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放跟著跟著,然後就來到一處假山。
再然後,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假山上有一道縫,這三道菜排著隊,盤子就這麽豎著飛進那道縫裡。
盤子豎著,正常情況下,上面的菜肯定都灑了。
但,沒有。
倒是有一些湯汁從菜盤上掉下來,但打了個遛彎兒,又硬生生回去了,好像舍不得這點湯汁似的。
看到菜要跑沒了,小綠兩隻前腿下壓,朝著假山低聲嘶吼,似乎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在它眼裡,就是眼前這塊假山,吃掉了它的食物。
陸放閉著一隻眼睛,從假山石縫裡望進去,烏漆嘛黑的,什麽都看不到。
縫太小,強行塞肯定是塞不進的。
狗也不行。
陸放到外面抓了條蛇放進去,沒多久,失去感應。
誒,我就不信了。
再抓了條,還是很快失去感應。
陸放怒了,兩手抓著石縫,努力往兩邊掰。
“piang”的一聲,假山裂成兩截,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十分突兀。
塵土飛揚中,地上露出一個大洞。很黑,很深,看著仿佛要通往地心似的。
小綠一馬當先,就要往裡跳,然後被陸放扔出去了。
一個禦氣術都控制不好的人,對他肯定不會有什麽危險。但對小綠一條狗來說,可就不一定了。
地洞是直直往下,類似水井的那種,洞口也跟水井差不多大小。但是水井有水,這個沒有。
沒敢直接跳下去,陸放雙手撐在地洞的兩邊。一點點松手,就這麽慢慢滑下去。大概滑了差不多兩丈的距離,到底了。
洞底似乎有路,隱約還能看到一點光亮。
火光,不是白光。
陸放貼著牆邊,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近了,能看見地下一個黑色的影子,距離自己頂多也就兩三尺。
深呼吸,蓄力,猛撲過去。
然後,愣住了。
視線裡,是一個長得很像野人的人。邋遢,渾身髒兮兮的。頭髮很長,直直垂到地上。從濃密的胡子來看,應該是個男的。身上穿著一件道袍,不過很髒很破,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野人”的左手手臂上冒著熊熊烈焰,火光中,用樹枝刺著兩條被烤得外焦裡嫩的蛇。看情形,正是陸放剛才用馭獸術抓來的那兩條。
然後,野人正在吃陸放帶回來的那三盤菜,吃得滿嘴油膩。不時伸出手,掰下一塊蛇肉,送進自己嘴裡,滿臉的幸福感。
好像是在“燒烤”?不過這種燒烤方式還真硬核,竟然是在自己手臂上燒烤,這就是傳說中的燃燒自己?
陸放懵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正常情況下,不該意外發現個什麽藏屍案或者棄屍案。然後有女鬼,或者嬰靈之類的東西出現嗎?怎麽輪到我,就是個野人?
那我殺還是不殺啊?殺了有什麽好點的獎勵嗎?
正糾結,“野人”說話了,吃得很急,滿嘴食物都來不及咽下,
“別打我,認了認了,我跟你走。”可能很久沒說過話,他的嗓子像被阻塞著,說話很艱難。
跟我走?走你大爺啊,你個大老爺們跟我走幹嘛......陸放問道: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裡?”
“野人”猛然一下抬頭,打量了陸放幾眼,然後這才放下心來。他乾巴著嚼了兩下嘴裡的食物,含糊不清道:
“原來你不是來抓我回去的,
那沒事了。” “野人”說著,用手抓了點食物扔自己嘴裡。等了一會,大概看陸放還不走,掰下一塊蛇肉遞給他,
“來一塊嗎?”
陸放:我@#!!¥@#¥@#¥......
......
一根擀麵杖翻飛,用刀哧溜一滑。灶火正旺,鍋也已經沸騰。抓兩把褲腰帶寬的面條,扔進鍋裡。蔥花,辣椒面,豆瓣蒜。再用滾燙的油一激,瞬間香氣飄滿整個房間。
楊虎平一臉急躁地端起陸放給他煮的面,拌勻。再哧溜一口,然後像是吃到什麽絕世美味似的,狼吞虎咽。再下一口,直接吃掉三分之一的面。
楊虎平,就是這個地底“野人”的名字。
“之所以藏在地底,是因為有人要抓我。只有躲在地底,我才能躲過那些人的追蹤定位。”
感情這地底,還有信號屏蔽的功能啊?......陸放問道:
“那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剛才他被陸放強行抓著從地洞裡走出來。
“沒事,我認命了,愛怎樣就怎樣。”似乎怕陸放擔心,楊虎平又補充了句,
“不用怕,來抓我的人也不是什麽壞人。就算真來了,肯定也只會針對我一個人,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接著,他繼續娓娓道來。
原來,他為了躲避那些人,一直躲在地底。然後,因為不能出去,他就用術法控制住在地上的人,讓人家從石縫裡把食物丟進去。
所以,白天牙人口中那位富商的丫鬟就是被楊虎平控制著偷了廚房的食物。 然後,倒進石縫裡。之後,以偷嘴的名義,被人呢趕出去。
富商宅院裡的管家也是被控制了,不過他因為人被摁住,楊虎平掙脫不開。於是,直接用禦氣術,控制著食物往石縫裡鑽。
那一幕,直接把富商嚇跑了,這才有了餓死鬼偷食物的傳聞。
第二天,富商賤賣房子,跑路了。
房子接下來的幾任主人,也都是類似的下場,沒多久就跑了。
最後,輪到陸放。
“這處宅子都很久沒人住了......我其實挺喜歡別人住在這的,這樣我起碼有東西吃.....”
“我原本都閉關了,其實我很討厭閉關修煉......但沒辦法啊,不閉關就會餓......這裡附近又沒人,我找不到食物,只能偶爾抓一兩條蛇這樣子......”
......
說著說著,楊虎平就來氣。
“這次,我本來都收心了,打算再閉關個一年半載的。然後,不知道白天是誰來看房子,扔了半塊綠豆糕在這。我用禦氣術,控制著綠豆糕一點點往假山的位置爬。
本來也沒啥,但我吃過那半塊綠豆糕,心裡就更餓,更想吃飯了。
再然後,你就來了。看你好像有點道行,我沒敢直接動手。本來不想搶你的菜的,但是.......”
說著,他指了指陸放身邊的那條狗,用著一種很委屈的聲音,
“可我饞啊,我看到它嘴裡的肉,饞的值流口水。當時我就不想躲了,愛怎的怎的吧,憑什麽一條狗吃的都比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