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上官申正在衙門堂詢吳霸天家的奶媽、丫環,那邊被派出去的衙役也沒閑著,一行人二十五裡不回頭、馬不停蹄直奔吳家坳。
去吳家坳也就是找個藥渣與帶吳霸天、王柳兩個人回衙,這些衙役們都輕車熟路,所以嶽林峰沒去。
也沒必要去,他有比這更重要的事要乾。
在大堂上陪上官申正堂詢完吳媽、兩人小紅後,嶽林峰就帶著凌曉丫、嶽林峰這兩個小跟班,外加表弟吳瑋華離開了縣衙。
吳瑋華家遭變故、身負官司,在這東南縣城舉目無親,去無可去,隻好化身拖油瓶,擠進嶽林峰他們這個三人小隊當個臨時工。
三男一女,四個人,逛蕩、逛蕩,一路逛到了號稱東南縣城飯鋪第一家的東南一品香。
這東南一品香可是嶽林峰的富地。
穿越後嶽林峰的第一桶金就是在這挖的。
那可是真金白銀的兩錢銀子啊,就是這兩錢銀子,嶽林峰才免受饑餓之苦。
否則,那啃生紅薯、喝山泉水的日子還不知道要熬到什麽時候。
後來,也是靠著這東南一品香買他的茅柴菌子,讓他修整了破敗不堪的房屋,添置了衣被,還弄起了魚塘。
喝水不忘挖井人。
雖說不搞那什麽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但做人還是應該懂得點感恩。
現在這人都到了縣城,又閑著無事,理應到東南一品香來轉一轉。
腳步為親嘛,人到了禮性就到了。
掐著手指頭算算日子,還是前次東南一品香來開張的時候來過的。
嶽林峰心裡這樣想著,可有的人就不這樣想。
比如說凌曉丫,一看嶽林峰帶她們來這東南一品香,心裡就莫名其妙發慌,臉上也寫上了幾個大寫的字:本姑娘不高興。
“小丫姐,怎麽,哪裡不舒服麽?”
見凌曉丫好端端的突然皺眉苦臉,嶽林虎弱弱地問道。
這一路上也沒誰招她惹她呀,剛才還有說有笑的,怎就突然翻臉了呢?
“你!你才不舒服耶,你渾身都不舒服。”
“我……我又沒招你惹你。”
嶽林虎滿頭黑線,低聲嘟嚕了一句。
本想還說些什麽,一見凌曉丫那滿身怨氣、瀕臨暴發的樣子,便硬生生地把自己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怎麽就跟吃了槍藥似的,好心好意關心一下下還不行呀。
“還說沒招我,那你說,城裡這麽多好去的地方不去,帶我來東南一品香幹什麽?”
雖然嶽林虎聲音壓得很低,凌曉丫的耳朵靈得很。
“天地良心,小丫姐,這個你得問峰哥,怪我幹嘛。”
嶽林虎自知躲不過,乾脆麻起膽子強了一句。
到東南一品香來不好麽?
東南一品香是飯鋪,好吃的東西多著嘞。
何況,跟嶽林峰這個老大來,還不要錢。
有錢真吃不起。
不僅嶽林虎身上沒錢,就連吳瑋華身上也沒錢。
遠遠望見東南一品香的招牌,吳瑋華同樣皺起了眉頭。
這表哥也真是的,吃飯隨便挑個路邊攤、買個烙餅饅頭什麽的,對付一下就得了,還跑到這飯鋪來。
雖說不是大戶人家出身,畢竟吳瑋華家祖祖輩輩是做郎中賣草藥的,以前跟在爺爺爹爹身邊走村串戶,見識還是有那麽一點點。
據這東南一品香是城裡最好的飯鋪,表哥還帶著大家來,
這得要花多少錢呀。 問題還不在這裡,關健是大家身上帶沒帶錢、有沒有錢帶。
誰不知道誰啊。
除了自己家以前沒出事時家境相對寬裕一點,還有點余錢剩米,這幾人中家裡都是窮斯爛矣,日子過得緊吧吧的。
有必要大手大腳、打腫臉充胖子麽。
“都別愁眉苦臉的了,吳掌櫃曾經幫過我,看看他是應該的。”
“不是到這來吃飯的嗎?”
嶽林虎就是一副討打的相,腦子裡總是把吃擺在第一位。
“吃什麽飯,你錢多了起跳是吧。”
凌曉丫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嶽林虎的頭上。
“不吃飯就好。”
吳瑋華聞言也終於松了口氣。
大家是為他家的事到縣衙來的,一旦吃飯肯定是他買單,這單他現在這種情況下還真買不起。
“嶽公子。”
站在東南一品香門口迎客的夥計見嶽林峰等人迎面而來,熱情地招呼。
嶽林峰先後來過東南一品香幾次,這裡的夥計都認識他。
“吳掌櫃在不?”
嶽林峰淡淡一笑,點頭回應。
“在!嶽公子裡面請,掌櫃的早上還在念叨你。”
飯鋪夥側身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附庸著。
“哦,怪不得一大早我老是噴嚏不停,原來是掌櫃的在嘮叨。”
“那能呢,掌櫃的是在讚歎你當初寫的那幅字。”
一進飯鋪大堂,嶽林峰就看見東南一品香開張時自己寫的那個條幅已被裱好,掛在上首牆壁中央。
天道酬真。
沒想到自己當初拮據無措,無奈之下寫的這幾個字卻被吳掌櫃這麽看重。
由此看來,這掌櫃的還真是個性情中人。
有點意思!
“咦!嶽小哥、小丫姑娘、小虎。”
正在大堂前台與帳房閑聊的吳掌櫃聽到門口的聲音,轉頭就瞧見了嶽林峰等人,他立馬起身,快步走出櫃台。
“吳掌櫃,生意興隆。”
嶽林峰朝吳掌櫃拱了拱手,迎了上去。
“托福、托福,嶽小哥真是稀客,大家快請坐。”
吳掌櫃將嶽林峰四人引到大堂一側桌子旁坐下。
“夥計,看茶!”
飯鋪夥計很快送了茶水過來,然後退到一邊。
“嶽小哥很久沒有過來了,近來可好。”
“傍掌櫃的福,大體還好,就是窮事多忙。”
嶽林峰抿了一口茶水,接著說道:“今天正好到衙門辦點事,順道過來看看掌櫃的。”
“多謝嶽小哥掛念。嶽小哥,你看這幅字掛在這裡如何?”
吳掌櫃說完,將目光移向掛在大堂上首牆壁中央嶽林峰先前寫的條幅。
“一時興起的塗鴉,掌櫃的大可不必當真。”
“咦,這牆壁上掛的真是峰哥哥寫的字耶!”
嶽林峰話音剛落,凌曉丫就怎乎起來。
“峰哥寫的字?”
聽到凌曉丫說飯鋪大堂內掛的條幅是嶽林峰寫的,吳瑋華有點不相信。
他自幼跟著爺爺吳老爺子學醫,三歲起就描紅寫字抄藥方、背誦湯頭歌訣,至今已有十余年,自問這牆上的字他寫不出來。
“當然是峰哥寫的字,峰哥寫這字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嶽林虎見吳瑋華懷疑自己的老大嶽林峰,挺身而出作死證。
“什麽意思?”
太令人震驚了,震驚得吳瑋華此刻有點懷疑人生。
表哥嶽林峰的字寫得太棒了,只是……只是別人都說是天道酬勤,可他為什麽偏偏要寫個天道酬真呢?
“什麽意思是幾個意思?”
嶽林虎一鼓作氣將吳瑋華的話給嗆了回去。
你吳瑋華雖然是老大嶽林峰的表弟,可不是我嶽林虎的表弟,敢懷疑我老大的能力,噴個口水淹死你。
“我是說,峰哥寫的這幾個字表達的是什麽意思。”
可惜,吳瑋華沒那麽多彎彎腸子,嶽林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聞言,吳掌櫃等在其余在飯鋪大堂內的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到了嶽林峰身上。
吳瑋華的問題正是大家的問題,大家都想聽聽嶽林峰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