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裡,火還在劈裡啪啦地燒著。
忽然,老貓掙脫陸放的束縛,往火裡衝。
陸放還想阻止,一個泡泡包裹著老貓,把它送到林瑩的身旁。
也是這時,他才想起。
這隻老貓,正是房玄明和林瑩婚禮的唯一見證人。
那時,房玄明剛幫林瑩復活。也是那時,古宅裡的鏡子全部被打碎。
火勢有人刻意控制,只在古宅裡燒著,燒不到周圍的樹木。
陸放看了會,轉身往外走。
忽然,一顆扁扁的種子從火裡飛到他面前。
陸放有些意外,因為這顆種子,正是房玄明偷盜藥王谷得來的千年榆木木芯,長出來的種子。
是因為我把房玄明的屍體帶回來,所以感謝我的嗎?
恩怨分明,果然是個奇女子。
他心情有點複雜。
然後,一顆帶著火星的樹枝被扔了過來,
“去你娘的恩怨分明,老娘要打得過你,一刀砍斷你媽頭。”
.....
夜已深,陸放揣著榆樹種子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蜀國朝廷派來的那位禿驢和尚還是沒有到。
這幾天時間裡,白露縣亂糟糟的局面終於有所改善,之前各家各戶所拿到的除妖稅也終於都分回去了。
這些天,對於唐班頭和縣衙師爺是一種煎熬。就好像頭上懸著一把刀子,時時刻刻擔心它落下。
師爺逃過幾次,被夏飛燕讓人帶了回來。最後,索性直接關在監獄裡。
至於唐班頭,沒敢跑。
只是借著拜訪林根寶的由頭,三天兩頭往他家跑。
陸放知道他想幹什麽。
師爺殺過人,不出意外,肯定是死定了。
至於唐班頭,罪名可大可小。
他想讓陸放幫忙求情,但陸放覺得每個人都應該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
所以,沒管,一心默誦大黃庭。
......
又過了幾天時間,那名來白露縣除妖的仙師還沒回來。
這天,就在陸放窩在木雕鋪修煉大黃庭的時候。
距離白露縣不遠處的一座山上,一群人正圍在一處空地上。
如果陸放看到,肯定會認得出,這個地方就是房玄明布置陣法的地方,之前他從這裡拿走一把充當陣眼的金剛杵。
這群人大多都身著統一製式的玄色道服,每個人身上掛著大大小小的傷口,像是剛經歷過一場血戰。在他們周圍,還有很多屍體。
有些和他們一樣,身著相同款式的道服。
有些,則身著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衣服。
有些,甚至根本不是人。
高約一丈的巨人。
渾身金屬的機械牛。
形似地獄三頭犬的狗。
還有,兩個生活在瓦罐裡的瓦罐人。
但此時,巨人心口處被戳出一個大洞,機械牛半個身子都被打斷,三頭犬三個腦袋都被擰下來。
至於瓦罐人,更是整個瓦罐都被打爛,露出裡邊肮髒的液體和惡心的短小身軀。
很明顯,身著製式玄色道服的那幫人打贏了。
這些人在空地上細細搜尋一遍。
片刻後,一個頭戴五鬥冠的年輕人小跑過來,向一個邋遢老人匯報,
“這裡,好像是一處陣法。”
停頓一下,又說,“攻擊陣法。”
邋遢老人面色微變,
“哦?那怎麽不見起作用?”
“陣眼被別人拿走了。
” “別人?”
“不知道,我剛問了一遍,應該不是我們的人。”頓了頓,頭戴五鬥觀的年輕道人又補充道:“我剛看到了下,這應該是地覆陣沒錯。”
所有道人陷入集體沉默。
他們是寒山宗的人,一天前,他們所在的寒山宗遭遇偷襲,死傷無數。危機關頭,宗主帶著重寶穿天梭出現,當即斬殺對方兩名首領。
敵軍潰敗,寒山宗的人趁勝追擊。
老道人名為陳溫,是這次追擊小隊的領導人之一。
五鬥冠的年輕道人,名為蔣千城。寒山宗的內門弟子,天資還算不錯,隊伍裡勉強算副隊長的角色。
至於進攻他們寒山宗的敵人,是一個名為“雪蓮”的組織。
“雪蓮”不止是他們寒山宗的敵人,還是很多山上宗門的敵人。他們行事乖張,殺人如麻,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包括這次襲擊寒山宗,沒人知道他們為什麽這麽乾。
回歸正傳。
這一次,陳溫和蔣千城帶領隊伍追擊雪蓮的人。他們追著追著,發現一件奇怪的事。那些人故意往這裡引,好些人甚至跑到這裡後,就不動彈了,臉上滿是陰謀得逞的奸笑。
一開始,陳溫以為壞了,中埋伏了,慌忙下令撤退。
但,什麽都沒發生。
殺完人,一番搜查之下,他們才在這片空地上找到這個被拔去陣眼的陣法。
片刻後,不知誰打破沉默,小聲嘀咕了句,
“原來,我們都撿回了一條命。”
沒人說話,但所有人都能想象那個畫面。
對方假裝潰敗,把他們引到這裡。然後,地覆陣啟動。
Boom,死了個乾乾淨淨。
但事情沒有朝這一步發生,因為地覆陣的陣眼被人取出來了。
“留下一部分人清理現場,其余的回去了吧。”
邋遢老道人起身說了句,然後和五鬥冠的年輕男子走到一旁。
年輕男子道:“事情可沒這麽簡單。 ”
地覆陣是他們寒山宗的獨家陣法,外人根本不可能會。換句話說,他們寒山宗有叛徒。
邋遢老道人想了想,道:
“還有個事,你記不記得我們是從哪裡追出來的。”
年輕男子瞳孔微縮,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您是說,我們寒山宗傳送陣的位置被叛徒說出去了?”
創立寒山宗的老祖宗曾在寒山宗裡布置過一個傳送陣。這個傳送陣一般情況下不使用,只有在宗門淪陷的時候,才會開啟,送一批火種逃生。
這一次,他們就是從這個傳送陣出來的。只不過不是逃生,而是追擊,因為傳送陣的位置剛好可以和宗門裡的人兩面夾擊對方。
追擊的時候,要小心對方埋伏,這他們都知道。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們從傳送陣裡出來,自以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對方身後,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所以,大意了。所有人都急不可耐地殺人,沒人思考埋伏的事。
自家地覆陣的威力,蔣千城還是清楚的。
在這種情況下,他可以肯定。只有眼前的邋遢老人陳溫能逃過一劫,其余弟子連靈氣護體可能都沒來及開啟,就被陣法炸死了。
連帶著附近兩個縣的百姓,都可能死於這次陣法的爆炸。
邋遢老道人陳溫起身,歎了口氣,蓋棺定論道:
“換一個說法,也就是說有人憑一己之力,拆走地覆陣的陣眼,救了我們寒山宗上百名弟子,以及周圍兩個縣數千名百姓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