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西姆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自來熟的家夥,沒有了說話的興趣。
克洛卻饒有興致的看著身材纖細修長,隻比自己矮半頭的男人,他長著一張標準的人類臉,但是細看之下卻能發現他雙眼是豎瞳,說話時可以看見異常發達的犬齒。
隨後,克洛鄭重地伸出左拳,“來吧,成為海盜王船員的機會可不多!”
馬克西姆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虎族人。自英雄王戰敗後,無數的獸人踏上了征服大海的行程,在世界聯邦的版圖上,這已經是獸人們唯一能夠自由的方式。不過,自由也是有代價的,其中大多數的獸人此生都沒有機會再次踏上大陸,隻得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上流浪。
當然,他們已經稱得上是幸運兒了。
海嘯,風暴,海軍,海盜,巨獸,缺水,無數的危險仿佛一張張魔鬼的血盆大口,等待著克洛這樣的雛鳥送上門來。一排暗礁就足以葬送一船人的性命,一場風暴就會讓一支強大的艦隊全軍覆沒,甚至是一片不起眼的葉子,都有可能是一隻凶殘的海獸的背鰭。在這片大海上,任何東西都可能要了你的小命。
想到此處,馬克西姆推開了克洛的手,把剛剛從海軍頭領身上搜刮來的錢包拍在吧台上,對著蹲在角落裡正在心疼酒吧的老板說道:“今天打壞的東西算在我頭上吧”,隨後轉身慢慢的走向了門口。
“嘿!你還沒回答我呢!”克洛很尷尬地舉著拳頭,不甘心的衝著半獸人地背影喊著。
“對不起,興趣不大”,馬克西姆只是懶散地回答著,一隻手推開門,似乎想起了什麽,頭也不回的說道:“你挺強的,不過別覺得聽過幾首兒歌就很容易的能在大海上活下去,這可不好”,隨即推門走了出去,聲音從門外悠悠傳來。
“喂魚的家夥是沒資格談論自由的···”
“出師不利啊!”克洛念叨著。
隨後從狼藉的地板上拽起一把椅子癱坐在上邊,手裡還抓著半獸人塞過來的酒瓶,用牙齒咬掉了木塞,一口氣灌了大半,皺著眉頭衝酒吧的木板小門發呆。
酒吧老板悄悄站起來,心疼的收拾著殘破的酒館。在這個港口城市裡,每天都會有鬥毆的事件發生,喝酒打架這兩件事,已經成了這群跟海浪搏鬥的男人們最大的兩樣愛好。但是他沒敢去接近坐在那邊的獸人,只是繞過他去撿起客人們逃跑時丟下的散碎銅子兒。
撿起地上還算完整的酒瓶,老板瞟了一眼還在不停喝酒的年輕獸人,克洛揚了揚手中的空酒瓶,示意老板在給自己拿酒來。老板氣不打一處來,轉過頭去繼續收拾著酒館。
克洛自討沒趣,又不想從椅子上站起來,於是用力伸手往地上的酒瓶夠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一瓶朗姆酒劃拉到手裡,心滿意足地咬開瓶塞,嗤笑了一聲,“兒歌?”然後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我們已準備好追逐海浪,
把靴子和衣服都拿去典當,
這群歡騰的水手喧鬧若狂!
舉起你們的骷髏旗!噢!再揮一揮它!
Yooho!yooho!···”
他的眼神略有遺憾,但卻異常堅韌。
酒館的大門忽然被人猛地撞開,馬克西姆手持雙槍衝了進來,正在悠閑喝酒的克洛眼前一亮,騰的一下站了起來,興奮的喊道:“你改主意啦!我就說嘛···誒?”
馬克西姆一把拉住克洛的肩膀,
邊跑邊說道:“沒想到啊!這家夥賭品不怎麽樣,在軍隊裡還挺有號召力的!” 還沒等克洛搞清楚發生什麽事了,酒館的木板門又被人踢開了,幾經蹂躪的木門終於不堪重負,呻吟著飛了出去,看的老板捂著心口直跺腳,感歎著怎麽又來了!
海軍士兵叫囂著衝了進來,手裡竟是都拿著製式武器,馬克西姆不等他們走近,雙槍齊射,十二發子彈瞬間轟出,迎面的幾個海軍應聲而倒,屋內的人拚命往外退尋找掩體,屋外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在往裡擠,酒館門口亂作一團。
趁著這個當口,馬克西姆拉上克洛從後門就衝了出去,克洛這時也反應了過來,原來是剛剛被教訓了一頓的海軍來找場子了,他本來想趁亂衝上去大打一通,卻被馬克西姆不由分說地拉起就跑,隻得作罷。
兩人剛從酒館出來,卻發現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十幾個**那麽簡單了,似乎整支海軍巡查隊已經把酒館包圍了起來,手持火槍的海軍士兵已經開始向兩人發起了射擊。
巷子狹窄異常,又被前後包夾,根本無處躲避,馬克西姆頭疼不已,卻聽到身後一聲大吼,一道陰影遮蔽了陽光。
只見克洛手裡竟然舉著半扇不知是哪個倒霉鬼家的土牆,雙臂用力轟的一聲堵在了巷道裡,燧發槍的子彈本就威力感人,打在土坯的牆面上作用更是微乎其微。
在一片煙塵彌漫中,馬克西姆快速甩出彈夾退掉空彈,雙手插進身後的背包裡,拇指一抹一帶,雙槍就已經裝好子彈,火光立即從煙塵中閃現起來。
不明情況的海軍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射擊給打昏了頭,雖然對方同樣沒有準心,但是十幾個人擠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裡,避無可避,煙塵還未散去,一道身影就從中竄出,或是一蹬牆壁,或是四足並用,走著詭異的折線閃電般衝到眾人面前。
當頭一人還沒看清來人,一個碩大的滿是絨毛的拳頭就已經到了臉上,打著旋兒飛出去,撞倒了後邊一串同伴。克洛呲著尖牙,拳打腳踢下,眾人紛紛倒地,最後,伸手抓住最後一人的槍,雙手一用力,槍管彎成了u形。海軍士兵手足無措,下意識地扣動扳機,隨即轟地一聲炸了膛,握槍的雙手被火藥灼傷,血肉模糊,慘叫著倒了下去。
馬克西姆這時也衝出了煙塵,另一邊的海軍士兵已經推倒了土牆,喊殺聲越來越近,街口也傳來了海軍報告軍情的哨聲,兩人再度陷入重重包圍。
正當馬克西姆一籌莫展之時,一隻大手突然拍上了自己的肩膀,耳邊傳來了克洛興奮的聲音:“嘿!咱們配合得這麽棒,找你當我的船員真是找對人了!”
“啊?”盡管情況萬分危急,馬克西姆還是被眼前這個家夥的腦回路給驚到了,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詞匯來表達此時的心情,不過忽然想起他在酒館裡說過的話,連忙問道:“你不是海盜嗎!你的船員在哪兒?”
克洛指了指兩人自豪的說:“都在這兒啦!”不等凌亂的馬克西姆表達鬱悶,自顧自地說道:“現在我們要逃跑了,大副,掩護我的背後!”
十秒鍾都不到就從船員升到了大副的半獸人,還沉浸在對克洛“龐大的”海盜團的無語中,未及理解那句掩護背後的意思,就被克洛扛起來飛快地從巷子裡竄了出去,槍聲從兩人身後不斷傳來,卻都被克洛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開,趴在克洛肩頭的馬克西姆也沒閑著,雙槍不斷點射,阻擊追兵。
不多時,克洛靠著矯健的身手和肩上人形炮台的威力,暫時擺脫了海軍的追擊,跑到了碼頭的位置。
放下馬克西姆後,克洛飛快地解開纜繩, 縱身跳下碼頭,馬克西姆雙手舉槍警戒著追兵,退到碼頭邊緣往下一看,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
本來他就在奇怪,海盜船怎麽可能會停靠在熱鬧的港口,結果這位所謂的“大海盜”的海盜船,竟然是幾塊破木板拚起來,用布條捆住的舢板,滿是漏洞的風帆頂上,竟然還掛著一面畫得歪七扭八的骷髏旗。不要說大風大浪,一隻海龜恐怕都能把這“海盜船”撞散架。海軍的巡查隊,怕是也把這個玩意當成了孩子們拚出來的玩具。
馬克西姆此時氣得牙根癢癢,說道:“行啊!我本來以為你只是沒有船員,沒想到你竟然連船都沒有!”
“大海盜”克洛正站在小舢板上,壞笑著對馬克西姆說道:“大副,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麽去監獄裡等待正義的判決,要麽跟我一起征服世界!”
馬克西姆真想給這個家夥腦門上來一槍,但是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追兵,一咬牙一跺腳,“我*”,也跳上了舢板。
克洛揚起滿是破洞的風帆,一腳蹬在棧橋的立柱上,“海盜船”搖搖晃晃得隨著海浪離開了港口,海軍的船隻都停泊在基地裡,隻得看著眼前的兩個家夥在夕陽下遠去。
一場衝突下來,海軍傷兵滿營,卻被兩人給逃脫了,最可氣的是那個虎族人,還在對著岸上的海軍士兵豎著中指,嘴裡嚷嚷著什麽“大海之王”,海軍士兵們被氣得胡亂朝兩人的方向開槍射擊。
雜亂的槍聲,海鳥受驚的叫聲,還有海浪的聲音夾雜在一起,似乎是給這段不平凡的旅程奏樂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