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夜晚,祁連城中燈火通明,川流不息,人來人往。
這裡許多人都是一身幹練勁裝打扮,只有極少數人,才是身著錦衣。
這些人不用看,都是天亥宗內門弟子,少有人敢惹。
陳山帶著趙弦來到醉仙樓,這裡是祁連城中,最為熱鬧的兩處地方之一。
曼妙身子的女子,在台上跳舞,台下過往穿梭的也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趙弦和陳山坐在二樓隔間,既能看見下面歌舞,又不算吵鬧。
兩人身邊各坐著一個女孩兒,姿色上佳,正給兩人斟酒。
“來,趙兄弟,老哥我敬你一杯。”陳山舉起杯子說道。
逢場作戲,早已是前世見貫的東西,趙弦舉起被杯子,和陳山碰了一下,而後一飲而盡。
剛一下肚,這酒火辣辣的燒心,讓趙弦一陣難受,忍不住咳了幾聲。
“哈哈,趙兄弟好膽色,乾!”說罷,陳山一口幹了。
似乎這酒,成了兩人之間的橋梁,喝下去之後,便猛然間熟悉了許多。
兩人天南地北的吹牛聊天,酒喝了不少,兩人都有些上臉,趙弦開口問道:“老哥,你在宗門多年,該是人脈廣泛,以後要多多提攜小弟才是。”
“好說,哥哥別的本事沒有,內外院多少有些面子。”陳山拍著胸脯說道。
“說到這兒,那小弟就有一件事求老哥幫忙。”陳山眯著眼,帶著醉意說道。
“哦?兄弟說來聽聽。”
“小弟初入宗門,得罪了人,想要老哥幫忙說和說和。”趙弦說道。
“這樣啊,你說說是誰?”陳山問道。
“黃鶴,老哥認識嗎?”趙弦盯著陳山問道。
趙弦當然不是真的想要陳山說和,而是想從陳山口中打聽到黃鶴的背景,和自己的仇怨。
讓他幾次三番的來襲殺自己,今晚和陳山出來,也是為了躲避黃鶴埋伏。
“兄弟,你怎麽惹上他?那家夥可不好惹。”陳山皺眉說道。
“哦?他很厲害嗎?還請老哥提點提點。”趙弦順勢問道。
“那家夥,是左院前十...”
從陳山口中,趙弦了解到,黃鶴是左院前十,修為煉皮九重,今年比鬥之後必定會進入內門,修習更加高深武學。
光是如此還不算,他有親戚在內門,掌控了秦朝大地上大片的勢力,各個修行世家,都匍匐在黃家之下。
趙弦聽了心裡喊叫糟糕,不知道前身怎麽惹上這家夥的,有實力,有背景,這讓自己怎麽辦?
可這時,陳山又說道:“不過兄弟不用擔心,憑你世子身份,他就算想要動你,也得掂量掂量。”
世子?
趙弦一愣,沒想到前身還有個皇家身份。
可隨即,趙弦猛然想到,自己多半是因為這個身份,才會招惹禍端。
自己好像卷入了一股勢力鬥爭之中。
見趙弦不說話,陳山隻當他還擔心,便說道:“兄弟別擔心,我幫你說和說和,只是...”
“老哥隻管說。”趙弦說道。
“只是這從中說和,少不了禮儀來往,這個...”陳山說著,便不在言語,意思卻已經明了。
趙弦暗罵了一聲,自己和黃鶴已經是生死仇敵,這家夥事先絕對調查過,否則怎麽知道自己世子身份,卻還是大打包票,明顯就是要吸自己這個世子的血,敲自己一筆,而他自己哪有那種把本事,可以從中調和。
“好說,只是我沒那麽多俗物在身,等我準備準備,一定讓老哥滿意。”趙弦說道。
“哈哈哈,好,兄弟爽快,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事情好似談妥,陳山十分高興,舉起酒杯又要和趙弦對飲。
身旁美人也是連忙倒酒,越喝越是融洽。
趙弦也是旁敲側擊,詢問起許多事情。
陳山有些醉意,說話不再像先前那麽顧忌,便也說了許多東西。
“兄弟可知道,天亥宗不過數千人,為什麽這祁連城卻這麽熱鬧?人數近十萬?”
“小弟不知。”
陳山拉著身邊女人的手說道:“這些人,全都是肥料,天亥宗就像一棵大樹,不斷地吸取養料,我們窮極一生,也只是讓那些強者更強,任他們踐踏的存在。”
“什麽斬妖除魔,什麽行俠仗義,全都是扯淡,要是那些妖獸身上的材料不管用了,你看還有人去殺嗎?要是沒有世家大族出錢,你猜還會有人剿匪嗎?”
陳山越說,越是激動,顯然酒精已經上頭了。
“若有朝一日,我陳山進入揚名立萬,我要...我要...”
話還沒說完,陳山就晃晃悠悠的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嚕。
“我老哥醉了,你們這裡有房間嗎?帶他下去休息吧。”趙弦看著陳山,對著一旁的女人問道。
“有的,我這就扶客觀去休息。”
陳山被女人扶了下去,趙弦臉上雖然紅潤,卻沒有什麽醉意,這酒似乎沒有自己想象那麽難喝。
“你下去吧,我自己來就行。”趙弦對著自己身邊倒酒的女人說道。
“沒事兒的,奴婢服侍大人是應該的。”女人搖了搖頭說道。
“應該?呵,如果不給錢,你也願意嗎?”趙弦失笑問道。
話一出口,趙弦就感覺有些不妥當,正準備道歉,卻不想女子聞言,抬頭看了趙弦一眼,雙頰微紅說道:“如果是大人,不給錢,奴家也願意。”
這話一出,到讓趙弦楞住了,不給錢也願意?有這種好事?
不對,她剛才聽見了,自己有個世子身份,她完全不怕自己不給錢。
原來她想要更多。
想明白關鍵,趙弦暗道,果然是群無情之人。
“隨你吧。”趙弦說了一句,便不再管她。
而後欣賞起台上舞蹈來。
台上是個身材高挑,體態婀娜的女子,她面上蓋著一層厚厚的面紗,看不清容貌,只能看見一雙靈動的媚眼。
女子眼神波瀾不顯,冷傲肅然,宛若一朵天山雪蓮,立於鬧市,卻恍若幽冥。
自從修煉觀星術後,趙弦對於氣感十分敏銳,總感覺女子身上,有著獨特的氣息流動,忍不住施展了觀星術。
只見一條匹練一般的內勁,在女子周身環繞,隨著女子動作,蜿蜒流淌。
女子竟是借著舞動,在修煉功法怪不得她能一連跳如此長時間,動作卻絲毫不見混亂。
女子轉身之間,目光掃過二樓,掠過趙弦之時,趙弦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收回了觀星術。
明明沒有什麽特殊,但趙弦似乎感覺到女子生氣了。
這時候,隔壁不遠處的一間包房,傳來吵鬧聲。
砰的一聲,一個衣著豔麗的婦人,被摔出了門外。
“馬上把劍舞叫上來。”一個男子惡狠狠地說道。
豔麗婦人雖然摔倒,可很快爬了起來,臉上堆滿笑臉說道:“大爺,我給你叫幾個上好的姑娘,你別為難我了,劍舞隻賣藝,不賣身的。”
“不賣?妓院還有不賣的?是不是嫌老子錢不夠?嗯?”男子掏出口袋,抓出一大把金疙瘩,直接砸向豔麗婦人。
這些金疙瘩,比石頭也軟不了多少,砸在身上,立時將豔麗婦人砸的頭破血流。
“大爺,別砸,我錯了,我這就去叫,這就去。”豔麗婦人哀求著,連滾帶爬的下了樓。
豔麗婦人跑到台下,叫停了舞蹈,而後對著台上女人說了兩句。
跳舞的女人聽了,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任憑豔麗婦人如何哀求,也無動於衷。
二樓的男子見了,臉色立刻就不好看了,又掏出一把金子,朝著台上扔了下去。
“賤貨,給臉不要臉?”
台上女子見了,也不動怒,一甩衣袖,那些金疙瘩宛若鵝毛一般,輕飄飄的落在地上,發出脆響。
女子作了一禮,轉身就走進了後台。
如此無視男子,算是打了他的臉,男子直接回身,從房間裡面抽出一把長劍,氣勢洶洶的就朝樓下而去,剛才還在房間裡面看戲的同伴,也隨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