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又是嶽林峰那小子。”
早在嶽林峰帶著吳瑋華、凌曉丫、嶽林虎三人敲響登聞鼓之時,衙役們早就瞧見了嶽林峰。
“哦……怎麽又是他?帶上來!”
上官申正聽說是嶽林峰,腦子瞬間短路。
“小峰見過老爺。”
“草民吳瑋華拜見縣官大老爺。”
嶽林峰、吳瑋華隨衙役進入大堂,雙雙跪伏在地。
凌曉丫、嶽林虎想跟著進來,被嶽林峰阻止,兩人隻好等候在大堂之外。
“小峰,站起來說話。”
上官申正見真的是嶽林峰,心中有點好奇,這小子整的又是哪一出。
“謝老爺!”
聽到上官申正讓自己站起來,嶽林峰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面對上官申正站好。
“下跪何人?抬起頭來!”
上官申正驚堂木一拍,目光轉向還跪在地上的吳瑋華。
“草民吳瑋華。”
聽到驚堂木啪的一響,吳瑋華渾身一顫,趕緊抬起了頭。
第一次上大堂,他真的很緊張。
“何方人氏?”
見堂下跪著的是一個相貌端正、年約十四五歲的少年,上官申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回稟縣官大老爺,草民乃本縣吳家坳人氏。”
抬起頭來後,吳瑋華的目光觸碰到了上官申正那逼人的目光,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雖然上官申正問話的語氣己經變得緩和,但此時的他頭戴烏紗、身著官袍端坐在公案之後的太師椅上,仍然目光攝人、威嚴十足。
“古人雲‘父母在,不遠遊’。吳瑋華,本官問你,你年輕輕的,不好好在家呆著,卻跑到縣衙來擊這登聞鼓幹什麽?”
“老爺,小華是來替爹娘鳴冤的!”
站在一旁的嶽林峰見吳瑋華緊張得一塌糊塗,馬上替他回答道。
吳瑋華自幼跟在爺爺身邊,跟他學習識文斷字和醫事,並出過什麽遠門,到了縣衙大堂緊張也正常。
“小峰,呆會兒本老爺自會問你,姑且站一旁聆聽。”
“是!老爺。”
見到上官申正不悅,嶽林峰打了一拱手,趕緊閉嘴。
在大堂上亂插話本就不應該,上官申正稍微訓斥一句也在情理之中。
這只是面對嶽林峰才這樣。要是換作別人,上官申正恐怕就沒這麽好說話,肯定是驚堂木一拍、簽票一丟,先掌嘴再說。
可這是嶽林峰啊!
嶽林峰是誰,嶽林峰是上官申正心心念念想招攬的人,也是上官瑾宜朝朝暮暮暗地裡牽掛著的人。
“吳瑋華,你狀告何人?所告何事?”
驚堂木一響,上官申正接著發問。
“回稟縣官大老爺,草民狀告本村吳霸天仗勢欺人、逼死人命。”
“小峰講你是替爹娘鳴冤而來,本官問你,你爹娘冤從何來?”
“縣官大老爺,草民爹娘被村裡的惡霸吳霸天給活活逼死了。”
提到爹娘,吳瑋華禁不住悲從心起、雙眼通紅,噙在眼角的淚水瞬間滑落。
“此話怎講?給本官一一如實道來,不得妄語!”
上官申正也是愛屋及烏,看到吳瑋華悲傷的樣子,語氣再次柔和。
在東南縣主政一方,上官申正己經閱人無數。
吳瑋華雖然眼帶迷茫,但目光並不躲閃,從面相看並非奸滑之徒。
同時也看得出來,
吳瑋華現在的情形緣於內心,不是藏出來的。 既然悲從心生,那麽他口中所說的冤情估計不是信口?黃、空穴來風。
聽到上官申正發問,吳瑋馬上將吳霸天兒子吳世仁摔傷、請自己爹爹吳明強救治,以及吳世仁如何身亡、吳霸天如何帶人打砸和逼死自己爹娘的前因後果、來龍去脈詳細訴說了一遍。
聽完吳瑋華的訴說,上官申正左手捊須盯著堂下的吳瑋華看了看,然後右手抓起驚堂木在案桌上輕輕地拍了一下。
“呔!大膽吳瑋華,你說本村員外吳霸天冤死你爹爹、逼死你娘親,可有見證?”
吳霸天是吳家坳的首富大戶,雖然無官無職,但畢竟有員外之稱。
哪怕是嶽林峰親自帶著吳瑋堂前擊鼓,可他倆狀告的吳霸天仗勢欺人、逼死人命,上官申正也不得不慎重。
人命關天,不可輕率也不可草菅,得慎察、細察!
“回縣官大老爺,同村鄉鄰均可見證。”
“本官再問你,你怎麽知道你爹爹在醫治吳世仁的過程中用藥無誤?”
“草民自幼隨侍爺爺及爹爹左右習學醫事與識文斷字,耳濡目染、口傳心授,頗有一些心得。當天我爹爹從吳霸天家返回後,也曾述說過相關吳世仁的醫事情況,自然知道他用藥無誤。”
“你爹爹為何要對你這黃口小兒述說醫事情況?不可狡辨!”
“回縣官大老爺,這是我爹爹的習慣。自爺爺過世後,每逢醫事爹爹事後均會對草民述說,權當教習。”
話語一旦說開,吳瑋反倒鎮靜下來,不再如先前那般害怕,一問一答慢慢變得順暢。
“吳瑋華,剛才你說每逢醫事你都會隨事你爹爹左右,為何本次前往吳霸天家時你卻沒有隨侍,道理何在?”
“回縣官大老爺,草民爺爺在世時,每逢出門醫事,是爺爺在家坐診、爹爹外出懸壺;自打草民爺爺過世,人手少了,則是爹爹外出懸壺、草民看家守店。本次依然如此,是故沒有隨侍。”
到底是草藥世家,吳瑋華家教好。
即使是言語順暢了,他也沒忘了基本起止與禮儀,一口一個“回縣官大老爺”,也不忌囉嗦、不怕麻煩。
“本官再問你,吳瑋華,醫治吳世仁你爹用的什麽藥?”
“傷藥大多藥性較燥,考慮到吳世仁年幼,草民爹爹擔心他難以承愛藥物的燥性,因此沒有給他湯藥,用的均是外敷藥。”
說到這裡,吳瑋華頓了頓,稍微思考了一下。
他不是想編造假話,而是在回憶他爹爹吳明強的原話,力求所說與他爹爹的原話準確無誤、完全一致。
“據草民爹爹所說,他用的外敷藥分別為紅花、三七、土鱉、血竭、桃仁、乳香、沒藥……”
“什麽時候用的藥?”
“當時吳世仁左腳踝關節脫臼導致充血浮腫, 右手小臂斷裂錯位,因此,一到現場草民爹爹先是幫他小臂複位了斷骨,然後再用藥外敷,時間大藥是申時上四刻。”
……
“吳瑋華,我看你舌綻蓮花、巧言善辨,敢莫是想糊弄本官!”
問到最後,上官申正基本上了解了整個事件的輪廓,但畢竟這只是吳瑋華的一面之詞,所以他還是不放心。
“草民不敢!望縣官大老爺明察。”
跪伏在大堂上的吳瑋實話實說,倒也沒有害怕上官申正的嚇唬。
“本官料你不敢,否則,哼哼,官法如爐,怕你擔當不起!”
上官申正喝了口水,接著補充道:
“你暫且退下。”
堂上的一切問答,刑房師爺完全記錄在冊,讓吳瑋華畫押。
吳瑋華畫押完畢,爬起來退出大堂。
“小峰!”
等吳瑋華退出大堂後,上官申正的目光轉向嶽林峰。
“小的在!老爺。”
“這吳瑋華是你什麽人?”
“回老爺,他是我表弟。”
“哦……此話怎講?”
“我的外婆和他的奶奶是表姐妹,我外婆的爹是吳瑋華奶奶的舅舅,吳瑋華奶奶的媽是我外婆的姑媽,我外婆要喊吳瑋華奶奶的媽表姑媽,吳瑋華奶奶要喊我外婆的爹表舅舅……”
“這都什麽跟什麽嘛,太繞啦,簡單點!不要跟本老爺打馬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