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鋪上什麽都沒有,這怎麽行。
床鋪板子太硬了。
吳媽、小紅全身上下傷痕累累,光著身子躺在硬梆梆的床鋪板子上處理傷口,這確實不行。
得想想辦法。
而且還得快,吳媽、小紅兩人的傷口得趕緊處理,拖久了傷口上的炎症會更加嚴重。
想什麽辦法呢?
嶽林峰的大腦高速運轉起來,思索著。
讓吳瑋華回去拿被子吧,他家又遭了人命,家裡被打了個罄空,徒有四壁。
到讓吳瑋華到村裡其他人家裡去借吧,現在他家落難,人家不一定借。
再說,如果讓吳瑋華到別人家裡去借被子,消息就會走露。不用多久,全村人都會知道吳媽、小紅被吳霸天家扔出去之後躲到了山神廟。
這可不行。
本來吳霸天被革去了員外功名、賠了錢,一肚子火在那裡,吳家的家丁還追到山神廟來打人。消息一旦傳開,對保護吳媽、小紅的人身安全不利。
吳媽、小紅是吳家坳人命案的關健人證,得護她倆周全。
“小虎、小華,到廟外山坡上去弄了茅草來,得嫩一些的,嫩的茅草才柔軟。”
“弄茅草幹嘛?”
嶽林虎的問題又來了。
“墊床!趕緊的。”
嶽林峰沒有多話,就說了五個字。
“好的,小華,我們走。”
老大一聲吩咐,嶽林虎馬上帶著吳瑋華就走。
從踏入吳家坳那刻起,一直到現在,吳瑋華始終雲裡霧裡。
他搞不懂嶽林峰這個表哥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原以為嶽林峰帶著他們到吳家坳來,是為了替自己爹娘申冤。
但來到吳家坳後,嶽林峰根本就沒提替自己爹娘申冤的事,先是帶著大家替自己清掃屋子,然後又跑到山神廟來管吳媽、小紅的事,從頭到尾就沒把自己爹娘的冤屈當回事。
唉……
吳瑋華暗自歎了一聲氣,用滿是幽怨的眼神看了嶽林峰一眼,隨著吳瑋華出了門。
不久,兩人折返回來,每人抱著一抱綠油油茅草。
茅草鮮嫩、鮮嫩的,非常柔軟,鋪床蠻好。
床鋪鋪好了,吳媽、小紅也被扶到了隔壁房間的床上,但由誰去清洗吳媽、小紅身上的傷口尚無定論。
“峰哥,該不會是你自己想去替她們清洗吧?”
看到凌曉丫另一間房內陪著躺在床上吳媽、小紅,嶽林虎腦洞大開。
“怎麽……要不,由你去幫她們清洗吧。”
嶽林峰望著自己這個傻乎乎的小跟班,戲謔地回了一句。
“不,不,不,我肯定不行。”
嶽林虎聞言嚇得連說了三個不字。
開玩笑,素未平生,剛剛謀面就想讓他去幫她們兩人清洗傷口,沒門!
“我也不能去,你又不願去,哪誰去?”
“小丫姐去!小丫姐是女的,讓她去最合適。”
“小丫?小丫會做這些不,不但要清洗傷口,還要敷藥呢。”
嶽林峰望著嚇得驚慌失措的嶽林虎,淺淺一笑,反問道。
“這……這個小丫姐幫著清洗傷口可以,但敷藥她恐怕不行。”
嶽林峰這麽一問,嶽林虎遲疑起來,講話變得吱吱唔唔。
“小丫姐也不行,那,你說怎麽辦?”
是啊,老大嶽林峰不行,自己不行,小丫姐也不行,那怎麽辦吧。
低著頭想了一下,
嶽林虎抬手搔了搔自己的頭,突然靈光一閃。 “有了,峰哥,讓小華哥去,小華哥是半個郎中,還是專治跌打損傷的郞中。”
說完,感覺到自己的聰明,嶽林虎嘿嘿地笑了起來。
“老大,我這個主意好吧。”
“不行,峰哥,肯定不行。”
吳瑋華聽到嶽林虎支招讓自己去,也是雙手拂斷。
他家專治跌打損傷不假,自己跟著爺爺和爹行醫多年,也算得上半個郎中。
以前隨侍爺爺與爹爹行醫時,也時常給女傷者治病,可那基本上都是局部受傷。
象吳媽、小紅兩人這被打得五勞七傷、全身傷痕累累的很少見,即便是有也都是男人傷者。
“什麽行不行的,醫者仁心,我看就你吧。”
雖然吳瑋華滿口推辭,嶽林峰的口氣不容商量。
吳瑋華瞬間石化,從頭到腳都被驚呆。
這……這表哥也太霸道了吧,怎麽就沒點商量的余地嘞。
“小丫,你出來一下。”
嶽林峰沒有管吳瑋華石不石化,轉而朝另外一間房裡喊一句。
“好嘞!”
凌曉丫立馬出來。
“什麽事?峰哥哥。”
“你先把吳媽、小紅的衣服脫了,用熱水幫她們擦洗一下身子,熱水裡要加點食鹽,用棉花粘著鹽水輕輕地擦拭,把她們身上的血汙擦掉就行。”
“用棉花粘著鹽水擦拭?鹽這麽貴,這得多少鹽呀”
“對,用鹽水擦拭可以殺菌消炎,這用不了多少鹽,淡鹽水就行。”
出於慎重起見,嶽林峰順手脫下自己的灰布袍子交給凌曉丫。
袍子脫下後,嶽林峰只能光著膀子了。
“還有,把我這件衣服拿過去鋪在茅草上,免得茅草葉子刺著她們的傷口。”
“清洗身子難免不觸碰傷口,這會有點痛。吳媽年紀大點,忍受力強些,你先從吳媽開始,清洗完吳媽再清洗小紅,有了吳媽的先例,這樣小紅會好受些。”
“知道啦。放心吧,峰哥哥,我會手輕一點的。”
感受到嶽林峰的細膩,凌曉丫心頭一暖,一雙大眼睛呆萌地看向嶽林峰,嫣然一笑,轉身拿著他的衣服進了吳媽、小紅躺著的那間房。
“小虎,你也別閑著,到廚房去用蒲公英熬點水,濃一點。呆會涼了後摻點點鹽讓她們喝。”
蒲公英是消炎的,鹽也是消炎的。
在蒲公英水裡加點食鹽, 既能及時補充吳媽和小紅體內的鈉,對維護她們二人的心臟功能有好處。同時,還能確保她們兩人不脫水。
“行!”
嶽林虎二話沒說,轉身就拿著蒲公英去了廚房。
“峰哥,那我幹嘛?”
見凌曉丫、嶽林虎兩人都忙去了,吳瑋華不甘落後。
“你看看小虎剛才采回來的草藥,他說是治傷的,你看看這些草藥子行不行,如果不行,你趕緊調整一下,呆會要給吳媽和小紅敷上,這方面你最內行。”
“好的,放心吧,峰哥,吳媽和小紅都是紅傷,我會調配出最好的紅傷藥給她們敷上。”
雖說吳瑋華到現在還沒搞明白,嶽林峰為什麽要花這麽多心思來救治吳媽和小紅,但正如嶽林峰所說,醫者仁心,自幼受爺爺吳老爺子和爹爹吳明強的熏陶,他還是決定盡自己所能替她們兩人配出最好的紅傷藥。
“這樣最好,小華,吳媽和小紅事關表姨、表姨爹冤屈,我們要盡自己最大努力讓她們盡快好起來。”
“她們兩人事關我爹、我娘的冤屈?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你爹你娘能不能平冤昭雪,吳媽、小紅是很關健的一環。”
“峰哥,這倒底是怎麽回事?”
“暫時不談這個,到時你就知道了。”
嶽林峰沒多作解釋,眨著眼睛用嘴朝躺在地方的禿頂男、胳腮胡男兩人撅了一撅,暗示他禁聲,現在不方便說。
得到嶽林峰的暗示,吳瑋華悄然地點了一下頭,趕緊閉上了自己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