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知道大戰已經落幕,無邊的大雨也湊趣的在傍晚停下了,這一仗持續了整整一天,交戰雙方均損失慘重。
這場惡鬥下來,弗拉迪坎商會元氣大傷,在圍攻獸人幫的過程中精英成員死傷殆盡,光克洛和凱撒就乾掉了一百多人;財產損失更是不計其數,為了完成這次計劃,隆美爾幾乎傾家蕩產請來拉迪斯和他手下的海軍們,本來打算團滅獸人幫,收了他們的地盤,再多賣掉一些獸人奴隸狠狠地回個本。
眼下希望落空,隆美爾知道自己不會好過,不僅獸人幫不會放過自己,就連拉迪斯的老爸也會因為自己辦事不利,會找他算帳。所以隆美爾早就卷起細軟逃跑了,至此弗拉迪坎商會名存實亡。
獸人幫這裡同樣受創不輕,各個地盤鎮守的獸人傷亡均在半數以上,跟隨吉斯的十幾個精銳更是幾乎全滅,但好消息是各個地盤領頭的核心成員傷亡不多,此時弗拉迪坎地下暗流湧動,無數小幫派趁著兩個龐然大物內鬥各自蠢蠢欲動,想要趁亂搶佔地盤,再加上事情鬧得如此之大,聯邦政府也不得不出手乾預,街面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吉斯下令各個堂口嚴守地盤不許外出,一邊休養生息,一邊躲避風頭。
克洛和馬克西姆被獸人幫眾人安置在總部休息,兩人現在的待遇可謂優厚至極,好幾個牛高馬大的獸人圍著照顧,熱情的稱讚克洛以一敵百的威武和馬克西姆圍點打援的機智,就連醫生都是可著克洛先用。
一個羊族老者被眾人帶進克洛的屋子,這是一個很仙風道骨的醫生,號稱獸人幫第一神醫,行事沉穩有條理,一邊摸著自己的山羊胡一邊細心的檢查克洛的傷勢,診斷結束後更是親自為他療傷換藥。
好一會兒才治療完畢,羊族神醫被眾人恭恭敬敬的送了出去,馬克西姆知道克洛不習慣這樣的場合,於是借口克洛需要靜養,將獸人幫眾人轟了出去。
克洛躺在床上欲哭無淚,渾身上下已經纏滿了繃帶,跟個粽子似的,屁的獸人幫第一神醫,裝模作樣倒挺像回事,還不是個粗手大腳的粗鄙獸人,呸!
馬克西姆好笑的看著克洛,好像實在忍不住想笑的衝動,但是也不好觸一個傷員的霉頭,於是叮囑克洛好好休息,自己去找吉斯詢問船員的事情,畢竟這種事找一個地頭蛇商量可以事半功倍。
克洛本就是個閑不住的性格,趁著馬克西姆出去,他七手八腳的拆掉身上多余的繃帶,悄悄跑了出來,正看到凱撒坐在院子裡的涼亭中,背對著他不知道鼓搗著什麽,於是他悄悄湊過去,打算一探究竟。
凱撒正在認真的用藥碾子碾著一堆藥草,突然一張碩大的虎臉湊了過來,凱撒被克洛嚇了一大跳,手裡的藥碾都已經舉起來了,一見是他才又放下了。
凱撒不禁白了克洛一眼,沒好氣的說:“你這家夥走路怎麽沒聲音啊!你不好好在屋裡躺著,出來幹嘛?”
克洛嘿嘿一笑,沒有搭茬,而是笑著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凱撒回答說:“這是我們祖傳的秘製刀傷藥,狼騎兵在戰場上最容易受刀傷,於是代代總結研製成了這種傷藥。在後街混了十幾年,隔三岔五就火拚,幾乎身上的刀傷就沒好過,所以我也經常會製作這東西。”
克洛本就不是奔著這個來的,聽他說完也沒在意。只是走到凱撒身邊坐下,笑著說:“那個,凱撒。打架之前你可是答應過我的,等這次完事兒就跟我走,
現在可以算是告一段落了吧?等咱們養好傷,你就跟我出海吧!”狐狸尾巴終於漏出來了。 凱撒聞言,手中滾動的藥碾微微停頓了一下,轉瞬又恢復了動作,他沒有抬頭,就好像沒聽到克洛的話一樣,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這種藥對刀傷的效果非常顯著,你身上的刀傷用幾次也就好了,一會兒做好了你帶一些回去。”
克洛順嘴答音說:“謝謝!這玩意這麽神奇嗎,幾樣草藥碾一碾就有這樣的效果?……”
說著說著克洛自己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自己問的是什麽,懊惱道:“你別轉移話題啊!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要不要跟我出海啊?”
凱撒無奈的放下手裡的活計,側過頭看著克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急的直撓頭,看的克洛有點不知所措。
糾結了一會,凱撒好像下了很大的決心,痛苦的說:“你知道我叫什麽嗎?”
沒等克洛說話,就自己接下去說:“我叫凱撒·沃爾夫,獸人最不恥的那個叛徒科塔·沃爾夫就是我老子。”
克洛一時之間有點懵,看著凱撒痛苦的樣子有點摸不著頭腦,又想不出來該說點什麽,只能一臉純良的看著他,眼神清澈中帶著疑問,仿佛在說然後呢?
凱撒看了看他的眼神,知情他並沒有嫌棄自己,但也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痛苦中又有點無奈,只能繼續說:“我也很向往自由,我很小就從家裡出來了,第一個想法就是出海當一個自由的海盜。但是狼族人從出生的那天起就帶著原罪,我不能看著那些因狼族背叛而淪為奴隸的獸人在我的眼前受苦,我能做的,只是在後街開辟出一塊小小的地盤,能讓獸人昂首挺胸地走在街上,所以我不能跟你走。”
說完,把弄好的藥物拍在克洛手裡,轉身就要離開。
克洛卻在背後說:“我雖然不理解你為什麽會這麽痛苦,但是我知道你是你他是他,你不必為此而有所顧忌,我是不會因為這個就放棄看中的船員的。而且後街太小了,你在這裡幫助的人只有萬分之一,你這只是在找借口,自己騙自己罷了!”
凱撒愣了一下,卻也只是擺了擺手離開了。
克洛感到很沮喪,耷拉著腦袋打算回屋。吉斯卻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邊,中年狼人把手搭在克洛的肩膀上,目光卻望著凱撒離開的背影,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問道:“你是不是很想拉凱撒入夥啊?他是個好小子,就是有點小孩子脾氣,心思細膩的人顧慮就會很多啊!”
克洛聞言,讚同的一頓點頭,但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是在挖牆腳,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訕笑了一聲。
吉斯卻會心一笑,拍了拍克洛的肩膀轉身就就走開了,隻留下一句:“你放心,這事交給我了。”
會場這邊,拉迪斯已經哀嚎了兩個多小時了,這期間他暈過去四次,又被生生痛醒。直到晚上,哀嚎的聲音才被巡街的政府人員發現,他們幾乎不敢相信這個在地上滾得如同泥猴一樣的人會是那個頤指氣使的拉迪斯少爺,大驚之余,趕緊七手八腳的把他抬起來送回家。
正在享受嬌俏女仆溫柔按肩的老貴族看到兒子被打成了廢人,頓時老淚縱橫,因為年輕時候不節製,導致他子嗣不濟,這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啊!如今拉迪斯被人踢廢,這就是絕他的後啊。怒火中燒的老貴族即刻下令嚴查,誓要把下手的人碎屍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