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
夜月他們吃完飯已經是上午11點多,四人重新踏上征途,他們決定免掉午飯,一直行進到傍晚再休息。
再次路過那片灌木叢的時候,曉曉拿出地圖找到大致位置,在上面畫了一個圈並做了標記,因為那片毒林還未被軍方發現。隨後四人繞開毒林繼續前進。
由於身體剛剛痊愈,元力也沒恢復到八成(八成以上的元力儲存才能維持最佳戰鬥狀態),他們行進速度並不快,直到天色開始變暗的時候才趕到了大龍潭地界。那正是他們的第一個目的地,執行搜索任務的起點位置。
時間還算充裕,曉曉提議找個地方好好洗個澡,休整一晚明天再進行搜索。
夜月他們欣然同意,畢竟已經三天沒洗澡,而且昨晚還流了一身大汗,身上早就開始不舒服了。最後四人一起直奔那個跟本地同名的水潭——大龍潭。
大龍潭算不上名副其實,它位於一個小瀑布下面,面積只有幾百平方米,雖然有點深但不能說大,或許古代的時候它才是真正的大吧。
不過四人無心探討它名字的由來,那綠盎盎的清澈潭水對急於洗澡的他們來說才是最有吸引力的。本著女士優先的原則,曉曉得以第一個享受,三個少年遠遠避開,她又放了個黑色結界把整個潭麵包圍起來,這才下水。
潭水很清涼,又是好幾天沒洗過澡,曉曉像個貪玩的小孩子,泡在水裡舍不得上岸。加上洗衣服並用元氣烘乾的時間,直到半個多小時後她才解除結界,一身清爽地走了出來。
此刻的曉曉因為心情愉悅,水靈靈的大眼睛、小巧堅挺的鼻子、嘴角微翹唇線分明的小嘴,都透著幾分俏皮勁兒。而火紅齊肩碎發跟白皙如玉的皮膚交相輝映,又襯得臉蛋紅撲撲的極為可愛,不僅靚麗而且充滿了青春的朝氣。
見到此景別說布雷斯塔和桃太郎,就連夜月都有些呆了。
曉曉羞澀,趕緊提醒他們也去洗,然後走到一塊大石板上坐下等著。夜月他們這才反應過來,打個哈哈逃也似地跳進水裡……
一刻鍾後三人上來了。五分鍾洗澡、五分鍾洗衣服、再花五分鍾烘乾,乾淨利落!
到底是男孩子,相比曉曉的仔細他們幾個就顯得太隨意了。特別是夜月,連頭髮都沒打理,任憑銀色長碎發胡亂貼在臉上,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
“曉曉,布雷斯塔說今天的晚飯是……”
他大咧咧走到曉曉背後,等她轉過身的時候突然從背後提出一條兩尺來長的青魚,“大——魚——哦!”
本以為曉曉會嚇一跳,哪知她只是怔了怔便噗嗤笑了。
“夜月哥哥你都面癱了,就別做鬼臉嚇人啦。”
夜月暈倒……
7月6日早上。
經過一夜養精蓄銳,四人鬥志滿滿,尋找路線也設計好,看準方向,他們開始了第一次搜索。
只有十來公裡的直線距離,小半天就可以走完,所以四人特別仔細的沿路搜尋。不過由於他們要搜索的十五平方公裡范圍內都是高大的常綠闊葉林,又沒有比較高的山丘,視野很差,只能靠布雷斯塔那號稱比獵狗還靈敏的鼻子來尋找隕石落點了。
行進了五六公裡,開路的布雷斯塔忽然舉手示意同伴停止前進。
“好濃的血腥味!”
說完他偏頭凝神聽了聽,然後又趴到地上,耳朵貼地去仔細辨認。
“前面兩公裡左右有比較激烈的打鬥。
”他皺著眉頭道,“從傳來的震動判斷,至少其中一方是巨型動物,很可能是凶獸。” “怎麽辦?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桃太郎看向曉曉。
曉曉想了想,道:“應該去,說不準是失蹤戰士。”
眾人商量片刻很快便達成一致,排成戰鬥隊形,由布雷斯塔帶路朝著傳來打鬥聲的方向疾奔而去。
數十秒後四人趕到現場,只見戰鬥雙方是一人一獸。那人果然是個戰士,看穿著應該是特種兵,那凶獸則是隻蜥龍,因為既像蜥蜴又像恐龍而得名,為四級大型凶獸,不過體型比先前他們遇到的那隻巨鱷還是要小許多。
此時蜥龍身上已經有了好幾個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傷勢嚴重但它依舊生猛,一撲一咬都是那麽有力。相較而言那個戰士的狀態就要差得多,氣息極度萎靡,而且渾身上下都是血,綠色迷彩特戰服幾乎被染成了暗紅色。
“上!”
眼看那戰士就要支持不住,夜月大叫一聲率先衝了過去。
蜥龍剛注意到來了不速之客,就見地上落葉一蕩,夜月消失在它視線裡,還未反應過來頸側便遭到重擊——夜月一腳踹在了它脖子的傷口上。
近乎全力的一腳踹得蜥龍頭一甩,鮮血激灑而出,脖子也幾欲斷裂。劇痛傳來,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
但這還未結束,在夜月得手後撤的同時,桃太郎和布雷斯塔趁蜥龍被打懵的那一刹那也發動了攻擊。
先是桃太郎雙手握著激發出器芒的武士刀狠狠地劈在了蜥龍脖子同樣的位置上。那裡本來傷就不輕,又被夜月補了一腳踢出個洞來,桃太郎這一刀下去戰果明顯——砍斷了它大半個脖子。
緊接著布雷斯塔做了最後一擊。他獸化後的拳頭堪比鐵錘,出拳爆發力甚至超過了夜月全力一腳,鐵拳“嘭”一聲砸在蜥龍腦袋上,蜥龍那只剩小半邊的脖子經不住如此巨力的拉扯瞬間撕裂斷開,那磨盤大的灰腦袋被捶飛,撞進了樹林裡。蜥龍身軀也被帶的失去重心,轟然倒地。
秒殺!
身為四級凶獸,蜥龍就算不敵也不至於被三個準職業級別的武者殺掉,但它原本就受傷不輕,各種能力都下降的厲害,加上又被三人默契配合全力突襲,這才讓他們撿漏搞了個秒殺的戰績。
而對夜月他們來說,乾掉了初級職業武者都要小心應對的蜥龍也沒啥值得興奮的,因為此刻他們的注意力都轉移到那個戰士身上——他已經倒地不起,看樣子快不行了。
最先趕到戰士身邊的是曉曉。夜月他們攻擊蜥龍的時候她則用結界圍住戰士進行保護,見到蜥龍被殺死她才解除結界,奔過去扶住他。這時夜月他們也圍了上來。
那戰士是個二三十歲的帥氣小夥,臉色雖然蒼白但神情卻很剛毅,他雙眼緊閉,嘴角不斷湧出一縷縷鮮血。
曉曉仔細一看,發現他胸口凹陷,折斷的肋骨有一根扎破了肺,從後背露體而出,那是他的致命傷。此時戰士身上幾乎沒有元力溢出,看來剛才一直是用體力在跟蜥龍對抗,怪不得一頭四級凶獸都能把他逼到絕境。
眼見戰士基本上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夜月連忙蹲下來輸送元力給他。桃太郎則在旁邊幫忙止血,雖然他其實也沒多少血可以流了。他們都明白已無力回天,那戰士必死無疑,但還是本能的對他進行著救治。
布雷斯塔插不上手,便站在旁邊警戒,他聞到四處都有血腥味,可見周圍還有不少屍體。
“我去附近查看一下,也許能找到其他失蹤戰士的線索。”他邊說邊抽出重劍。
見他動了身,桃太郎放下手裡的活兒跟了上去。分開行動的話必須兩人一組來增加安全系數,這是他們早就定好的規矩。
“注意安全。”
曉曉囑咐一句,接手了桃太郎未完的工作,她一手扶著戰士,一手繼續幫他止血。
兩分鍾後,不知是夜月的元力起了作用還是回光返照,那戰士終於微微睜開了眼睛。
見到夜月半蹲在面前,他認出來是剛才衝上去和蜥龍戰鬥幫他解圍的人之一。又看到夜月身上穿的作戰服,他以為是第二批救援隊來了,於是不顧自己仍在咳血,一把拉住夜月的手急道:“快離開!咳咳……這裡非常危險!他們全死了……咳咳……就剩我一個……”
“什麽!”
夜月和曉曉大駭,搜救隊全軍覆沒?
“不要耽誤時間……趕快撤退!咳咳……”
那戰士邊說邊把手往懷裡伸,似乎要拿什麽東西,然而舉到半途又無力的垂下,掙扎幾次都未能如願。自感時間無多,他放棄了努力,把全部力量用到嘴上,斷斷續續說著什麽。
“回報基地……任務失敗……不明物體、無法帶回……新怪物……咳咳……極度危險……三個人……身份不明……咳咳……務必上報國安部……我懷裡……咳咳……報告人,超B組七隊……劉德……”
聲音嘎然而止,戰士張著嘴卻只有舌頭在動,他已經發不出哪怕一個音節。夜月立即低頭附耳,但還是沒能聽到他把話說完。
遺憾的抬起頭,只見戰士仍維持著伸手入懷的姿勢,焦急、不甘的表情定格在臉上……夜月知道,他已經死了,而且死不瞑目。
如此近距離的看著一條人命消逝,夜月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聽不太懂,不過他知道那姓劉戰士最後那段話是在報告,因為怕沒機會說完,所以隻說了最主要的信息。死前最後一秒還在想著任務,夜月被他那驚人的使命感震撼到了,這就是我們的戰士嗎?臨死前對生命的留戀不是因為親人或者其他未了的遺憾,而是因為無法完成任務和報告……
他肅然起敬。
為什麽發現的這麽晚!為什麽不早幾分鍾出發?夜月隻後悔早上開始搜索的時候沒走快點,也許只要稍微加快點速度,他們就有機會救活他了……
黯然抱著戰士屍體,他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夜月的神情曉曉都看在眼裡,她感同身受,也說不出安慰的話語,隻好默默陪著他。
……
不久,布雷斯塔和桃太郎回來了。
看到夜月和曉曉呆坐著,那個戰士一動不動、氣息全無,二人對視一眼,明白了怎麽回事。不過現在沒時間去傷感,他們發現了隕石線索,得趕緊商量。布雷斯塔看向桃太郎,示意他去說。
桃太郎深吸一口氣,走到夜月身邊拍拍他的肩,沉聲道:“在前面我們發現了好幾隻凶獸屍體,應該是這個戰士殺的,沒找到其他戰士的痕跡,看來他落了單……另外,布雷斯塔聞到了樹木燒焦的糊味,離這裡大概四、五公裡,很可能是隕石撞擊造成的。”
夜月點點頭,把戰士屍體放平,伸手去掏他懷裡。
“不用去找其他戰士了……他們都死了。”他邊掏邊道。
桃太郎和布雷斯塔聞言一愣,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夜月從那戰士懷裡掏出一個電子六分儀以及一張地圖。 六分儀已經受損,不能再使用。對這種測量經緯度的儀器,夜月他們雖然沒用過卻也熟知,因為現在地球外太空早就沒有能正常工作的衛星了,以前靠衛星定位的方法已經失效,所以六分儀這種古老的儀器也廣為人知。
那張地圖和夜月他們用的是一樣的,只是地圖上用血寫著一些數字和符號,
110.10、31.45(√)
110.10、31.49(√×)
110.19、31.51(×)
110.52、31.55(√××)
括號前面的數字好理解,是經緯度,坐標范圍正好在迷霧森林。括號裡面的勾和叉卻看不明白,不過那戰士最後竭力想拿出來的應該就是這張地圖了。
四人研究了一會兒,得不出什麽結論,隻好放棄。夜月把地圖折起來貼身放好,想了想又取下戰士胸前的身份牌,這才起身。
“根據這個戰士的報告,搜救隊已經全部犧牲,我們沒必要繼續找了。最早的觀測員以及那兩個護林員估計也是凶多吉少……”
說著他環視四周,看到一塊合適的空地後便走了過去,放出元氣集中到手上,用布滿元氣的拳頭連續數十次捶打地面,最終打出一個直徑兩米多,深一米多的土坑。
曉曉他們明白了夜月的意圖,於是把戰士抬過去放進坑裡進行安葬。做完這一切,四人站在墳前,一言不發。
一個小土堆,一把掛著金屬牌的斷劍插在上面,和那棵珙桐樹下的小墳竟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