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剛才的小插曲,凱撒也沒有了磨蹭的心思,快步的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不多時便來在了總督府的大門口,望著高大氣派的總督府,凱撒心裡嗤笑了一聲,在原地站立了半晌,狠狠的喘了口氣,舉手敲響了大門。
不一會兒一個蒼老的狼族人管家打開了門,看著眼前挺拔的青年,老管家立刻就認出了他,連忙走出來拉著他的手,慈祥的笑道:“凱撒少爺回來啦!快!快進來!”
凱撒順勢挽住老管家的胳膊,攙扶著這他走進大門,嬉皮笑臉的道:“哎呦,福爺爺,這麽晚了,您老怎麽親自來開門?這些事讓那些孫子輩的門房來做就好了。”
老管家親熱的拍著他的手道:“我這不是想著能親自給少爺開門嘛!看到你回來福爺爺別提多高興了。”
凱撒有些感動,攙著老管家慢慢的向院內走去。總督府正廳大院內,弗拉迪卡總督,也就是凱撒的父親科塔·沃爾夫正在院子裡打鐵,紅紅的爐火照亮了他的臉,這是一個毛發有些泛白的中年狼族,一張威棱四射的狼臉表情嚴肅而認真,一雙眸子幽深沉寂,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麽,但是眉間的皺紋讓他顯得有些愁思不解,舉手投足間肌肉滾動,十分健壯。
此刻夜已經很深了,但是打鐵的敲擊聲和迸濺的火花,讓夜晚顯得多了一些生氣。
凱撒和老管家走進院子,見到了正背對著他們打鐵的狼族人,他忽然變得很嚴肅,不複剛才嘻嘻哈哈的樣子,他輕輕松開老管家的手臂,沉默的向那個人走去。
老管家看著兩人極其相似的背影,心裡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明明是這麽相像的一對父子,怎麽就鬧成這個地步?凱撒少爺對府內任何一個人都和顏悅色,唯獨眼前這個人……老管家歎息了一聲,默默地離開了。
凱撒走到鑄造爐旁邊的石桌前,上面擺著已經準備好的刀鞘和刀柄。凱撒沒有留心,只是把手裡的信丟在桌子上,也不說話,轉身就走,整個院子裡只聽得見清脆的敲擊聲。
凱撒走到門口,終於忍不住回頭問道:“今天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科塔手上動作不停,淡淡的回答道:“知道。”
他的聲音低沉且平穩,好像什麽事都不能讓他產生情緒波動一樣,親兒子的安危也是如此。
凱撒驀然回身,幾大步衝到他的身邊,滿臉怒意質問:“吉斯老大是你的老部下,獸人幫的兄弟都是你的同族,你為什麽不去幫忙?”
科塔微微側過頭,看著跟他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此刻滿面怒意的年輕面龐,語氣很平靜的反問:“為什麽要幫忙?你們後街的規矩不是一入黑道,生死自負嗎?”
凱撒恨得牙都快咬碎了,他強自忍住火氣,狠狠的鄙視道:“很好,你這個老子果然沒讓我失望,從來都是那麽自私,再沒什麽好說的了!”
說完,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刺啦!凱撒的身後傳來了淬火的聲音,隨即科塔低沉的聲音傳來:“等一下!”
凱撒腳步停了下來,站在了門口處。
科塔拿著鑄造好的刀坯,對著爐火仔細的看了一會,紅紅的爐火映照在刀身和科塔的眼睛上,讓他的眼睛顯得有些濕潤。他走到旁邊的石桌前,一邊組裝著刀柄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這把刀從去年就開始打了,只是一直都不滿意,材料不太好找,拿著玩兒吧。”
說這些話的時候,科塔一直以來沉穩的聲音帶了一絲絲顫抖,
說完,科塔將刀扔向凱撒。 凱撒一側身抓住,很詫異得看著他,他並沒有聽出科塔的異樣,也沒說什麽,心裡想的卻是,這是科塔覺得虧欠,想用這個小玩意堵自己的嘴?很隨意的插在腰上,搖著頭更加鄙視的走了。
在返回獸人幫的路上,凱撒發現街上的氣氛明顯不對,夜宵攤子都在匆忙的收拾著,街上海軍大張旗鼓的巡邏,好像在搜查什麽。凱撒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提高警惕,仗著對後街的熟悉,專門挑人跡罕至的小路快速得走向獸人幫總部。
剛到總部門口,就看到有幾個海軍在那裡監視著,沒等他想好對策,吉斯帶著一群人站在大門口,凱撒見狀,以為吉斯要對付這些海軍,就想著要上前幫忙。
剛準備動手,就看到獸人幫眾人對著他紛紛舉起手中的刀,大吼道:“你小子還敢回來!竟然利用我們對付將軍的兒子!為了一己私利讓我們獸人幫卷到這麽大的麻煩中,今天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你。”
凱撒一臉懵逼,保持著一個欲衝未衝的尷尬姿勢喊道:“臥槽!你們瘋了吧?是我啊!老大怎麽回事兒?”
獸人們根本不聽,抄家夥就衝了上來,盯梢的海軍也被弄得一臉懵逼,被獸人們裹挾著就往前衝,途中挨了不計其數的黑肘,最可憐的是有個倒地的,被獸人們的大腳丫子踩了個滿頭滿臉。
凱撒愣愣的看著喊打喊殺的兄弟們,心裡完全不明白怎麽回事,又不能真動手,正在手足無措時,兩個人影從旁邊的牆上跳了下來,護在他的身前,正是克洛和馬克西姆。
克洛帶著一身繃帶從天而降,擺出一個自認為威武的姿勢,大吼著:“呔!你們這群家夥想對我的船員幹什麽?”
戲假的不能再假了!一旁的馬克西姆都覺得沒眼看了。
吉斯他們也被這“精湛”的演技震驚了,無奈只能配合著吼道:“好小子,原來你早就勾結海盜找好下家了,弟兄們給我砍了這個白眼狼!”
凱撒來不及反應,就被克洛和馬克西姆拉著跑,身後一大票獸人幫成員追殺過來,一路上還未集結完畢的海軍根本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只能亂哄哄的跟著追。
等到三人跑到港口,卻見到船上已經有人在忙碌著,牛頭人尼爾正在那裡往下扔著繩梯,叫道:“凱撒老大快跑,幫裡的財寶我已經搬上船了!”
凱撒此刻哪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很明顯他前腳剛走出後街,吉斯就立馬著手安排了這出鬧劇。
他糾結的看著克洛,咬牙問著:“你小子故意的吧?這就是你跟吉斯老大商量的對策?”
克洛笑嘻嘻的回答道:“當然了,要不然你怎麽會跟我走呢?”說罷拉著繩梯飛身上了船。
馬克西姆則拍了拍氣的渾身發抖的凱撒說:“知足吧, 我當時可比你慘多了,現在好歹還有個船呢!”
凱撒鬱悶的看著不良二人組,一肚子話最後隻憋出一句:“算你狠!”
船舷下,凱撒回頭看著張牙舞爪的獸人們,這群混蛋擁擠在港口,沒有一個人想要衝擊近在咫尺的遊隼號,一個個留著眼淚在哪裡喊打喊殺,順便將圍上來的海軍堵在外圍。
凱撒此刻仰頭深深的吸了口氣,衝著吉斯的方向,右手握拳狠狠捶在胸口上,隨即鞠躬吼道:“老大,這麽多年多謝照顧了!”隨即,決絕得攀上了繩梯。
三人上船後,克洛大大咧咧的指揮著尼爾他們揚帆起航,凱撒則把自己隱藏在船舷裡,一張臉扎進了懷抱中。
海軍們被獸人們裹挾著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遊隼號出發。
站在街角的吉斯也抹了把眼淚,他帶人衝了一陣之後,反而故意把自己留在了後邊,他實在不忍心當面和凱撒告別。
身後科塔忽然出現,伸手攬住老夥計的脖子,眼睛卻直直的盯著遊隼號的方向說道:“辛苦了!”
吉斯擦了擦眼淚道:“你也不容易!為什麽不告訴他那把刀的事情?這可是狼族的成人禮,是一個狼族戰士一生最重要最榮譽的時刻之一,你為了打造這把刀廢了多大的心血啊!”
科塔依舊面色平靜,似乎沒什麽事情能讓他動容,他緩緩地說:“狼崽子大了,就該出去走走”。
兩個父親不再多言,只是看著遊隼號漸漸駛出了港口火光的籠罩范圍,衝進大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