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看著我做什麽?”
問問題的又不是我,是吳瑋華。
吳瑋華,吳瑋華,吳瑋華,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要看也只能看他,不要這樣如饑似渴地看著我行不行。
轉瞬之間,嶽林峰的腦回路峰回路轉了好幾個圈。
“當然要看你耶,峰哥哥,這字可是你寫滴。”
凌曉丫眨吧、眨吧著一雙大眼睛,一臉呆萌地看著嶽林峰,眼神內有秋波流轉。
進到飯鋪這麽久,飯鋪裡的千金大小姐吳非煙一直沒有出現,估計正好不在店裡。
一想到吳非煙可能不在店裡,凌曉丫內心中那莫名而來倜倀一下就煙消雲散,回歸到了呆萌狀態。
“真的……想知道?”
在眾人熱切而又期昐的眼神下,嶽林峰瀟灑地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那還沒長幾根胡須的下巴。
“當然想知道!”
凌曉丫、嶽林虎、吳瑋華等人高度一致異口同聲。
其實,在場人中最想知道“天道酬真”四個字內涵的還是吳掌櫃。
勤快勤快,有飯有菜,天道酬勤不好麽。
但嶽林峰人中龍鳳腹內珠璣,不可能亂來瞎寫。
他肯定有他的獨到見地。
這天道酬真倒底是個什麽鬼?他也想聽聽嶽林峰親口說出來的說法。
“這個啊,其實沒什麽,自己想。”
嶽林峰對此沒有作過多的解釋,而是回饋給了大家一個很熱情卻又令人難以受用的懸念。
真是急死人不償命。
在他的本意中,天道酬真就是天道輪回、因果相依,只有真,才能獲得老天青睞。其中的真即憑真心,用真情,做真事,當真人。
當初他寫下這個條幅,就是希望東南一品香這個飯鋪,開門做生意要真心實意、真材實料,生熟無欺、老少皆宜、一視同仁。
這是一種大境界!
然而,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何謂真?不同的視角有不同的理解和見地。
天道酬真,在一千個人的眼裡也可以有一千種解釋、一千種看法。
面對大家的問題,他最好的解釋就是不解釋,最佳的看法就是沒看法。
自己想?
讓大家自己想好啊!
這自己想三個字不簡單,內含禪機,富於底蘊。
不同底蘊、品行、價值取向的人,對天道酬真四字的感悟肯定不一樣。
如何理解,就看每個人自己的造化。
這,同樣是一種境界。
“嶽小哥,老哥我受教了。”
想明白這一點,吳掌櫃將目光收回來,朝嶽林峰虔誠地拱了拱手。
受教,受什麽教?
這吳掌櫃怎麽啦,唱的又是哪一出。
表哥嶽林峰還沒回答自己的疑問嘞,僅憑這“沒什麽、自己想”幾個字就受教啦。
吳瑋華看到吳掌櫃這莫名其咚咚的一拱手,滿頭霧水。
就是,這兩人一唱一和,跟個和合二神一樣,打什麽啞謎嘛。
凌曉丫頭上雖然沒有象吳瑋華那樣雲蒸霞蔚起霧水,但額頭上仍然瞬間爬出了兩條黑線。
小跟班就是小跟班,嶽林虎大多時候很自覺,老大嶽林峰說自己想就肯定是自己想,還另外想那麽多幹嘛。
“嶽小哥剛才說這段時間很忙,都在忙些什麽呀?”
吳掌櫃是做老板的,心思活泛,與他說話不可能冷場,剛聊完字就馬上轉換了話題。
“親戚家的一些事,現在不提這個。”
見吳掌櫃發問,嶽林峰沒有直接接砣。
吳家坳的事是表弟吳瑋華心中最大的痛,既然是傷疤就不能隨意去揭,於是話峰一轉。
“掌櫃的,最近生意何如?”
“說起這事,還真有你一份功勞,那茅柴菌湯可長臉了,帶來了不少回頭客。”
談到店裡的生意,吳掌櫃兩眼放光、滿面春風。
東南一品香是他心血的結晶,也是他這幾十年來最得意的成果。
……
時間過得很快。
眨眼的功夫嶽林峰等人就在飯鋪東南一品香內呆了將近半個時辰。
“吳掌櫃,叨擾啦,我等也該告辭了。”
嶽林峰倒也知趣,喝了人家不要錢的茶,可不能耽誤人家有錢的工。
東南一品香開門是做生意的,不能讓人家吳掌櫃老陪著自己四個沒事的閑人東扯西拉。
何況這大上午的,也不是開茶話會時候。
“要不,小哥幾個多呆一會,在這吃了中飯再走?”
抬頭看了看門外的天色,時間還在半晌,吳掌櫃也不好意思強留。
一邊是開飯鋪賺錢的,一邊是捉田種地的,畢竟共同話題不多。
“還是下次吧,掌櫃的,下次再來叨擾。”
離開東南一品香,嶽林峰帶著凌曉丫、嶽林虎、吳瑋華在縣城大街上閑逛了一圈就回到了縣衙。
逛街是要花錢的。
尤其是有凌曉丫這個小萌寵在場的情況下,最怎麽的小吃也要買點意思意思吧。
可目前狀態下,幾個人都和孔方兄關系不好、囊中羞澀。
嶽林峰、吳瑋華是沒什麽錢,凌曉丫、嶽林虎是爹娘不給錢。
沒錢還有什麽逛頭,看到中意的東西不能買,瞧見好吃的又沒錢吃。
不如打道回府,去縣衙吹涼風、歇大腳。
“峰哥,就這麽回來了啦,縣衙裡又沒什麽玩。”
去了一趟全城最大的飯鋪,逛了一圈大街,什麽都沒撈著吃,就隻喝了幾杯茶,凌曉丫很滿足,至少飽了眼福,嶽林虎卻心有不甘。
“玩,你就知道玩,現在是玩的時候麽,小華家的事還沒完。”
凌曉丫順手伸出她那專治小虎的小巴掌,又準備去拍嶽林虎的腦袋。
然而,但是,這次老套路沒湊效,嶽林虎一閃避開了。
開玩笑,你還以為是以前的嶽林虎哦,他現在可是跟著老大嶽林峰練過的。
一側的吳瑋華破例地笑了,凌曉丫的話很暖心,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爹娘的冤不伸,他也沒心思東逛西蕩。
還是小丫姐體諒人,心中總惦記著他家的事,不象小虎這個馬大哈,不是玩就是吃。
於是,幾天來破天荒頭一遭給了凌曉丫一個千恩萬謝你懂我的笑。
“還是安心休息一下,這幾天跑來跑去的,大家也都累了。”
嶽林峰淡淡地說了一句,製止了凌曉丫與嶽林虎之間的打鬧。
“嶽公子,大人讓你回來後去他那裡一趟。”
看到嶽林峰幾人從外面進來,就有衙役過來轉告上官申正的話。
“好的,我這就去。”
剛一進衙就聽到衙役說上官申正找嶽林峰,凌曉丫逛街得來的好心情一下就沒了。
去吳家坳的衙役門沒回來,怎麽這麽多事?
該不會是上官瑾宜那狐媚子弄的麽蛾子吧。
昨天晚上的事她可記憶猶新,上官瑾宜見了嶽林峰後,就象貓兒遇見了魚,兩隻桃花眼不停泛射著熒光。
當時,凌曉丫就深度懷疑,假如讓她多看一會嶽林峰,她是不是接下來該流哈唎子一樣的口水。
縣衙後堂,客廳。
“老爺,小峰我回來啦。”
嶽林峰一進門,就自來熟地跟上官申正打著招呼。
“哦,這麽快,怎麽沒多玩會,大街上還是蠻熱鬧的。”
上官申正微微一笑,繼續躺在竹製的睡椅上有節奏地搖著蒲扇。
“沒錢,也沒什麽要買的,閑逛久了會無聊。”
嶽林峰直來直去,沒繞彎子。
“老爺,您找我?”
“對,小峰,有件老爺我想提前跟你說道說道。”
“什麽事?老爺。”
“是這樣的,過幾天我打算張榜招賢,為縣衙招收幾個新人。”
“招幾個新人?縣衙不是有這麽多人麽。”
“有是有,不過現有的捕快中有幾人年紀大乾不動了,得頤養天年。”
“怎麽樣,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