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的海軍基地終於進入了寧靜的夜晚,清涼的海風吹拂著港口,這是整個海軍基地裡最靠近城鎮外圍的港口,裡面停著幾艘被海軍俘獲來的海盜船,包括海盜們攜帶的武器和衣服,都被掛在欄杆上,被當作戰利品在這裡展覽,即能展現海軍獲勝,又能警示民眾當海盜的下場,是一個天然的展示台,遊隼號赫然在列,靜靜的停在那裡。
但這樣重要的地方其實只有一個班的海軍士兵看守,因為這裡臨近海軍基地,大家都認為沒人會觸這個霉頭。
停靠在這裡的船隻也隨著輕輕晃動,宛如大號的搖籃一般,安寧靜謐的氛圍讓看守的海軍都陷入了沉睡中,整個港口和平異常。
但是在街角處,卻有一個黑影蹲在房頂上探頭探腦,他的豎瞳閃著微弱的青光,在黑暗中仔細的觀察著港口的情況,還在紙上畫下了海盜船停留的位置,記錄著看守和路線,時不時的咬著筆頭思索片刻,然後接著寫,感覺好像很苦惱。
遊隼海盜團的真·工具人,副船長馬克西姆,對他來說這可真是忙碌的一天,中午去給克洛送飯、下午去給凱撒送飯、晚上還得加班加點的探聽船隻信息,對此馬克西姆只能一邊乾活一邊心裡暗罵克洛這個甩手掌櫃,暗暗決定等打完這場仗必須要扣克洛兩個月零花錢。
與此同時,凱撒在他自己的“單間”緩緩的踱著步,他的手中拿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正是下午馬克西姆交給他的炸藥,凱撒目光遊離的思考了一會,最終下定了決心,他先珍而重之的將油紙包揣進懷裡,悄悄地從禁閉室溜出來,去到了苦工休息的地方,把自家船員們都叫了起來。
凱撒把十個獸人都叫了出去,盯著其中最冷靜,辦事最穩妥的狐人席拉悄聲說:“你帶著人分頭去通知白天投奔我們的海盜們去小黑屋集合,嗯!只需要小頭目過來就好,以免打草驚蛇,對了,記得把那個挨揍的也叫過來,我有事情要交代,明天我們就要行動了,此事不容有失,能辦好嗎?”
狐族人席拉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胸膛,示意放心,說罷就帶著獸人們分頭離去,隻留下睡的迷迷糊糊的尼爾和見怪不怪的凱撒,因為不管是凱撒還是狐族人都沒有把他算入計劃之中,這個憨貨除了做飯和打架幾乎也不會幹啥了。
眾人散去後,尼爾終於清醒了一點,撓撓頭說:“嗯?這邊人手夠用了呀?沒我事兒那我回去接著睡覺了啊!”
凱撒氣得狠狠踢了他大腿一腳,因為他夠不到尼爾的屁股,然後低聲說:“笨蛋,睡死你得了,我們要逃跑了!到時候你自己留在這睡吧!”
尼爾被一腳踢得徹底清醒,聽了凱撒的話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也反應過來了,興奮地說:“所有人嗎?”
凱撒自信地笑道:“當然是所有人了!”
尼爾罕見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期期艾艾的問道:“也包括營裡那些獸人兄弟嗎?”
凱撒一聽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不是沒考慮過這件事,甚至凱撒最開始想要帶走的就是這些獸人奴隸,因為凱撒內心深處還是有著一些愧疚感,總覺得他們如今的悲慘生活和自己的家族有關系。
但是看著獸人奴隸一個個唯唯諾諾的樣子,凱撒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們的奴性已經深入骨髓了,這樣的人保守不住秘密,為了夥伴們的安全,理智上最好需要把他們排除在計劃之外,所以凱撒也是非常矛盾。
但是看著面前這個兩米多的心軟大漢,
凱撒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天性溫柔的尼爾是絕對不會忍心放棄這些同族的,他也是如此,於是就讓尼爾去叫幾個奴隸中有些地位的獸人過來,尼爾歡天喜地的去了,看的凱撒一陣好笑。 不多時,凱撒的禁閉室裡就擠滿了人,他悠然的坐在屋中唯一的床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海盜小頭目們都擠在他的身邊,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圍在他身前大獻殷勤,之前被打的家夥則有些忐忑的站在外側,幾個獸人努力中年紀較大的則規規矩矩的站在角落裡,一言不發,尼爾和凱撒站在一起,席拉他們則牢牢的把守在門外。
凱撒看著疑惑不解的眾人,喝了一口茶,故意賣關子說:“各位在這裡住的還都習慣嗎?”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本來還在溜須拍馬的人也都沒了下文,呆呆的看著他,不知該怎麽回答,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凱撒見狀,隻好自己硬著頭皮往下接,他乾咳了一聲,接著說道:“沒錯!這裡的日子不好過,所以我今天叫大家來就是給各位一個逃出生天的機會。”
眾人依然愣神,似乎根本不敢相信。
凱撒無奈的從懷中掏出油紙包,舉起來說:“這是我外面的同伴偷偷送進來的炸藥,我會用他炸開大門,到時候大家一起逃出去。”
房間裡的呼吸聲頓時粗重了起來,所有人都目光狂喜的盯著那個小小的油紙包,這可是自由的希望啊!
凱撒滿意的看著這群人的反應,微笑著說:“大家今晚回去準備好,明天八點半一起行動,到時候聽我指揮,先把看守控制住,這裡兵力不多,只要衝出去我們就自由了。想一起走的站到我這邊來,不想走的我不強求。”
大夥一聽有機會出去,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紛紛響應,所有海盜都站了過來,包括曾被凱撒暴打過的家夥也一樣,但是獸人卻沒有一個動,仿佛木偶一樣站在那裡,看的尼爾一陣焦急。
沒等他們高興完,凱撒突然聲音冰冷的道:“有句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可是在為大家謀福利,要是有人因為什麽原因敢告密的話……”
凱撒沒接著往下說,但是卻一把捏碎了手裡的杯子,冷眼掃視著眾人,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海盜們連忙又是一陣賭咒發誓,凱撒心裡不屑的嘲諷一聲,表面上卻是不置可否,只是讓海盜們都先回去休息,並且暗中朝著門口的席拉使了個眼色。
狐族人立即心領神會,跟了凱撒多年,他自然能明白凱撒的意思,今晚要盯住這些人,有異樣可以先斬後奏,“看來凱撒老大很是不信任這群人啊!”席拉邊想邊帶人偷偷跟了上去。
但是凱撒的擔心實在是多余的,自在慣了的海盜們誰會喜歡呆在這種鬼地方,如今有人帶頭逃跑,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又怎會自掘墳墓呢?
看著海盜們走了,凱撒又把目光盯在奴隸們身上,他很無奈,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看著他們的樣子又傷心又氣憤,一群雄壯的獸人族漢子,竟然連站出來的勇氣都沒有,真的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
凱撒狠了狠心,突然上前抽了一個耳光在獸人領頭者的臉上,咬牙問:“疼嗎?”
挨打的獸人眼神躲閃不敢還嘴,凱撒氣極,一個接一個的抽過去,嘴上憤怒的說:“獸人的傳統就是挨打不還手是吧?你們還手啊!”
尼爾看不下去了,抓住凱撒的手讓他算了,凱撒無力的垂下手,憤憤的坐回床上。
最先被打的獸人終於戰戰兢兢的說:“凱撒先生,你們想去哪就去哪吧,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敢告密,但是我們跟你不同,我的家人也在采石場,我要走了他們就完了,而且現在就算我們出去了還能去哪?在這裡能有口飯吃,勉強還可以混條活路啊!”
凱撒目瞪口呆的站起來說:“出海啊!世界之大總不至於餓死你們,比起在這裡受苦,為了自由博一次怎麽了?你們心裡難道一點血性都沒有了嗎?我也是獸人,為什麽就敢反抗,你們又差在哪裡了!”
一眾奴隸眼中閃過一絲憧憬,但轉瞬又被灰暗覆蓋,一個個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凱撒盯著不敢吭聲的奴隸們,又難過又憤怒,他張了張嘴,但是又不知道說些什麽才能讓這些奴隸驚醒。最終他還是放棄了,只是一揮手讓他們離開,像是費勁了全身的力氣一樣,頹喪的坐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