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好了!峰哥哥,你終於醒了。”
女孩快步來到嶽林峰跟前,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望著他,滿臉喜悅。
“峰哥哥?你誰啊。”嶽林峰的腦回路再次瞬時短路,一句你誰啊脫口而出。
剛剛穿越,就有人認識他?這也太神奇了吧。還峰哥哥呢,自己明明都奔五了,不叫“伯伯”也罷,好歹也得叫一聲“叔叔”吧。
女孩發育不錯,看上去十四、五歲的樣子。
“怎麽啦?峰哥哥,我是小丫啊。”感覺嶽林峰狀態似乎有點不對,女孩也是下意識的一愣,緊張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怎麽連我都不認識了。”
感受到小丫滿滿的關切,嶽林峰馬上反應過來,這裡並不是原來的世界,自己已經穿越了。
穿越得有穿越的樣子,在沒有搞清楚狀況之前,最好的辦法是裝迷糊。
千破萬破,迷糊不破。裝迷糊是拖延時間的有效辦法。
“對不起,小丫。我剛剛醒來,就是感覺腦袋暈乎乎的,似乎什麽都不記得了。”嶽林峰抬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立馬開啟了表演模式。
“什麽!連我是誰都忘啦。……千萬別嚇我啊,峰哥哥。連續幾天的擔驚受怕,我們早就被你嚇壞了。”小丫關切的神情馬上變成了急切。
“怎麽回事?怎麽就被我嚇壞了。”嶽林峰裝作一臉的困惑,順勢在身邊的一塊大石塊上坐下。
“你真的不記得啦?”
“真的不記得,我腦子裡現在整個一片空白。”
小丫也坐到了大塊石的另一端,伸出手來,輕輕的在嶽林峰額頭上探了探,又盯著嶽林峰的眼睛認認真真地看了一會兒。
額頭不燙,眼神也正常,沒發現有什麽地方不對,小丫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峰哥哥這次高燒真的燒得不輕,糊塗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只怕是燒出了毛病。
輕輕歎了口氣,小丫還是將事情的原委完整地說了一遍。
原來,四天前,小丫家拴在屋後樹上的牛丟了,一家人冒著大雨找了大半天沒找到,於是便請鄰居一起幫忙找。當她口中的“峰哥哥”(也就是嶽林峰)幫她家把牛從七、八裡遠的大山找回來時,已是傍晚時分。
牛找回來了,峰哥哥也被大雨淋成了落湯雞。山裡人一年四季與土地打交道,淋雨本來就是家常便飯。淋了就淋了唄,多大個事,回家換身衣服而己。沒想到這次是個例外,當天晚上“峰哥哥”就發起了高燒。
多虧村東頭高郞中的土單方,口服、外敷……,幾翻折騰下來,一個晚上過去,硬是幫他把燒給退了下來。
又是爬山越嶺、雨打風吹,又是高燒,把平時跟頭小豹子似的“峰哥哥”給累壞了,趴下了。大白天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昏睡,一睡就是三天,雷打不醒,可把小丫一家嚇壞了。
“這不,今天我娘去城隍廟燒香,還不是因為擔心你在山裡找牛時撞邪。”
“撞邪?不會吧。你不是說我進山只有七、八裡遠麽,這麽近的山,哪有那麽邪門。”嶽林峰忽然發現自己代入感還蠻強的,仿佛真的就是小丫口中的“峰哥哥”,套起小丫的話來順溜、順溜的,心不跳、臉不紅。
“哦,對了,小丫,你一直叫我峰哥哥,為什麽呀?”
“不會吧,峰哥哥,連我為什麽叫你峰哥哥你都忘記啦!你是不是這次高燒把腦子燒壞了哦。
”小丫一臉的錯愕,說著、說著就激動得站了起來,明顯有點驚慌失措。 “小丫,別急,別急。”嶽林峰伸手輕輕地握住小丫的手,說道:“你聽我說,放心好了,我保證你的峰哥哥不會變成傻子,我想,我應該就是短暫的失憶,過一段時間,就會慢慢地恢復的。”
“真的?峰哥哥從來不騙我的,我們拉鉤。”到底是小姑娘,心情就象早春的天氣,說變就變,風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好,我們拉鉤。”四十多歲的嶽林峰雖然被小丫拉鉤的舉動弄得滿頭黑線,同時,也被小丫的情緒所感染,當即伸出手來,小指勾住小丫的小指,大拇指奇頂上小丫的大拇指。
“拉鉤,上吊,一輩子,不許變。”
“好了,現在該告訴我為什麽了吧。最好是把與我相關的情況全部跟我說一遍,要不,我還真擔心大家知道我失憶後著急上火。”
完成拉鉤壯舉,嶽林峰諄諄善誘,小丫也毫不含糊,竹筒倒豆子。雖然說得有一磋、沒一磋的,還是讓嶽林峰將被穿越對象“峰哥哥”的情況了解了個三三兩兩。
從小丫口中嶽林峰得知峰哥哥是個孤兒,爹娘三年前就先後因病過世了,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並不寬裕的平常之家變得一貧如洗、負債累累,正在村裡私塾念書的峰哥哥也因此綴學。
窮人孩子早當家,本來峰哥哥還是蠻不錯的,年紀不大,既能識文斷字,又會乾農活,田邊地頭、扶犁掌耙、砍柴打獵件件做得有模有樣。只是後來因為家庭變故的打擊,讓他從此變得一蹶不振,甚至有點破罐子破摔,弄得村裡人指指點點、很不待見。
同時,嶽林峰還從小丫口中了解到,峰哥哥與小丫是鄰居,兩家的房屋就隔個二十多米遠,而且兩家是世交。小丫全名凌曉丫,今年十五歲,小峰哥哥一歲,但全村人都習慣喊她的乳名“小丫”。
小丫的爹凌雲、娘高愛梅,平日裡對峰哥哥很好,哪怕是峰哥哥爹娘走後,峰哥哥自己不爭氣惹村裡人不待見,但小丫的爹娘仍然對峰哥哥關愛有加。峰哥哥也很親近小丫的爹娘,稱小丫的爹娘為雲叔、梅姨。
小丫打小就是峰哥哥的跟屁蟲,沒事有事喜歡屁顛屁顛地跟在峰哥哥後面打醬油,就算峰哥哥閑時進山打獵,小丫也愛粘著他一同前往。峰哥哥對小丫如同親妹妹,喜歡給小丫遮風擋雨,事事護著她。
“小丫,我們村是什麽村?”嶽林峰繼續問道,隨著了解的深入,他感到這個叫凌曉丫的小丫頭還蠻可愛的。
“我們村是嶽家村, 村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近二百口人,基本上都姓嶽,只有少數幾戶人家不姓嶽,比如我家姓凌,村東頭的郎中姓高,還有村裡的秀才姓何。”凌曉丫有問必答。
“哦,對了,峰哥哥,小虎也跟我一樣,是你的小跟班。”凌曉丫稍微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小虎?你能說說小虎的情況麽。”嶽林峰望向凌曉丫。
“小虎叫嶽林峰,他爹雷叔叫嶽春雷。峰哥哥,雷叔一家也對你很好。”凌曉丫回答道。
最令嶽林峰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峰哥哥”竟然和自己同名同姓、一字不差,也叫嶽林峰。只不過自己已經四十五歲了,而這個嶽林峰才十六歲,還真是造化弄人。
聽到凌曉丫說自己才十六歲,嶽林峰當即伸出雙手認認真真地看了看,然後又仔細摸了摸自己的臉。手掌上雖然長著不少老繭,卻肌肉成形、充滿勁道,依然是雙少年的手;兩天不刮臉就扎手的胡子磋不見了,富於彈性的皮膚手感滑膩。
剛才用涼水衝洗紅薯時,嶽林峰還沒注意自己的外表形象,現在他突然真的相當、相當好奇,十六歲的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子。
“快!小丫,去缸裡打盆清水。”
嶽林峰知道古代是沒有鏡子的,那個用銅片磨出來的“銅鏡”山裡人家用不起,天價。山裡人家最常見的就是木盆,洗臉的是木盆,洗腳的是木盆,洗菜的、洗衣的還是木盆。自己砍樹、自己製作,木盆不花錢。
“幹嘛?”
“洗把臉,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