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資金有限視頻官網，帝都警方的帳號突然更新了一則新的視頻。

　鬥音上也同步更新了一則視頻預告。

　不少粉絲點開視頻後都被這模糊的畫質驚呆了。

　這是偷拍的吧?

　這官方被盜號了?

　就在粉絲們奇怪這是什麽視頻的時候，陳牧的聲音傳了出來:“久等了。”

　彈幕瞬間多了起來。

　“臥槽?”

　“陳牧又來了?”

　“牛犢子又來搞事了?！”

　“哈哈哈哈，這是要幹啥啊?”

　“新的普法視頻還是啥啊?”

　“繼續看吧。”

　陳牧拍攝的視頻一傳十十傳百的傳開了，資金有限視頻也給這個視頻直接掛上了首頁。

　視頻中，只有陳牧的主觀視角，兩個警官的臉跟周圍的環境交替的出現在畫面中。

　而通過三人的聊天，觀眾大致清楚了這是要幹什麽。

　視頻自然是經過剪輯的，不過也沒有經過什麽處理，整部視頻都是陳牧自己剪輯完成後，交給陳警官審核之後才發上來了，保證沒有過線的地方。

　而精彩程度，自然也沒辦法保證了。

　視頻中，陳牧跟著兩個警官在火車站巡邏了一天，碰上的基本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牛子們看得有些失望。

　“這看起來就是普普通通的警官日常嘛。”

　“確實，有點無聊了。”

　“我覺得挺有意思的，這第一視角很好玩啊。”

　“無聊了，不知道要幹啥。”

　“繼續看吧。”

　正說著畫面中突然傳來張部長的怒吼:“幹什麽呢！”

　鏡頭連忙朝著張部長手指的方向看去。

　屏幕前的觀眾頓時打起了精神，好家夥，刺激的來了！

　隨即鏡頭一陣搖晃，兩個警官上前將一個男人按在了地上。

　接著鏡頭一轉，回到了警局中。

　張部長在審訊剛抓的人，而吳院士則是在給被偷的女士做筆錄。

　等做完筆錄的那位女士走後，陳牧跟吳院士來到了審訊室。

　其實也沒什麽好審訊的，畢竟是被抓了個現行。

　但等鏡頭來到屋裡後，屏幕前的觀眾才發現有點不對勁。

　“你說你怎麽就當著我們的面偷手機?”張部長有些恨鐵不成鋼的點著桌子。

　對面那小偷則是嬉皮笑臉的道:“沒看見嘛。”

　“很自豪是吧！”

　由於鏡頭打了碼，觀眾只能從聲音判斷那小偷的年齡，年紀差不多在四五十歲。

　“那沒什麽辦法嘛。”雖然看不清臉，但誰都聽得出這小偷一點悔過的心思的都沒有:“乾別的來錢慢。”

　“你！”張部長此時也冷靜了下來，“你好手好腳的就不能去幹別的?”

　小偷無所謂的道:“我女娃白血病，我又沒有文化，幹啥正事能湊夠錢?”

　“你家裡情況呢?”

　“沒有了，之前討了個媳婦，家裡給孩子治病沒錢了，就跑了，我這還是第一次偷。”

　話說得輕描淡寫的，但其中透露出來真實得冰冷的殘酷，一下讓屏幕前的觀眾說不出話來。

　之後張部長繼續半審半聊的問著，讓人把小偷帶去一旁先拘留了，才有些悶悶的走到了警局外。

　鏡頭朝著張部長靠近，陳牧問道:“張警官那人真的是這情況?”

　張部長掏出煙，看了一眼鏡頭，問道:“能抽不?”

　“能抽能抽。”

　啪，張部長點上一根煙，深深的吸了一口:“真是真，就是這人是個慣偷了。”

　“什麽意思?”

　“剛看了一下，這人偷手機已經進來好幾回了。雖說這也有為了治病的因素，但是這……”

　說著張部長又重重的吸了一口。

　鏡頭前觀眾聽著都有點沉重。

　“公事公辦吧。”說著張部長把煙掐了重新走了進去。

　而鏡頭則是重新回到了派出所裡。

　之後各種事情輪番上門。

　有身無分文過來要吃的，有打工被黑中介騙了，來尋求幫助。有耗子走丟了進來哭了半天才將事情說清楚的。

　這看得屏幕前的觀眾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

　“這節目沒話說了。”

　“這真的是把雞毛蒜皮的事情全都鮮血淋漓的剖開擺在了面前。”

　“感觸太深了。”

　“我能理解那些要不到錢的人，我第一次去打工的時候也被黑中介給騙了，兩百塊，我永遠記得那個人！”

　“這種地方真的，太殘忍了。”

　“想不到警察叔叔得天天面對這麽殘忍的事情。”

　“我第一次去火車站就被黑旅館給搶了！我特麽永遠忘不了那家夥站鐵門外把門鎖上說要打死我的樣子！”

　“看得我五味雜陳的，都不容易。”

　“想說些什麽，但總感覺說什麽都顯得有些矯情了。”

　“熟悉的底層人的瑣碎。”

　網友們正發著彈幕，鏡頭卻開始移動了。

　之前的鏡頭一直都是從一旁的座位上對著派出所的接待台。

　剛剛發生的一切也都是以一種十分冷峻的旁觀者視角，而當鏡頭開始移動，觀眾都仿佛是自己置身於派出所內，在與那些人面對面的交談。

　“你是哪裡人?”陳牧的聲音響起。

　鏡頭中的小姑娘仰起頭，回答道:“我徽州的。”

　“徽州啊，好地方。”

　盡管隔著馬賽克，但觀眾似乎能感覺到小姑娘的眼睛亮了起來:“是啊！我家那裡可好看了！”

　“你多大了?”

　“十六了。”

　“那怎麽進來這裡了。”

　小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出來擺攤嘛。”

　“你這麽小就出來擺攤了?怎麽不讀書了?”

　小姑娘笑了兩聲:“我不愛讀書，早點出來打工賺錢。”

　“那不是打工嗎?”

　小姑娘似乎覺得陳牧好說話，回答道:“工廠那邊工資拖著呢，我想著反正也沒事，乾脆出來擺攤了。”

　“你賣什麽?”

　“開心果。”

　“什麽?”

　“開心果呀。”小姑娘說著就笑了起來，似乎是覺得自己賣開心果被抓起來這件事有點好笑，但笑著笑著，聲音就有了一絲絲變化。

　兩個眼睛依舊彎著，只不過嘴角已經撐不住微笑的弧度了。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伸出一根手指，狡黠道:“今天是第一天。”

　“第一天擺攤是吧?”

　“嗯！”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就感覺。”小姑娘的聲音都變了:“就感覺錢很難賺。”

　沒等鏡頭捕捉到她的眼淚，小姑娘就抹了抹鼻子，又故意誇張的笑了起來。

　這一笑給屏幕前的網友給笑得心都酸了。

　小姑娘繼續繪聲繪色的給陳牧講述剛剛發生的事情。

　“剛我出去擺攤嘛，就看到有人過來，然後我收一收就跑了。我換個地方擺，然後他們還追了過來嘛。最後我就跟他們搶。一搶這開心果就撒了，然後我就哭了嘛。

　幹嘛那麽對我嘛，我又不是日子鬼子那麽壞那麽毒，我就擺個攤嘛。”

　屏幕前的觀眾這回是真的憋不住了。

　“看得我好難受啊。”

　“這小姑娘強裝著大人的模樣，看得我好想哭啊。”

　“奇怪了，我明明知道事情是她不對的，但我怎麽老是忍不住想站她那邊。”

　“牛犢子你真的夠了！這視頻我是看不下去了。”

　“警察叔叔真的辛苦了，唉，兩難啊。”

　“火車站啊，坐火車來的，終究是要坐火車離開的。”

　“他們從人群中來又淹沒在人群裡，在歷史的長河中往來不息。過去如此，現在如此，未來依然如此。”

　“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是無法解決的。”

　隨著網友們的感慨，這一則八十分鍾的視頻迅速的在網上流傳開。

　又引起了更多網友的討論。

　所有人看完視頻之後，心裡空落落的，又似乎被粗糲的沙子摩擦了一遍，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無數人在底下留言，在資金有限視頻的留言板上留言。

　強烈要求陳牧出第二集，同時也希望陳牧不要再拍攝這麽讓人心酸的視頻。

　這一視頻比陳牧之前所有的整活更讓人難受。

　之前的可以說是陳牧虛構的，虛擬的，而這一次則是真實得讓人不忍直視。

　撿瓶子的流浪漢被搶，派出所裡蹭泡麵的，丟身份證的，救助站補票的，討工錢的，耍賴的，沒錢坐公交的。

　一系列亂麻一般的事情一股腦的從平時看不到的地方，殘忍而赤裸的呈現在網友們眼前。

　與此同時，陳牧又沒有給出解決方案，讓人看完之後不願思考隻想逃離，就連一聲歎息也不想留下。

　而此時陳牧也在看著《差館》，經過了一天的拍攝，陳牧整個人也有些麻木了。

　他受到的影響遠比屏幕前的網友更加的大。

　網友們還只是透過陳牧的視角去觀察，而陳牧則是親身的接觸他們。

　這一天下來，陳牧覺得自己也快抑鬱了。

　趕緊又看了一下網友們難受的留言。

　“完全沒法看這種紀錄片，太難了，普通人活著太難了。撿的破爛被人拿走而欲哭無淚的大爺，被父親帶著偷東西還不想離開他的小女孩，死皮賴臉要錢其實無家可歸的男孩，把工資都寄回家而在救助站蹭吃蹭喝的打工男……他們不一定都是好人，但無一例外臉上都寫著生活所迫。”

　“牛犢子你夠了！沒事不能拍點搞笑的麽！”

　“我特麽的！我跟牛犢子不共戴天！”

　“也不能說是牛犢子的錯，這是時代的問題。”

　“確實，就算牛犢子不拍這視頻，那些事情就不會發生了麽?”

　“就是這樣才無能為力啊！艸！”

　“完了，我要抑鬱了……”

　“特麽的……真的夠了，我生活已經夠難受了，牛犢子你為什麽要這樣！”

　陳牧長出了一口氣，舒服了。

　……

　之後的幾天，陳牧就繼續的完善《忠犬八公》的劇本，而《差館》系列的視頻則是交給了陳警官他們去拍攝。

　他們也沒想到陳牧居然會提出這麽一個特殊的題材。

　只是將他們日常的視頻剪輯一下，發到網上，居然就能引起這麽多網友的共鳴麽?

　眾人不由得感慨，這牛犢子的眼光真的毒。

　《差館》的熱度還在還在繼續，《風聲》的宣傳就已經悄無聲息的開始了。

　現在只是前期的宣傳，還用不著劇組開始路演。

　網上的海報跟預告已經開始慢慢的鋪開了，而拖了《差館》的福，宣傳片剛一鋪開，就引起了網友大量的關注。

　這預告片不是陳牧特意剪的，而是簡川自己鼓搗出來的劇情簡介，但就算如此，依舊在網上引起了巨大的討論度。

　讓《風聲》去慢慢發酵。

　陳牧還抽空關心了一下《德雲鬥笑社》的進度。

　此時第一期已經拍攝完成了，後期部門正在進行剪輯特效的製作，而第二期也已經開拍了。

　事情全都進行得很順利，除了陳牧想要的土獵犬還沒有消息之外，一切都好。

　除了謙大爺之外，陳牧自然也托了不少人去詢問犬種的事情。

　但得到的答覆都是品種狗有的是，土狗是一隻都沒有。

　而帝都圈子這邊土獵犬是真的沒有，陳牧估計他還得去一趟嶺南道，不然這另一個男主角是真的找不到了。

　又等了幾天，陳牧實在是等不下去了，直接動身前往了嶺南道。

　來到嶺南道，陳牧人生地不熟的，在市區的花鳥市場逛了好幾天都沒有找到。最後還是在詢問了當地人之後，才換了個城市。

　等到陳牧反應過來，他人已經來到了玉林。

　“臥槽?狗肉節?”陳牧直接就懵了， 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問錯了，不然怎麽被人指路指到了玉林來?

　不過既然來了，陳牧自然也不會空手回去，這裡狗肉多，那狗肯定也多啊！

　在詢問了當地人之後，陳牧就直接來到了當地的狗肉一條街。

　順著街道看過去，陳牧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土獵犬！

　不過陳牧要的可不是這種肉狗，他要的是那種農家自家養的用來看家護院的獵犬。

　繼續問下去，陳牧又乘上了大巴，往玉林市的鄉鎮去。

　據老鄉所說，在鄉鎮上，還有專門的狗市用來交易純種的土獵。

　剛來到狗市，陳牧就樂了，一眼看過去，竹編筐裡四五隻小狗正探頭探腦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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