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時光機》
蘇靜雯,出生在音樂世家,父母都是市裡曲藝團成員,由於生長在良好的家庭環境裡,深受周邊人藝術熏陶,自小她就喜歡上了音樂。
環境對於一個人的影響是非常巨大的,古時候就有孟母三遷的故事,她一直是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很順利她考進一所985名牌大學,讀了音樂系專業。
成績優秀,專業知識過硬,長相甜美,在大學期間深受老師老師喜愛,身邊也不乏各色追求者。
讀書時期的她活潑,愛動,對音樂無比癡迷,立志要做一個流行樂壇的先行者。組建樂隊,參加社團,也算是活得有聲有色。
可隨著畢業臨近,她才發現那些她曾經摯愛的熱愛的東西,並不能給她人生帶來任何幫助。
參加比賽遇黑幕,自己寫的歌也被出品公司視為沒有市場價值的廢品,那些跟她一起組建樂隊,喊著要改變流行風向的人也在畢業後,相繼離開。
熬不過現實,夢想只能在夢裡想象。最後也是父親拖了關系,安排他進了樹德中學做音樂老師,就這樣還被同學們羨慕,說她有一份靠譜穩定的工作。
按她幾個大學室友的話來說,教書育人,前途偉大,不想其他幾個人,畢業就失業。有人去找商演公司有一場沒一場接鄉鎮商場活動助演,有人去到酒吧駐台演唱,還有人倒賣樂器開了商行,甚至有人賣掉樂器,賣掉理想外出務工。
能夠靠自己學的東西能夠闖出點名堂的,除非你是真正的天才,或者你得有莫大的背景,像這樣的人,基本上是幾十萬乃至幾百萬人中才有那麽一個。
相比而言,她確實是幸運的。
蘇靜雯進入樹德中學已經一年了,現實早已把仗劍江湖的豪俠夢擊成粉碎,可以說她還愛著音樂,畢竟是多年熱愛的東西,但更多的東西她不再臆想。
這幾天葭萌縣教育部門下發了素質教育普及文件,雖說年年都有類似的文件下發,可這一屆領導似乎格外重視。
人的名樹的影,樹德中學在葭萌縣屬於教學典范學校,加上樹德中學25周年校慶也在7月下旬,學校就計劃組織一場校慶活動,主旨就是體現學校在抓學生素質方面取得的成績,屆時縣一級領導大部分都會蒞臨。
在接到學校通知後,原本每天鹹魚無所事事的她,開始忙碌起來,清點保養樂器的工作落到她頭上,這也算工作中的小插曲吧。
蘇靜雯在音樂教室收拾一圈後,沒見到有問題的。學校設計之初也考慮到潮氣對設備的影響,加裝有空氣濕度調節系統,避免了樂器受潮損毀。
學校還是很舍得,樂器種類齊全,只是挺多都已經積灰,一看就是很久沒有使用過。作為豆芽音樂課的老師,她也很無力,跟體育老師一樣,經常會莫名巧妙被生病,可天知道她身體有多棒。
所以求求各位讀者朋友們,多多體諒體育老師和音樂老師,別動不動某某課程是體育OR音樂老師教的,這個鍋他們背不起。
呼~,這還真有點累,蘇靜雯在將一架古箏調試完畢,直起身子,打算休息一下。
“中午吃食堂算了,回家又得被爸媽嘮叨找對象,那些介紹的都是什麽人啊,指不定回去又有什麽奇葩在等著自己。”
蘇靜雯邊想著邊在架子鼓前座位上坐下,拿起鼓槌在手裡挽個花,打算敲擊下去,就聽到一聲鋼琴彈響。
“哎,又是哪來的小鬼在排練室瞎胡鬧,
早知道收拾完那邊就該把門先關好的。”說完起身,準備去那邊把人攆走,可還沒挪開腳步,斷斷續續的鋼琴彈奏就想起來。 “不是胡鬧啊,不過這水平也太蹩腳了。”蘇靜雯不禁皺眉,她屬於科班出身,聽到同屬學校的其他音樂老師彈錯音都感覺刺耳,更何況現在聽到的琴聲這樣斷斷續續。
既然不是胡鬧的,她也就沒打算去管,有愛好就不該被謀殺,雖然這聲音確實刺耳。
隔壁的琴聲停了一下,似乎是聽到她剛才的嘲諷,重新響起,這次不再斷斷續續,不過按下的時機和力道還是差點火候。
蘇靜雯跟著音樂開始拿鼓槌輕輕打著拍子……
嗯?這是什麽曲子?
似乎完全沒聽過,而且刨除技巧方面的東西,曲子本身已經是很成熟的作品,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差不多有大事級別的水品。
只是完全沒聽過啊,蘇靜雯從小泡在音樂的海洋裡,聽過的名曲,不說全部記住譜,但大部分都有影響,何況這樣動聽,又極具流行氣質的音樂。
現在的世界,鋼琴曲還是那種古典派的,經典,但流行度不夠,市面上也有向這方面發展的,但都不算成熟,她印象中所有大師裡竟沒有一個契合這首曲的風格。
她從裡面聽出了星空,驟雨,聽出了憂鬱,孤獨。她已經確定,這應該是首新的曲譜,完全有別於當前音樂屆曲風的鋼琴曲。
跟隨著彈奏繼續,蘇靜雯本能的忽略掉了彈奏人技巧的不足,完全沉浸在美妙的音樂裡,時而滿足,時而擰眉,時而彷徨,時而悲傷。
終於琴聲漸歇,她卻久久不能回神,有種悲愴縈繞心頭,悵然若失。
現在有股衝動,立刻去到隔壁,找他(她)問出曲譜,蘇靜雯本來就是雷厲風行的性格,也不再猶豫,起身走向隔壁。
排練室的窗戶考慮隔音問題,設置的比較高,讓她沒辦法一下就看清楚裡面是什麽人。
就快到門口,房間裡又響起了琴聲,前奏明亮,乾脆。很明顯又是不同的音樂,她不再繼續前行,打算聽完再進去詢問。
背靠牆壁,靜靜聆聽。
“那陽光,碎裂在熟悉場景,好安靜。一個人,能背多少的往事,真不輕。誰的笑,誰的溫暖的手心,我著迷。傷痕好像都變成了曾經……”
一個清澈的男聲響起,嗯……很好聽, 聲音裡不帶任何聲樂技巧,就是乾淨,像一杯純淨水,不帶任何雜質。
“彈唱嗎?”蘇靜雯攏了下耳畔散亂的碎發,喃喃出聲。顯然她也是被這歌聲吸引了所有心神。
歌聲如泣如訴,像一個歷經千帆的人,獨自躲在角落承受孤獨侵襲。卻又不甘於如此,沒有高亢的嘶吼,就是簡單到平白直敘的詢問。
單獨說曲子會覺得一般,說歌詞也是一般,可兩者結合,再配以這乾淨的嗓音,說不清楚為什麽,就給了她十分強烈的共鳴。
“真的痛總是來的很輕盈,沒聲音。從背後慢慢緩緩抱著我,就像你。你和我還有很多的地方,還沒去,為何留我荒唐地坐在這裡……”
裡面的聲音,沒有剛才的明亮,像蒙上了一層灰,低低的,蘇靜雯甚至聽到情緒激烈時不由自主發出的氣聲。
特別是到那句“為何留我荒唐地坐在這裡”,近乎哽咽,這是多麽深沉的情感啊,自白嗎,他這是全心投入演唱時被歌本身感動,還是這就是他與歌曲的情感共鳴。
蘇靜雯聽著,鼻子也沒來由的一酸,眼前起了霧,深呼口氣,努力驅趕走這種感,只是紅紅的眼圈出賣了她。
一曲終了,中間是長時間的停頓,蘇靜雯也沒有按計劃那樣走進去,裡面的人明顯是哭過,如果現在走進去,她尷不尷尬不清楚,任櫟肯定尷尬死了。
她以為裡面還會繼續,可左等右等沒有其他動靜,估摸著他情緒好轉了些,蘇靜雯走向門口,正要轉動門把手走進去。
門把手自己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