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吳霸天好不好惹,嶽林虎不以為然。
他這所以接話這麽快,是生怕凌曉丫一說,嶽林峰畏難,改變主意不去吳家坳了。
“是哦,峰哥,小丫姐說得對,縣官大老爺都下結論了,我爹、我娘的冤怎麽申哦?”
吳瑋華很擔憂。
都說官官相護,從現在的情況看,擺明了就是縣官大老爺上官申正在有意庇護財大氣粗、家財萬貫的吳霸天。
要不,怎麽會雷聲大、雨點小。
又是開棺驗屍,又是衙役拿人,到頭來只是到衙門走個過場,打了幾十板子、賠點錢了事。
他爹、他娘可是兩條人命,豈是幾十板子和一點無關痛癢的小錢就能了結的。
典型的走過場!他不得不擔憂接下來的結局。
何況表哥嶽林峰與自己一樣,無官無職,草民一個。
雖然縣官大老爺給了他令簽和身份銘牌,但這畢竟是臨時的。縣官大老爺一個不爽,說收回就收回去了,不能當真。
“放心,小華,這事我會想辦法的。”
嶽林峰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吳瑋華的肩膀。
凌曉丫跟著站了起來,一雙呆萌的大眼睛看向嶽林峰。
“峰哥哥,你有什麽辦法?”
“辦法很簡單,靜觀其變!”
“靜觀其變?”
凌曉丫聽不明白,不曉得嶽林峰要怎麽靜、怎麽觀,一雙大眼睛困惑地看向嶽林峰。
吳瑋華也是瞪著一雙困惑的眼睛望著嶽林峰,他也不明白嶽林峰所說的靜觀其變是什麽意思。
“對!靜觀其變。”
嶽林峰肯定地重複道。
“哎呀,峰哥,你就別打啞謎了,直接說接下來怎麽辦吧。”
嶽林虎打斷了凌曉丫與嶽林峰的對話。
“很簡單,接下來我們什麽也不做,直接以小華家親戚的名義呆在吳家坳就行。”
“這麽簡單?”
嶽林虎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呵呵,這個誰不會哦,我還以為是什麽錦囊妙計呢。”
“就你話多。”
凌曉丫身子往邊上一斜,伸手在嶽林虎腦袋上一拍。
吳瑋華則一臉的失落。
以親戚名義呆在吳家坳,什麽也不做,這算哪門子事哦。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
表哥嶽林峰為他家這件事做得夠多的了,現在縣官大老爺做了決斷,嶽林峰也沒有辦法不是。
對此,他不會埋怨,也不好埋怨。
爹娘冤死,私能無能,他鬥不過吳霸天家,報官無門,縣衙己作了結論。
怎麽辦?
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他心裡暗自做著打算,先回吳家坳,再找機會同吳霸天家來個魚死網破。
要麽投毒,毒死吳霸天家這一窩王八蛋。要麽放火,燒死這一群王八蛋。
當然,嶽林峰他們不是吳瑋華肚子裡的茴蟲,不可能知道此刻吳瑋華心中所想。
望著情緒低落、滿臉失望的吳瑋華,嶽林峰輕輕地歎了口氣。
“走吧,時候不早了,我們抓緊趕路。”
……
翌日。
吳家坳村口的大路上,出現了三男一女四個年輕人。
領頭的個子高挑,年紀十六、七歲,雖然穿著一身半舊不新的灰布衣裳,但步態行姿無不透著精乾。
另外兩男一女,年紀均在十四、五歲,衣著平常。
其中兩個男孩,
一人精神萎靡不振,雙目無神;一人邊走邊不時四處張望。 那個女孩長著一雙大眼睛,年紀不大卻發育很好,身材婀娜,滿臉呆萌。
這四人就是從嶽家村趕來的嶽林峰、凌曉丫、嶽林虎和吳瑋華。
雖然縣衙己對吳家坳一案作了定論,但嶽林峰並沒有因此放棄。
懷揣著東南縣正堂上官申正派發的紅頭令簽和衙役的身份銘牌,嶽林峰還是帶著凌曉丫、嶽林虎兩人,陪著吳瑋華第一時間趕到了吳家坳。
匯聚各方信息後,嶽林峰總感覺到那裡不對勁。
諸多疑點無不在提示著嶽林峰,吳家坳一案並不是表面上所說醫患糾紛那麽簡單。
表象背後倒底藏著什麽隱情?
為何普通的一個手腳摔傷卻誘發了三條人命?
嶽林峰決定自己動手弄個水落石出。
“小華,你家在哪裡,我們先去你家。”
嶽林峰邊走邊對身旁的吳瑋華說道。
“我家在村西頭,我現在就帶你們去。”
走了幾十裡的路,其中不少是山路,加之心情不好,吳瑋華的回答有氣無力。
吳家坳與嶽家村一樣,都是散落在木巒山脈中的小山村。
吳瑋華的家座落在吳家坳村西頭的一個山坡下。
在吳瑋華的引領下,嶽林峰、凌曉丫、嶽林虎三人很快就到了吳瑋華家。
“小華,這就是你家?”
站在吳瑋華家的門前,凌曉丫被震驚到了,一雙眼睛睜得溜圓、溜圓的。
“我的個天嘞,這幫家夥也太霸道了吧。”
看著眼前瓦礫遍地、差不多成了廢墟房子,嶽林虎一驚一怎。
吳瑋華沒有作聲,因為悲傷的眼淚一瞬間就爬上了他的臉龐,正牽線一樣往下掉。
“振作點,小華,僅靠悲傷解決不了問題。”
嶽林峰輕輕地拍了拍吳瑋華的肩膀,抬腿就往門窗破損、滿地瓦礫的房子裡走去。
見嶽林峰朝已經被打砸得不成看相的屋子裡走去,凌曉丫、嶽林虎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幾人進到屋裡,按理說先要休息會兒再說。可嶽林峰沒這麽乾,因為這裡的屋子已經不成其為屋了。
不但門窗被砸壞,屋頂的瓦片被掀掉,而且屋內的桌椅板凳、鍋碗瓢盆等居家用品均已被打了個稀巴爛,地面連個站腳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剛一進屋,嶽林峰就發號施令。
“大家別愣著了,一起動手,先收拾屋子。”
“峰哥,已經成這個樣子了,還怎麽收拾呀。”
嶽林虎認為都被打砸成這個樣子了,再怎麽收拾也不適合人居住,因此,站著沒動。
“少羅嗦,讓你收拾就收拾。”
嶽林峰瞪了嶽林虎一眼,轉身找了個掃把就掃起地來。
“峰哥哥,小虎說得對哦,這房子確實不好住人。”
凌曉邊幫忙收拾屋內的破東爛西,邊小聲對嶽林峰說道。
“再不好住人也得收拾,小丫,這屋再怎麽破也是小華爹娘留下來的,有了這屋,小華就有了家,有了念想。”
嶽林峰邊掃地邊說道。
“哦,明白啦。”
凌曉丫聞言點了點頭, 並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對,有了這屋就有了家、有了念想。
本來正沉浸在悲傷中的吳瑋華和站在一旁沒動的嶽林虎聽了嶽林峰的話,隨即也動起手來。
發現吳瑋華回來了,並帶著三個陌生的年輕人在打掃屋子,附近的鄰居也陸陸續續地走過來,幫著一起整理屋子。
有的從家裡拿了工具幫忙把屋內破東爛西、瓦礫殘渣運出去;有的幫忙修複還能用的桌椅板凳、床鋪櫃子等日用家具……
人多力量大。
大家夥敲敲釘釘、東拚西湊,忙活了老半天,屋子漸漸地被打掃乾淨,修複了部分日用家具。
剛開始時,有好奇的鄰居東問西問,打聽嶽林峰、嶽林虎、凌曉丫三人的情況。
當大家得知嶽林峰三人是吳瑋華家的親戚,來自幾十遠外嶽林家村時,更有喜歡八卦的鄰居東一句、西一句,議論案子的是非曲直與長短。
在此過程中,吳瑋華始終一言不發,默默地埋頭做事。
凌曉丫與嶽林虎則時不時的插一句、兩句嘴,向一起收拾屋子的人打聽一下當時的情況。
對於大家的閑聊,嶽林峰大多時候是默默地聽著,對於其中的一些細節,間或地帶一下節奏。
因為吳瑋華鄰居無意識的閑聊中所反映的情況,對於他還原整個事件的真相有幫助。
“謝謝大家,我在這裡代表表弟給大家鞠個躬。”
收拾好屋子後當一眾鄰居們離去時,嶽林峰見吳瑋華心不在焉、神不守舍,主動地代表他向大家表達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