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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黯蓮殘》6 白蓮邪法
  不著邊際的思緒很快被轆轆作響饑腸拽回現實。蘇震拿著銅錢,走了兩條街,找到了一個賣餅的。蘇震手裡拿著一張餅——一文錢剛好買一張大餅,沿著大街邊走邊吃。

  轉過一個街角,只顧著吃餅的蘇震不小心被絆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一看是牆根半倚著一個老乞丐,他穿著汙穢破爛的衣服,陣陣濃鬱的酸臭味直撲而來;左腿褲管扁扁地攤在地上,顯然是少了一條腿;一頭花白的頭髮被汙垢粘成一綹一綹的,路過的人都捂著鼻子快步走開:臉上一道紫紅色的傷疤,從額頭一直延伸至下巴,看起來好像整張臉被劈成了兩半,十分嚇人。他腳邊有一根木棍,黑漆漆的,估計也都是汙垢,旁邊還有個看不出顏色的破碗,空的。那老乞丐似乎在睡覺,被蘇震碰了一下後,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說道:“走路不長眼睛的嗎?”然後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眼睛繼續睡了,說話之時,臉上的疤痕顯得更加嚇人。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蘇震心裡暗道。他看到比自己還慘的人,不由心生憐憫,他把自己手裡的大餅,恭恭敬敬地遞給了老乞丐,“大伯,你吃吧!”那老乞丐抬起眼皮,愣了一下,用沙啞的聲音問道:“小叫花子,你不吃嗎?”蘇震說:“大伯,我不餓,你吃吧!”那老乞丐哈哈大笑:“哈哈,小叫花施舍老叫花,哈哈,老叫花子我要了二十年的飯,今天第一次被小叫花子施舍,哈哈!”蘇震才想到自己也是叫花子打扮,笑著撓撓頭。“大伯,你慢用,我先告辭了!”那老叫花又是一愣,然後笑道:“你這小叫花有意思,還慢用,你見過哪個叫花子吃飯還細嚼慢咽?”蘇震尷尬地笑了笑,突然想到自己假扮叫花子可不能露出馬腳被別人看穿,於是趕緊走開了。

  蘇震走出好遠,天已經黑了,路上也沒幾個人了。他找了個避風的牆角,坐在地上,舔了舔手上粘的餅渣,腦子裡不由地又浮現出那張臉來。蘇震重重地在腿上捶了一拳,心裡說道:“蘇震啊蘇震,別人行善積德,一片善心施舍與你,你本該感激才是,怎能一直想其他的事?這不是玷汙了一位好姑娘嗎?況且你如今人命在手,流落成了乞丐,怎麽還不思進取,心裡隻想著美色呢?實在是該打!”說著又錘了自己幾拳。話雖如此,可他還是控制不了不去想那女子。想著想著,就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蘇震就沒那麽幸運了,沒人主動給他施舍。鼓起勇氣厚著臉皮主動乞討了兩三次,也是顆粒無收,一整天沒吃東西,餓得前胸貼後背。

  第三天一大早蘇震的肚子不停地咕咕叫。蘇震心想,孔大叔怎麽還不回來有他在就不愁吃喝……餓得暈暈乎乎的,不知不覺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女子的容貌。蘇震對自己十分失望,抬手就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只是餓得沒什麽力氣,巴掌打在臉上也不怎麽疼。

  “呦,這不是小書呆子嗎,怎麽幾天不見變成叫花子啦?你幹嘛打自己啊?嘖嘖,之前沒看出來啊,你對自己挺狠啊。”

  蘇震抬頭一看,面前站著一個女子,穿著一身湖綠褙子,面帶笑意,明豔動人。餓得暈乎乎的蘇震隻覺面熟,想了很久才認出來,眼前這個古靈精怪的少女正是之前女扮男裝的舞煙。

  “啊?舞煙姑娘,怎麽是你……”蘇震喜出望外。

  “啊什麽啊,怎麽不能是我?”

  “不是,我是說你怎麽也到這裡了。”

  “怎麽,

本姑娘去哪裡還得經過你的同意?好了好了別說了,我都聽得到你肚子叫了。你這書呆子都變成小叫花子了,餓壞了吧?走,本姑娘先請你美餐一頓。”  舞煙帶著蘇震來到一間館子,此時正是早上,館子剛開門,裡邊沒有客人。那小二見蘇震又髒又臭,一臉嫌棄。舞煙一塊碎銀子拍在桌上,罵了一句“狗眼看人低”,那掌櫃的喜笑顏開,趕緊出來賠禮道歉。

  雞鴨魚肉包子面條,舞煙點的飯菜整整擺了一桌。

  “喂,你快吃吧,看你最近受了不少苦吧。你不是去投案了嗎?怎麽淪落到這裡當叫花子了?”

  蘇震嘴裡正塞著一塊醬肘子,回答了幾句,但是嘟嘟囔囔地聽不清在回答些什麽。舞煙笑著說道:“你慢點,餓死鬼投胎的嗎?又沒人跟你搶。”她一手把玩著一杯茶,一手托腮看著蘇震吃。

  吃下醬肘子後,蘇震喝了口茶,說:“多謝舞煙姑娘款待。哎,自與你分別後,發生了許多事情,我都沒搞明白,就變成如今模樣了。”舞煙說道:“哦,那你先吃吧,吃完慢慢說,小心把你這個書呆子噎死。”於是蘇震繼續埋頭苦吃,似乎想把這些天虧欠的飯都補回來。

  “舞煙姑娘,你點的太多了,吃不完。對了,既然又見到你了,你給我的這兩樣東西還是完璧歸趙吧。我可不想再因為這兩樣莫名其妙的東西被人折磨了。還得多謝你呢,這東西果然如你所說,保了我的平安。”蘇震掏出荷包和血煞寒芒,遞給舞煙。舞煙接過玉衡令,說道:“那好吧,這個我就收回了。至於這個,你留著吧,要是再被人欺負,還能用得上。”舞煙把裝著玉衡令的荷包,把血煞寒芒給蘇震推了回去。蘇震邊吃邊放回口袋。

  蘇震吃了好一會兒,喝了口茶,抬起頭揉了揉因長時間咀嚼而發酸的腮幫子,“舞煙姑娘,那個,我有個不情之請……那邊有個老乞丐,斷了一條腿,很可憐的,不如……”

  舞煙拍了一下桌子,故作嗔態:“好你個書呆子,本姑娘念在你曾救過我的情分上請你吃飯,你卻要把我的一片好心送給老乞丐?”

  蘇震見舞煙生氣,十分尷尬,正想解釋幾句,突然一陣眩暈襲來,身子晃了幾下,摔倒在地,耳邊還朦朦朧朧地聽到舞煙的聲音:“誒,你個書呆子,說你幾句你就裝死?”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而舞煙也感覺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這時,一邊的掌櫃和店小二兩人對視一眼,收起了鬼鬼祟祟的眼神,默契地過來把蘇震和舞煙二人抬起來,向後廚走去。

  蘇震漸漸有了知覺,感到身處陰冷潮濕之地。慢慢睜開眼來,先是看到前邊不遠處點著兩根兒臂粗細的蠟燭,然後發現自己處於一間石室之中,潮濕昏暗的感覺似乎是在地下。石門打開著,附近也沒有看到舞煙的蹤影。蘇震爬起來,向石門外走去,外邊是一個很大的石室,一堵牆上有個壁龕,供奉著一座彌勒佛,兩邊寫著一副對聯,“淤泥源自混沌啟,白蓮一現盛世舉”,旁邊燃著香燭。蘇震看到前邊還有個石門,似乎還有什麽聲音,就繼續往前走。石門虛掩著,蘇震用力一推,吱呀一聲打開了。

  這不大的石室裡擺著一張雕花大床,也不知是怎麽弄下來的,床上鋪著大紅色的秀麗華美的被褥,還掛著紗幔羅帳,旁邊點著幾支紅燭,倒像是大戶人家成親布置的新人洞房,床上一女子被綁著手腳,看到蘇震進來大喊救命,蘇震一看,腦子嗡地一聲,胸口像被重重地錘了一下。

  那被綁著扔在床上的居然就是前天坐在轎子裡路過還施舍他一枚銅錢的女子,蘇震朝思暮想了三天的女子。突然在這種情形下見到她,蘇震反而呆住了,不知道該說什麽,不知道從何說起。

  “小叫花子,睡得可香啊?”

  蘇震嚇得一哆嗦。循聲望去,石室裡邊還有一件小的床榻,一人斜坐其上,腿上還躺著一個人,隱隱約約看著服飾與舞煙有幾分相似。由於雕花大床四周燃著紅燭,裡邊的床榻在暗處,蘇震剛進來時沒有發現。

  “你,你是何人!”蘇震故作鎮定。聽到蘇震的聲音,那被抱著的女子大聲哭喊:“蘇震……”這聲音正是舞煙。

  “呵,敢問我是何人?也罷,說與你也無妨。聽好了,本座便是白蓮教山西分舵舵主,褚季和。”

  “啊?魔教……你把她們倆怎麽了!”

  “哈哈,小叫花子問得好,這正是本座的得意之作。”褚季和手臂一揮,牆壁上的蠟燭、油燈齊齊燃起了火光。石室裡亮了起來,蘇震一看,不由驚恐萬分。四周的石壁上嵌著許多鐵鏈,鐵鏈居然還鎖著幾個衣衫凌亂的女子,只是都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告示上寫的……原來是你乾的!”蘇震突然想到那天看到的告示,許多女子失蹤,想不到竟然被自己碰上了。

  “本座修行大歡喜神功,采陰補陽,須禦女七七四十九名,神功乃成。如今已有四十七女。加上這名大小姐和你的這個小相好,四十九足矣,哈哈。”

  怪不得這褚季和看起來鶴發童顏,面色紅潤,原來竟是得益於此術。蘇震怒氣衝衝,指著褚季和罵道:“你,你這為老不尊的禽獸,做這等肮髒齷齪之事!恬不知恥!”

  褚季和哈哈大笑,突然身影一閃,已經抱著舞煙來到了蘇震面前。 “哈哈哈,你這小叫花子罵人怎麽跟撓癢癢一樣。”褚季和坐到雕花大床上,又把那位大小姐摟在懷裡,還把看起來油膩膩的嘴湊到她臉上,陶醉地親吻著。

  蘇震怒道:“你快把她倆放了!不然……不然我不客氣了!”

  哧的一聲,褚季和把那大小姐的裙子撕下一片來。那大小姐撕心裂肺地大聲哭喊著。褚季和笑得更開心了:“小叫花子,你肯定沒見過白花花、滑溜溜的女人吧?更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吧?為了多謝你將這地四十九人送上門來的恩情,待會兒本座行完采補之功,這幾個妮子你隨便挑,共赴巫山雲雨,讓你知道什麽叫蝕骨銷魂,好讓你死而無憾,如何呀?”

  蘇震怒不可遏,指著他大罵:“無恥老賊!堂堂男兒不行光明磊落之舉,卻做欺凌女子之事,恃強凌弱,毀人清譽,居然還不知廉恥,以此為榮,實在是禽獸不如!”

  “哈哈哈,罵得好!你罵的越狠本座越高興,越能讓這些小婆娘欲仙欲死,對本座的采補之功可謂大有裨益,哈哈哈,待本座神功得成,便可一統江湖,哈哈哈哈!”褚季和又撕掉舞煙的半幅袖子,舞煙也在慘叫痛哭。褚季和笑得更開心了,他從床上站了起來,雙手叉腰,狂笑不止。一張紅潤的臉變得扭曲恐怖,獰笑之聲回蕩在石室中,顯得更加的恐怖。

  蘇震目睹這禽獸不如之行徑,耳聞淒慘絕望之哭喊聲,感覺怒氣衝心,渾身發抖,全身的血管似乎都膨脹了起來,同時丹田之中一股熱氣突然湧起,直衝胸口,蘇震不由自主地大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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