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首徒　　麥苗就站在身後，地上是一摞準備用來盛飯卻被摔碎的瓦罐。

　　麥苗滿臉驚恐之色，嘴唇哆嗦著:“唐……唐先生，你說一罐肉要……要一百五十個刀幣?”

　　“是，不過那是賣給聚賢莊中那群吃貨的價格，咱們的人吃免費。”唐猛知道這個價格肯定把小丫頭嚇壞了。

　　麥苗身子一陣搖晃，軟軟的癱在地上。

　　麥穗聞聲趕了過來，一看到滿地的碎瓦片，頓時火冒三丈，衝過去抓住麥苗的耳朵把她拎起來，尖聲喊道:“怎麽回事……你個死丫頭，這些瓦罐有多貴你知不知道?”

　　麥穗拳腳直下，麥穗就跟傻了似的連躲都不躲一下。

　　“麥穗嫂子，你這是幹嘛?”唐猛連忙把她倆拉開，說道:“不就是幾個破罐子嗎，摔就摔了，我又不讓你們賠，別打孩子啊。”

　　一聽說不讓賠錢，麥穗下手立刻就輕了許多，千恩萬謝之後，就開始給村民們打飯了。

　　因為沒單獨做飯，唐猛也盛了一罐子。在自己精心配製的調料作用下，羊肉的腥膻之味被徹底除去，雖然麥穗掌握的火候不好，但這種純天然的羊肉卻也顯現出鮮美的本色。

　　唐猛吃的開心，卻發現麥苗捧著自己的瓦罐，目光呆滯的望著前方，似乎在想什麽心事。

　　唐猛心痛的搖搖頭，為了幾個破瓦罐挨了打，在這個時代做女人真是悲哀。

　　吃完飯，唐猛進屋休息了一會兒，出來發現只有麥穗一個人在收拾小院。

　　“麥苗呢?”唐猛有些擔心，十六七歲的小丫頭的心理還很脆弱，可別想不開。

　　“誰知道這死丫頭跑哪去了?”麥穗又緊張起來，擔心唐猛返回讓他們賠錢。

　　唐猛也沒放在心上，繼續去兩個工地轉了一圈。

　　下午三四點的時候，麥秸他們回來了，四輛牛車裝的滿滿當當。

　　唐猛讓他們把東西都卸到培訓基地，那邊已經清理乾淨，三個功能區的隔斷也做好了。十幾個大瓦缸和上萬斤糧食放在第一功能區，這是給烏石釀酒預備的。五頭豬和兩百斤魚則放在第二功能區，肥豬被放開之後四處亂闖，簡直把這裡當做了豬圈。

　　麥秸擦了一把汗:“唐先生，買五頭豬太多了吧?四十多個人一個月也吃不完，現賣多好，放在這裡還要給他們割豬草，否則會掉膘的。”

　　“不是養，是把它們殺了。”唐猛說道:“麥秸大哥，今天你辛苦點，帶幾個弟兄加加班，把這五頭豬都殺了吧。”

　　“都殺了?”麥秸傻眼了:“那還不放臭了啊，唐先生，難道你要請全村人吃豬肉?”

　　“會有那麽一天的，但不是今天，都殺了吧，不會浪費的。”

　　這幾頭豬還真不是給村民們吃的，唐猛打算用來做一些加工，用鹽和調料入味，或風乾，或煙熏，或灌裝，用不了多久就會擁有一批新食材了。另外還有那些魚，唐猛也準備都做成魚乾。

　　麥秸殺豬是個行家，很快就讓人拿來殺豬刀，抬來幾張門板，四五個村民一起上手，抓住一隻肥豬按在門板上，殺豬刀往前一送，準確的刺穿血管，一頭大肥豬折騰不了多久就消停了。

　　燒水去毛，開膛破肚，一套流程下來，還不到三個小時。

　　這邊殺豬，唐猛也沒有閑著，在土坯房中配置調料。醃肉用的粗鹽一瓦罐，八角，生薑，肉桂，花椒之類的調味品全部搗爛，也裝了一個瓦罐。

　　配好調料，

唐猛拎著兩個罐子來到殺豬現場，從麥秸手中接過殺豬刀，開始熟練地分割豬肉。胸肋，五花，裡脊，後臀各有各的用處，豬蹄，豬頭，豬尾巴，上下水也都區分開來。　　“別給我省著鹽，一定要上足上均勻了，特別是豬腿，至少要抹三遍。抹鹽的時候要用力揉，這樣才能入味。弄好的用草繩穿起來，掛在柵欄牆上面就行。”

　　唐猛手把手的教幾個人如何製作臘味，麥秸他們雖然有些不明白，但是一個個乾的都很起勁，因為唐猛說了，今天算加班，乾一個晚上給兩個白天的工錢。

　　“唐……唐先生。”突然，身後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

　　唐猛回頭一看，只見麥苗捧著七八個瓦罐站在身後，問道:“你怎麽來了?”

　　“唐先生，我……我來賠你罐子。”麥苗把罐子放在唐猛腳底下。

　　唐猛很奇怪，這些罐子的式樣和以前的不同，肯定是新買來的:“賠我罐子，你哪來的錢?”

　　“我……”麥苗紅著臉，有些吞吞吐吐。

　　“你個死丫頭，是不是偷唐先生的錢了?”麥秸比他老婆的反應還要激烈，撲過去舉起蒲扇般的大手就往下砸:“我打死你，我們家世世代代都是良民，怎麽出了你這麽個偷兒?”

　　麥秸的手掌沒有擊中麥苗，卻被另外一隻手抓住了。

　　麥秸抬頭一看，竟然是唐猛，頓時驚得目瞪口呆，唐先生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怎麽這麽大力氣?

　　唐猛一隻手抓著麥秸，問道:“麥苗，你哪來的錢?”

　　“我……我賺的。”麥苗偷偷看著父親，身子有些微顫。

　　“怎麽賺的?”這個答案出乎唐猛的意料，他其實也在懷疑麥苗偷錢，因為自己的錢就在土坯房子裡面，那種地方根本談不上防盜功能，特別是對於麥家三口來說，進去拿點易如反掌。

　　“羊肉賺的。”說到這裡，麥苗顯得興奮起來，雙眼放光:“我聽你和聚賢莊那個老爺說，一罐子肉要一百五十個刀幣，我中午的肉沒吃，拿著去了城裡的食館，一個老爺吃了之後，就給了我五十個刀幣。我本來想要六十個刀幣的，他說他沒帶那麽多。”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麥苗還拿出一串刀幣送到麥秸面前，長長的一串，足有四十多個，隻把麥秸看的目瞪口呆。

　　“苗苗，你……這是真的?”除了賣那套房子之外，這可能是麥秸一輩子得到過的最多一次錢，恍惚間有種做夢的感覺。

　　包括麥秸在內，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被震撼了，同時他們對唐猛的崇敬之情更深了。

　　怪不得這裡的肉菜那麽好吃，原來一罐子就價值五六十個刀幣啊！

　　娶一個媳婦也不過這麽多錢。

　　天哪，給唐大善人乾活，每天不但有錢賺，光夥食費就一百多個刀幣。

　　唐猛也有些無語，這兩天他還在琢磨如何在城裡打打廣告。聚賢莊有薑無用足夠了，但是影響范圍不大。但是自己現在還不方便進城，讓這些村民或者石匠去根本就完不成任務。

　　然而麥苗卻用行動告訴唐猛，她能做，而且還做得很成功。

　　唐猛心中忽然一動，自己不是正在尋找一些機靈勤快的人嗎，麥苗就是合適的人選啊。

　　唐猛彎下腰，和藹的說道:“麥苗，我用我的調料煮的肉真的那麽好吃?”

　　“太好吃了，這是我一輩子吃到的最好吃的東西。我本來以為因為我們窮，沒吃過上等人家的東西，才覺得好吃。可是今天，那個食館裡的老爺也這樣說，他說比庖廚世家的人做的還好吃。”麥苗興奮地望著唐猛:“唐先生，你那些調料是仙草做的吧?我偷偷嘗了一點，嘴唇難受的差點流眼淚，可是為什麽放在水裡和肉一起煮，就變成美味了呢?”

　　居然曾經偷偷嘗過調料包，看來麥苗的確是個有心人。

　　唐猛心中暗喜，問道:“想知道為什麽嗎?”

　　“嗯！”麥苗用力點頭。

　　唐猛再問:“那你想不想跟著我學習如何製作那種美味的食物嗎?”

　　“什麽?”麥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苗苗，快跪下來拜師，快啊！”麥秸卻激動地大叫起來，自己搶先一步跪在唐猛面前:“唐先生，唐大善人，我……我……嗚嗚……”

　　如此高大的一個漢字，居然激動地放聲大哭起來。

　　“你……你要收我為徒嗎?”麥苗明白了， 立刻也跪了下來，“砰砰”的開始磕頭。

　　地面雖然經過夯實，但還是有很多小石子，麥苗的額頭立刻就鮮血直流。

　　然而麥苗卻像是沒有感覺似的，越磕越賣力，臉上還帶著狂喜的表情。

　　“起來，起來，拜我為師，沒那麽多講究。”唐猛一手拉著麥秸，一手拉著麥苗:“收你為徒可以，但是能不能學成，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天分了。不過，即便你只是學了一點皮毛，也能讓庖廚世家的那些所謂的名廚甘拜下風。”

　　簡簡單單，唐猛的第一個弟子誕生了。

　　麥苗用一罐子羊肉在城裡換了五十個刀幣，因此得到唐猛的賞識被收為弟子的事情很快就在工地上傳播開來，引起了不小的波瀾。很多人來向麥家三口道喜，但更多的人卻盯著曾經裝滿羊肉的罐子發呆，有的還追悔莫及的直跺腳。

　　第二天上午吃飯的時候，唐猛發現很多人有些心不在焉，雖然扒拉著罐子裡的飯菜，卻有點舍不得下咽。

　　唐猛心中暗笑，知道這些人心中起了什麽念頭。

　　果然，吃完飯，就有三個人借故家裡有事離開了。

　　然而，他們的命運卻和麥苗有天壤之別。

　　中午的時候，其中兩個人鼻青臉腫哭哭啼啼的回來了，他們沒能賣到錢，反倒被人打碎了瓦罐。

　　又過了一個小時，豐城南門令派人找到烏石，讓他們去城內領屍體。

　　最後一個，竟然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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