視自己的存在，字醜之人已經有些嫉妒。

　　這時，余角瞥到垂落下來的發絲。

　　這顏色，這光澤，柳小榮嘴角微抽，不想被綠的發慌。

　　好在是幻化出來的，改個頭髮的顏色還是很簡單的。

　　一頭翠綠色秀發，從髮根逐漸轉變成烏黑。

　　原本有些陽光柔和的柳小榮，此刻多了些冷酷及成熟。

　　少焉，正主來了。

　　一襲青色儒服，腰間別著半卷殘書，渾身上下透著書生氣。

　　不像是商賈，但事實證明，他便是定陽城最會盤算的人物。

　　如今楊家的生意遍布雲州，甚至在大秦京城都有布局。

　　有過半都是這位楊鉉少爺的功勞。

　　柳小榮隱隱感受到了威脅，對方的顏值差點就與他齊平了。

　　不過，這位的字寫得是真好，在紅萱閣的姑娘眼裡這可是加分項……奇怪，自己為什麽會冒出這個會浪費腦細胞的念頭。

　　似乎是幻化出了這幅容貌，令柳小榮又被原主的殘念所影響。

　　好在柳小榮意志堅定，知道自己來幹什麽的。

　　賓主雙方各入座，柳小榮開門見山，直接挑明來意。

　　楊鉉聽罷，沉吟半晌，說道:“你想從我這裡購買2400石上品靈米，而且還是要當季的……柳少爺，我能問下緣由嗎?”

　　不怪楊家大少疑心，買米的他見過，向他買這麽多米的也碰到過，但那次是因為永州遇上蝗災，在外遊歷的朋友不忍家鄉百姓受苦，便飛鴿傳書，委托他籌備糧食運到當地府衙。

　　要不是對臥龍村的業務知根知底，且長久以來沒有在定陽城經營的意思，楊鉉都要懷疑這位莫非是那四家派來搗亂的?

　　等等，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以這廝的人品……　　接觸過幾次，他看人很準，這柳家少爺不是值得深交的人物。

　　眼睛微眯，決定再談談看。

　　對於楊鉉的問題，柳小榮只是從乾坤袋裡掏出兩隻藥瓶。

　　隨後，柳小榮將左邊那隻藥瓶遞向了楊鉉。

　　一旁的掌櫃忙走上前接過，在楊鉉的示意下傾倒出來。

　　是紫鱗散，且單看賣相，品質便不在藥莊生產的之下。

　　至於實際藥效如何，掌櫃割開手背，將紫鱗散抹在傷口上。

　　片刻後，擦去粉末，傷口處隻留下淡淡疤痕。

　　“確實是上品紫鱗散，但具體藥效如何，還需請練師鑒定！”

　　楊鉉輕嗯了聲，掌櫃退下，前去請坐鎮藥莊的煉丹師過來。

　　書房內，楊鉉愈發看不懂這位柳家少爺到底要幹什麽?

　　暫且不管這背後是否有那四家的盤算，他難道真的以為僅是這上品紫鱗散就想與他達成交易，還是說有其它籌碼?

　　目光望向右邊那隻藥瓶。

　　但老實說，除非這藥瓶裡裝的玄品之上的天丹，不然2400石上品靈米的交易，他很難想像對方會以什麽理由說服自己。

　　掌櫃帶著練師過來，是位穿著白袍的小老頭。

　　一進門，便直勾勾地盯著柳小榮，像是在紅萱閣見花魁似的。

　　“小兄弟，敢問師承何門，老夫百器宗練墨青！”

　　柳小榮聽過百器宗這名號，陳放便是那裡的高徒。

　　“晚輩柳小榮見過練老！”

　　“家師有令，不敢隨意在外報上山門，怕令祖師蒙羞！”

　　“還請長者見諒！”

　　這自然是假話，但能起到不錯的效果，主要目的有三。

　　一，解釋藥丹的來源問題，打消楊鉉等人的疑慮。

　　二，增加己方這邊的籌碼，提高他話語的可信度。

　　三，威懾。

　　沒辦法，誰叫原主的形象實在不怎麽偉岸，若以他的名義談這交易，楊鉉肯定不會安心。

　　不如做個代理人，這樣與楊鉉交易的對象就是位神秘莫測的煉丹師，且技法高超。

　　而他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拔高眾人心中對這位煉丹師的印象。

　　“無妨！師命難違嘛！”

　　練墨青笑了笑，轉身去接過掌櫃遞來的藥瓶。

　　只見這小老頭先是湊到瓶口嗅了嗅，然後張口吞掉。

　　“嗯，能發揮近八成的藥效，在上品紫鱗散中也可稱頂尖！”

　　“少爺，這可是好東西，有了它，就不用被那四家壓著打！”

　　聞言， 楊鉉重咳了兩聲，心道這小老頭會不會做生意啊?

　　怎能什麽話都往外抖，雖然這條消息並非什麽隱秘。

　　旋即又想起這位煉丹師的身份，無奈，自己還能責怪什麽。

　　楊家是外來戶，在藥材行業起步晚，這些年通過向京城那邊鋪路，搜集到不少高品階的丹方。

　　可以說在玄品丹藥這個層面，楊家藥莊和其他四家都是半斤八兩，各有千秋，而真正分出勝負的正是紫鱗散這張丹方上。

　　無論楊家這邊如何改進，都只能煉成上品紫鱗散。

　　雖說能讓練墨青這位玄品丹師出手，煉成發揮出八成五藥效的極品紫鱗散，但這位能成功，依靠更多的是豐富的經驗和精湛的技巧，若想要產量提升，根本不現實，也不劃算。

　　有這時間，還不如讓練師去專研玄品丹藥，這買賣更合算。

　　同時，楊家也不可能徹底放棄紫鱗散，原因無它，雲州多寇首悍匪，定陽城又臨近萬妖嶺，只要爭鬥不休，紅鱗散和紫鱗散的銷量就不會下降，反而逐年增高。

　　另外，還有來自朝廷的定單，每年送往長城邊關的紅鱗散和紫鱗散，能為他們楊家和其余四家帶來巨額的利潤。

　　“看來柳少爺是有備而來，你我這次開誠布公的談談吧！”

　　楊鉉看似鎮定，但這次明顯有些急切了。

　　柳小榮微微笑道:“不急，先請練師再看看此藥成效如何?”

　　說著，獻上茶桌上右邊那隻藥瓶。

　　注:本書設定，妖怪幻化相當於PS，化形是生命層次的躍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