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說完後,再不複剛剛躲閃反擊的流氓式打法,擺出一個極其標準的刀法起手式,雙腿前後岔開,身子前傾,右手握刀向前,左手扣在刀柄前半掌處,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威武之氣,冷冷的盯著阿泰。
冷酷的阿泰在聽到凱撒的叫囂時絲毫不以為意,但看著凱撒的姿勢,眼神瞬間凝重。他沒有還嘴,只是沉默得揮出手中的彎刀向他的胸膛劈過去,但凱撒沒等阿泰力氣用足,就後發先至,左手扣著刀背一帶,用刀身將阿泰的彎刀撥平,長刀順勢斜斜的削向阿泰持刀的手。
這一刀來勢極快,阿泰躲閃不及,只能強行爆發刀上的鬥氣,就在這一瞬間,阿泰刀上的藍光暴漲,一股強悍的斥力震開凱撒的長刀,連周圍的雨水都被震的向外四射,但身上纏繞的鬥氣卻瞬間暗淡,甚至出現了“斷流”。
凱撒眼前一亮,立即調整攻勢,但阿泰畢竟也不是庸手,不給凱撒多余的時間,趁著刀上鬥氣強盛,一刀凶狠的斬向凱撒的脖子,凱撒不敢大意,右手持刀,左小臂擔在刀背上,繞著頭部畫了個半圓,順勢以雙臂的力量擋下勢大力沉的一刀,隨即把刀貼在背上,猛力斬去,阿泰急忙招架,但此時刀上狂暴的鬥氣已然消散,被這凶猛的一刀劈得一個趔趄,阿泰終於變了顏色,眼神驚疑不定的看著凱撒。
凱撒混跡街頭這麽多年,深諳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不等阿泰站穩腳步,壓低身形跨步上前,速度更勝剛才,雙手握刀再次斜斬向阿泰的胸膛,阿泰無奈,只能奮力鼓起鬥氣,再次舉刀迎向凱撒刁鑽的一刀,而凱撒根本不跟他硬碰。
他的刀法極其簡單,只是雙手橫撥,然後看準破綻斜砍過去,但是卻異常的凶狠,精準而迅捷,而且凱撒似乎看出了什麽,每一刀格擋和劈砍都是衝著阿泰鬥氣薄弱下去的地方,徒有鬥氣卻處處被製,這讓阿泰打得異常憋屈,開始手忙腳亂,竟然被凱撒漸漸壓製了下去。
就在兩人血戰的時候,一旁的吉斯卻並沒有想象中的擔心不已,而是看著凱撒用刀的背影,淚水逐漸流了下來。眼前的年輕人已經不知不覺間和自己最尊敬的那個人的身影重合起來,一樣寬闊而偉岸的背影,讓人看著就不自覺的產生安全感。一樣迅捷而凶猛的刀法,可以輕松壓製任何敵人,這就狼族人世代相傳的騎戰刀法,讓狼騎兵名震天下的依仗啊!
騎兵在世界上所有國家裡,都是最強大的軍事力量,是陸戰的依仗。但是,獸人因為天生的高大體型導致體重是人類的數倍,而且虎獅族之類的獸人,一身氣息經常讓馬匹四蹄發軟,根本無法騎乘作戰。
唯有狼族是一個特例,狼族人因為血脈的緣故,可以與荒原中的嗜血巨狼交流,這種巨狼高大威猛,可以適用於強壯的獸人作為坐騎,但是這種巨狼只有狼族人才能馴化,所以狼族人是獸人唯一的騎兵力量。
事實上,每個年幼的狼族人都會在父母兄長的陪同下,到草原的巨狼領地中挑選一匹幼崽,然後一同生活成長,彼此建立信任,成為最重要的夥伴。
而狼族人也在一代代的騎兵生涯中,總結研究出了一套簡單實用的騎戰刀法,這種刀法以挑撥和斜削為主,狼族騎士在衝鋒時,會借著狼族人天生的力量輕松的撥開對方騎士的兵器,再配合巨狼急速的衝鋒,順勢斜削向敵人,經常是交馬一個回合,狼族騎士已經斬下了對方的首級。
二十年前的大戰中,狼族騎兵作為獸族最重要的機動力量,
他們就是用著這樣的刀法和人類重騎兵血戰,曾有一支百人的狼族騎兵屠戮五百人的人類重騎兵,而自身損傷只有區區四十幾人的經典案例,從此打出了赫赫凶名。 就連親手斬殺英雄王的白衣戰神甚至都專門為狼族騎兵頒發特殊軍令,“面對百人以上的狼騎兵,兩倍於敵不許交戰,三倍於敵戰敗者不罪!”這也是為什麽狼族叛變後,獸族迅速落敗的重要原因。
大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克洛依然孤零零的在大雨中的巷子裡休息著,高大威猛的克洛坐在可憐的小板凳上,雨水將他身上的血跡衝刷得差不多了,一頭雜亂的髒辮也被雨澆的貼在腦袋上,從後面看過去有幾分可憐又有幾分可笑,此時的他已經筋疲力盡,但是依然頑強的瞪大一雙虎眼,死死的盯著街口。
就在克洛強打精神的時候,街口處又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幾十個手持武器的人影跑了過來,大雨中衝刷著克洛的睫毛,幾乎迷住了他的眼睛。
此時克洛根本看不清來者是誰,只能屏住一口氣,用力的撐著板凳邊緣想要站起來,結果手臂脫力,手肘一彎將板凳摁倒,整個人也跌坐在泥水中。克洛用另一隻手抹了抹臉上的水,苦笑著說:“早知道這樣,當初真該聽老頭子的話不偷懶的。”
但是戰鬥還沒結束,既然答應了凱撒斷後,就絕對沒有食言的道理,克洛只能強掙扎著站起來,捏著拳頭盯著前方,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就在克洛打算拚死一搏的時候,耳邊卻聽到一句熟悉的聲音。
“是船長嗎?”
來者正是馬克西姆,他身後跟著幾十個獸人,個個帶傷,但是手裡都攥緊了武器,透著一股驚人的氣勢。
就在二十分鍾前,馬克西姆領著尼爾等十來個人衝出包圍後,立即趕往獸人幫其他的地盤聚攏人手。突然天降大雨,圍攻獸人幫的海軍們並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又是偽裝成黑幫偷襲,防水的裝備完全沒有攜帶,致使手中的火槍幾乎全都成為了燒火棍。沒了遠程優勢,就算是人數幾倍於獸人,海軍們依舊不太敢和這幫體質變態的家夥短兵相接,此時的海軍幾乎個個無心戰鬥,隻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大雨也這大大方便了馬克西姆他們的行動, 輕松的摸到據點外都沒被海軍發現,在馬克西姆強大的槍體術和獸人們不顧一切的搏命之下,裡應外合掃清了全部據點,把海軍打的四散奔逃。他們留下一些人照顧傷員、打掃戰場,剩下那些還有戰鬥力的全都過來營救凱撒和吉斯。
克洛見是馬克西姆,緊繃的精神也松懈下來,這口氣一松,克洛也是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看著關切跑來的同胞們,更是一仰頭躺在了地上,嘴角帶著欣慰的笑容。
看著傷勢不輕的克洛,馬克西姆顧不得其他,只能告訴尼爾呆人前去營救吉斯他們,自己則留下照顧克洛。
克洛躺在地上,看著身邊獸人幫的成員不斷朝會場衝去,伸手抹掉臉上被這幫粗坯踐踏崩上的泥水,想罵人卻又沒有力氣,馬克西姆則是蹲下來給克洛包扎,待到把他翻過來,看著克洛背上長長的傷口,馬克西姆也不由得齜牙咧嘴起來。
看著這個為了承諾拚命至此的船長,馬克西姆這一刻發自內心的認同了這個獸人。
克洛任其施為,還悠閑地用手指扣著臉上的泥巴,讓自己轉移注意力,恢復了一些力氣後,克洛仿佛又有了嬉皮笑臉的精神,開著玩笑說:“喂喂!你輕點啊大副,剛剛被一百多人圍著砍,好疼的!哎呦,讓你傳個信竟然用了這麽長時間,再來晚點就只能你當船長了!”
本來還有點小感動的馬克西姆被這句話氣的鼻子都歪了,他沒說話,而是雙手抓著正要打結的繃帶狠狠一勒,克洛殺豬般的慘叫在大雨中傳出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