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唐大善人　　唐猛看了看薑無用手中的瓦罐:“不會吧，七八斤肉，一天就吃完了?”

　　“還說呢，我連一斤都沒吃到。”薑無用哭喪著臉:“我昨天捧著瓦罐回去，剛進聚賢莊就被人盯上了，第一個是公羊，然後是馬諾，末了十個上品門客來了七個。誰見了我都誇我是道德高尚的人，沒辦法，隻好給他們分了。”

　　“豐登吃了沒有，景夫人吃了沒有?”

　　這是關鍵，唐猛給薑無用紅燒肉，目的可不是給那些窮門客吃的。即便是上品門客，消費能力也極其有限，除非他們都是薑無用這樣身藏巨資的人。唐猛要給豐登和景夫人這樣的人吃，也隻有把他們培養成自己飯店潛在的顧客，才會賺到大把的刀幣。

　　薑無用說道:“景夫人昨天就回豐城了。豐登得到消息晚了，沒吃上。不過他晚上召見了我，說了一大堆恭維的話，又問我對聚賢莊的飯食滿不滿意。其實我知道，他在暗示我，希望我來找你。”

　　第一條大饞蟲養成了，唐猛很開心，說道:“你來的不巧，骨頭今天肯定沒有了，不過有腸子，吃不吃?”

　　薑無用皺眉頭:“下水腥臊惡臭，向來是下人們吃的東西。”

　　“這樣啊，那我可就無能為力了。”唐猛聳聳肩，拿起一個瓦罐讓麥苗裝了半罐子小米飯，端著往土坯房子裡走:“看來，隻能我一個人吃了。”

　　“你也吃……腸子?”薑無用心中惡心，但還是跟著唐猛進了屋。

　　進了屋子，唐猛掀開瓦罐的蓋子，裡面是滿滿一罐子大蒜肥腸。

　　唐猛挖了一杓子肥腸扣在米飯上，夾起一塊放在嘴裡:“嗯，火候剛剛好，要是有酒就更美味了。”

　　薑無用一進屋就開始抽動鼻子，看到他們真的吃起了肥腸，忍不住下手抓了一塊。

　　短短兩秒鍾之後，薑無用就突然蓋上瓦罐，然後不怕燙的抱起瓦罐衝了出去:“這罐腸子我要了，多謝多謝啊！”

　　唐猛衝著門口大喊:“誰說白給你吃了，這罐砂鍋肥腸一百個刀幣。”

　　“一百個不貴，從你欠我的錢裡面扣吧，哈哈哈！”門外傳來薑無用得意的大笑聲。

　　“看來，這個做廣告的還挺合格，口碑算是立起來了。”唐猛自言自語了一句。

　　唐猛的飯店可是打算走高端路線的，要想賺大錢，飯菜的價格就必須高。

　　因此光培養潛在的食客還不夠，必須讓這些食客有承受高價格的心理準備。

　　當然，要走高端路線，光有好的美食也不夠，必須還要有好的服務，因此培訓優秀服務有的工作需要提上日程了。

　　另外最缺乏的是食材，肉食還可以，雞鴨魚肉都有，而且都不是吃飼料長大的，味道極其鮮美，缺乏的是加工過的肉製品，比如臘肉，火腿，香腸之類的。蔬菜就更不容樂觀了，目前唐猛看到的蔬菜隻有豆角，蘿卜，黃瓜，茄子和菠菜這幾種。

　　食材的缺乏直接影響到了菜品的選擇，工人們天天吃大鍋燉菜覺得很幸福，可是豐登那樣的人總會有吃膩的時候，菜品的花樣不翻新，他們早晚會被高昂的菜價嚇走的。

　　原來開一家飯店居然有這麽多事，看來自己以前想的過於簡單了。

　　吃完飯，唐猛出了小屋，看到所有人也都吃完了，工地那邊再次忙碌起來。

　　今天和昨天不一樣，因為有十個木匠加入，據木板是重頭戲。馬甲正在積極地指揮手下開始鋸木料，

不但大喊大叫，連走路都一溜小跑，像極了後世那些吸血鬼包工頭。　　顯然，一頓蘿卜燉排骨不但征服了他的胃，同時也征服了他的心。

　　馬甲現在和那些村民們一樣，認為如果乾的不好的話，就是一種犯罪了。

　　烏石族長來得晚，此刻剛吃完，正留戀的捧著瓦罐舍不得放下。

　　唐猛走過去說道:“老族長，聽說你身體不好，今天就不要在這裡忙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烏石猛抬頭，慌忙放下瓦罐:“唐先生，不是小老兒倦怠，是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說完了我就去幹活。”

　　唐猛問:“什麽事?”

　　烏石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猶豫再三才說道:“是這樣的，剛才有不少村民到我家去鬧，都要來這裡乾活，又哭又喊，指責我不公平。”

　　其實烏石說的是輕的，剛才在他家裡差點就發生鬥毆事件，即便他以族長的身份都彈壓不下去了。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唐猛給工人的待遇太好了，其他人也想要。

　　城南村一共一百九十八戶，七百八十四個人，他們並不是要求都來，而是要求利益均沾，最起碼一家出一個人。可工地的崗位就那麽三十多個，小兩百號人要是真來了，連站都站不下。

　　烏石很頭痛，建議每天還是三十二個，大家輪換著來。

　　唐猛聽了也有些頭痛，輪著來不是不可以，但是目前進入木工作業階段，工地的主力是百工司來的那十個木匠，村民們隻能打下手，而且需要一個適應過程，總不能今天剛適應了，明天又換一撥新的重新適應吧?

　　唐猛內心開始盤算，一百九十八個人肯定要不了，但是再增加幾十個人還是有可能的。飯店要開張，七八個服務員是需要的，傳菜的，打雜的也要幾個。另外新食材的研發和製作，也需要幾個人。還有一種崗位，就是唐猛必須培訓幾個廚師，否則的話每道菜都要自己親自操作，將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這些人和民夫不同，隻要有把力氣就可以工作了，他們不但要有好的形象和氣質，還要機靈和勤快，最重要的一點要忠誠。因此不是來個人就合適，需要從很多人當中挑選才行。

　　為了保護廚房的秘密，這些人的培訓不能在在大庭廣眾之下進行，必須再建一處院落，不需要像飯店那樣豪華，只需能夠遮擋眾人的視線就行。

　　於是唐猛的目光轉向土坯房後面的一塊空地，那是一塊雜草叢生的荒地，面積有一個足球場大小，地勢比別處高出幾米，四周沒有高大的樹木，是一處合適的培訓場所。

　　看到唐猛久久無語，烏石低下頭:“讓唐先生為難了，我這就去幹活！”

　　唐猛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老族長，不是我不想安排，是真的用不了這麽多人。我就蓋一套房子，工人們來來回回更換會耽誤工期。”

　　“是，我知道，是我們貪得無厭了。”烏石是真的趕到慚愧。

　　唐猛笑了笑，指著那邊的空地說道:“不過，老族長要是肯把那塊空地租給我用兩個月的話，我倒是還能安排幾十個人。”

　　烏石頓時來了精神:“當真，你還要蓋房子?”

　　“暫時不蓋房子，我有別的用處。”唐猛說道:“開始的時候需要的人多一些，主要是把柵欄牆建起來，根據這些人的表現，我會從中挑選二十來個長期使用，凡是被我留下來的人，不但吃住全免，還可以領到每個月至少二十個刀幣的工錢。”

　　烏石瞪大了眼睛:“二十個刀幣?唐先生是想招仆役?這太多了，仆役一個月兩三個刀幣就夠了。”

　　“二十個刀幣是少的，以後肯定還要增加，表現優越的，一百個刀幣也不成問題。因為他們跟著我乾，我將會傳授他們一些技能，將來會成為我手下的乾將。”唐猛不是吹牛皮，自從了解了這個時代的畸形物價結構之後，他對飯店賺錢的信心大增。

　　二十個工人，每月開支千把個刀幣而已，也就是幾桌子飯菜的價格了。

　　“你是說你要傳授他們技能，不要錢，還給他們錢?”烏石的腿都在打哆嗦。

　　唐猛點點頭:“正是，今天的骨頭你吃了吧，是不是感覺和往常不一樣?傳授他們烹製這樣的美食就是其中之一。”

　　“唐大善人啊！”烏石大喊一聲，居然跪了下來。

　　唐猛連忙攙扶:“老族長，快起來，你這是做什麽啊！”

　　麥穗和麥苗不明所以， 也連忙跑過來:“烏石族長，怎麽了?”

　　烏石雖然起來了，但卻淚流滿面:“老天爺開眼，讓唐大善人來到我們城南村，這是我們城南村一百八十九戶人家的幸運啊！唐大善人，什麽都別說了，你不是想用那塊地嗎，你隨便用。城南村是公民村，這裡所有土地都是公產，我這個做族長的有權利支配。”

　　“公民?”唐猛大感意外，這個詞可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時代。

　　“是真的。”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烏石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老排骨:“我們是豐侯的人，隻給豐侯交糧，都是公民。不是聚賢莊那裡的私民，他們的糧食是交給安樂君的。也不是城北村的人，他們隻給公孫家交糧。”

　　唐猛明白了，所謂的公民指的是那些隸屬於國君的農民，他們擁有一定的自由。而私民則是隸屬於各大家族，公子，封君和士子的農民，他們是家主的私產，或者是家奴，比公民受到更大的約束。

　　貴人，良人，賤人。

　　公民，私民。

　　這個時代的等級真是森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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