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嶽林虎鄰居家的路上,嶽林虎依舊是開路先鋒,走在前頭,嶽林峰與凌曉丫跟行。
“嬸,在家不。”來到鄰居家地坪中,嶽林虎大聲招呼。
“在家,小虎啊,什麽事?”一個偏胖的中年女人應聲從屋裡出來。
“嬸,我想抱一隻你們家的小狗。”嶽林虎說道。
“抱隻小狗?你養啊,你家不是已經有了大黑嗎?”胖女人似乎對小虎的說辭有點不理解。
“不是我養,是我家峰哥養。”嶽林虎解釋了一聲。
“他養?你是說嶽林峰養?”胖女人帶著鄙視的眼神看向嶽林峰,表情顯得很誇張。
“是的,是他養。”嶽林虎肯定道。
“嬸,我家峰哥哥想養條小狗狗看家。”凌曉丫及時幫腔。
“天啦,這公雞是不是能下蛋了!他嶽林峰能養狗,自己都養不活能養狗!奇聞,天下奇聞。”
得到肯定的答案,胖女人陰陽怪氣的聲音陡然增加八度。
“孩子她娘,你剛才說誰想養狗?”
一個麻臉男人正好從外面回來,聽到自家女人誇張的聲音,順口問道。
“誰,你說還能有誰,還不是嶽林峰這個破落子。”
“嶽林峰?這的確是個奇聞。他能養狗,那肯定是鐵樹開花、河水倒流了。”
麻臉男人望向嶽林峰,一臉的不屑。
“叔,嬸,我是真心想養隻狗看家,你們看能不能給我一隻。”
被人鄙視是嶽林峰意料之中的事,他沒有放棄。
“一隻?半隻也不行!就你那個德性,不出兩、三天,這小狗就得餓死!嶽林峰,你還是行行好,放過這小狗吧。”麻臉男人說起話來比胖女人還刻薄。
麻臉男人鄙視完嶽林峰,轉身又對嶽林虎、凌曉丫說道:
“小虎、小丫,不好意思。我家的小狗給誰都可以,唯獨給他嶽林峰不行,畢竟這小狗也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
“那,叔,給我一隻成不?我感覺這小狗狗好好玩的。”
凌曉丫見麻臉男不松口,換了個方式問題。
“玩?這小狗又不是玩物。我說小丫,行要好伴,住要好鄰,別成天跟一破落子混在一起。”
嶽林峰被鄙視情有可原,本來就一破落子。這下可好,和嶽林峰攪到一起,嶽曉丫也不招人待見了。
“叔,嬸,這一窩小狗有四、五隻,你們家自己能養這麽多嗎?”嶽林虎不甘心,繼續糾纏。
“我說小虎,這破落子給你灌了什麽迷昏湯了,你成天這樣維護他。”胖女人刻薄的聲音及時響聲。
“小虎,小丫,我們走吧。”
嶽林峰看到自己這麽不招人待見,並且已經殃及了凌曉丫、嶽林虎這兩隻“池魚”,心想,再繼續下去,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隻好撤退。
“峰哥哥,這嬸也太可惡了。還有那叔,也是的,竟敢瞧不起我家峰哥哥,哼!”
離開嶽林虎鄰居家,凌曉丫一路憤憤不平。
“這事還真怨不得別人,小丫,這些年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破落子人家沒喊錯,根子還在我自己身上。”
“可是,破落子又怎麽樣。峰哥哥你再如何,又沒偷他們的、搶他們的,關他們什麽事。不就是一隻小狗狗嘛,犯得著這樣對你嗎。”
“親願親好,鄰願鄰安。小丫,從另一個角度講,他們這樣做也是為我好。”
嶽林峰看到嶽曉丫小嘴撅得老高老高的,
開導道。 “怎麽是為你好嘛,為你好就應該送隻小狗狗給你,那樣峰哥哥你將來就有狗狗看家了。”凌曉丫腦子顯然沒轉過彎來。
“玉不琢,不成器。其實,他們的冷嘲熱諷在某種程度上是對我的一種敲打。小丫,你想啊,有了他們今天這樣的敲打,我平時是不是會警醒一些,是不是會少犯點糊塗?能讓我少犯糊塗,是不是對我好啊。”
“嗯,峰哥哥,雖然你的話繞來繞去的,但我還是聽明白了耶。”
嶽林峰繞了好幾個圈,凌曉丫心情終於由陰天變為晴天,恢復了呆萌狀態。
“可是,這樣的話,峰哥哥你就沒有了小狗狗了耶、”
“要不,峰哥,我找機會把他們家的小狗偷一隻給你。”
這一趟不但沒弄到小狗,而且還受了別人一頓冷嘲熱諷,嶽林虎感到自己很沒面子,他想扳回一城。
“沒必要,小虎。小時摸針,大來偷金。記住,我們任何時候都不能乾這偷雞摸狗的事。”
嶽林峰感到要帶好這兩個小跟班自己還有不少心要操。
回到自己家裡,三人稍事休息,喝了點茶水。嶽林峰便帶著他們鑽進了屋邊的林子中。
屋裡那半簍子紅薯頂多能撐半個月,屋面翻修可以緩過夏天,進山打野物的準備工作明天得開始。
楓頭嶺劫案雖說不急但也不能久拖,過兩天如果衙門再沒消息過來,還得親自過問;今天還早,乾脆帶著兩個小跟班弄點柴火。
凌曉丫、嶽林虎打小就在山裡轉,鑽林子砍柴習以為常。
嶽林峰也不賴,當兵那會叢林作戰就是必須掌握的基本功。三個人鑽進林子好比鳥入山林,毫無障礙。
“峰哥哥,快看,這裡有好多好多菌子耶。”
凌曉丫指著一群煙熏色的磨菇,興奮地對嶽林峰說道。
嶽林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在一顆柱子般粗細的松樹下,倒伏著一層半枯半黃的茅草,與掉落的松樹葉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層厚厚的腐殖質,好比現在磨菇大棚中的培養基,這層腐殖質上長著一大圈肉質純厚的茅柴菌,他的眼睛陡然一亮。
好家夥,這麽多!
“小丫,你知道這是什麽菌子麽?”
“不知道。”
“那村子裡有沒有人知道這菌子的名字?”嶽林峰接著問道。
“估計村子裡也沒人知道。”
“我告訴你吧,這叫茅柴菌。”
“茅柴菌?峰哥哥,你怎麽知道這菌子是茅柴菌。”
嶽林峰當然知道,他不但知道這菌子叫茅柴菌,而且還曉得這個茅柴菌可是個好東西,既能理氣化痰,又能補腎強身,還能疏通腸胃。
他記得曾在一家土菜館中看到過一首寫在包廂牆壁上的詩,這首詩就是誇茅柴菌的:
清泉碧落一杓鮮,滑入靈台味醇綿。
松下蓬萊承日月,頌在千家不慕仙。
“哈哈!賺大發了。小虎,快把背簍拿來。”嶽林峰朝正在一邊撿拾枯枝的嶽林虎喊到。
“來羅, 稍等。”嶽林虎把手中的枯枝放下,迅速跑了過來。“怎麽啦,峰哥,這撿這菌子做什麽?”
“撿菌子當然是吃撒!笨。”嶽林峰邊撿菌子邊說道。
“這個能吃嗎?峰哥,我可從來沒見過有人吃這個菌子呢。”
“沒有人吃過,呵呵,那就從我們開始吧。”嶽林峰接過嶽林虎的背簍,邊撿菌子邊回答。
“峰哥哥,這菌子真的能吃呀,會不會死人哦。”凌曉丫對嶽林峰的話也是半信半疑,站在一旁邊好奇地問道。
“不會,小丫,我想,我找到了弄錢的門路了。”
“什麽門路?”
“撿這茅柴菌,拿到城裡集市上去賣,這樣來錢快,能解決目前的燃眉之急。”
“這菌子能不能吃都不知道,別人怎麽敢買哦。”
“肯定能吃,而且很好吃。有人買就買,實在沒人要,那就曬乾,自己留著平時慢慢吃。”
“哇噻,我怎麽就沒想到這個辦法,峰哥哥。”凌曉丫的大眼睛裡又冒出了許多、許多小星星。
“小虎,柴火暫時不撿了,接下來,我們三個專門撿這個菌子,撿的時候你們倆個注意一下,隻挑大的撿,小的留著以後再來,不能讓它一回就絕種了。”
“好嘞!”
連續跑了幾個山坡,三個人的背簍很快就裝滿了。兩三個時辰下來,往家裡送了幾趟,收獲是滿滿的。
嶽林峰看到兩個小跟班累了,於是招呼二人休息。
晚飯嶽林峰自然沒留凌曉丫、嶽林虎吃,他實在不敢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