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升、潘校林、常慶、李濤、樊佳期、李曉飛、張廣平、耿長青,”每念完一個名字,江流的心情便沉重幾分。
他們沒有詩和遠方,僅僅是平城這個龐然大物上,不起眼的一個小齒輪,他們忙碌於深夜,只有清冷的月輝相伴,卻堅信眼下的披星戴月沒什麽,美好的生活正在向他們奔赴而來。
然而,這一切,戛然而止。
在一個個雨夜中,冰冷的屠刀葬送了這一切,屍體不堪的倒在平城的肮髒角落,而凶手依舊隱匿在平城這個龐然大物中。
他們是有血有肉有名有姓的人,不再是網絡上冰冷的數字,哪怕沒有那份懸賞通告,江流也會盡全力去抓到凶手,以告慰雨衣上的亡魂。
江流還有另外一條線索,鴻光小區的保安李奇,這條消息同樣暫時無法透露給警方,首先警方講究證據,為什麽要平白無故調查一個保安,這就不得不提到黑色雨衣,而江流需要雨衣上的亡魂指認凶手,還要把他們引渡到黃泉路。
其次,匿名隻提供小區保安的名字,警方不一定重視,除非江流將大禮堂包括地府引渡人的事情和盤托出,這就又繞回原點了,
至於撒謊,江流不曾考慮過,撒一個慌要用無數個慌來圓,而且作為一個升鬥小民,在一些老刑警面前,分分鍾就被套光所有的事情。
不能借助警方的力量,這就很難受了。
隨後,江流在搜索欄上輸入了詛咒床單,結果出來一條“彪悍女子吵架:我詛咒你這輩子高潮的時候只能用一隻手抓床單。”
......
江流又重新輸入平城南關三中張堯床單,下面出來一堆全國各地南關三中的網址,還有無數個同名同姓的張堯。
關於自己要找的張堯,一點頭緒都沒有,甚至連有幾個死者都不清楚,應該是學校為了影響統統找人封禁掉了。
不過,根據詛咒床單的相關信息來看,張堯身前應該遭受過霸凌,最後用生命作為詛咒殺死了霸凌過他的人,若從司法角度來看,這就是一起采用非科學方式的防衛過當。
江流並不是聖母,張堯殺人固然不對,可人家都為此付出生命了,還想怎麽著,若要以因果報應來看,霸凌的人種下了因,而張堯殺了他們成為了果。
再往細了說,霸凌學生家長對孩子的家庭教育缺失,讓他們得以放縱,老師的眼不見為淨,讓他們變本加厲,張堯的母親沒有給到張堯該有的關心,讓張堯失去希望。
總而言之,他們都直接或者間接的構成了這場不幸,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既然苦主都沒了,這個任務可以暫且擱一擱,到時候去張敏家吃飯的時候可以向成姨打聽一下,說不定會有一些眉目。
黑色手機的主人依舊沒有來,像小說裡面那種給主角送裝備的快遞俠,一章就掛。
江流走到櫃台的角落,溫度驟然降下,渾身的燥熱也被驅散,這要是擺在屋子中間能當製冷空調用,又可以省不少的電費,對江流來說這可是一筆不菲的支出。
也不知兩個購物袋裡面,加起來的十幾個鬼知道江流的想法後作何感想,反正不太可能是原諒他。
購物袋裡面還裝著一部黑色手機和一張A4紙,江流拿起黑色手機時,屏幕突然亮了,又是一條短信。
“尊敬的平城引渡人,您有一件來自地府的快遞即將送達,請您注意查收,上銜神州,下通九幽,地府所屬,
秩序人間。” 這是地府引渡人的新手大禮包嗎?江流有些期待起來。
黑色手機跟不耗電似的一直亮屏,好吧,它確實不耗電。
在江流放下黑色手機後,它便立馬黑屏了,當江流再次拿起,它又亮了,像是對江流開啟了一條新的權限。
江流又拿起了那張A4紙,之前記載詛咒床單與黑色雨衣的相關信息居然還在。
徐慶安在察覺到江流對兩件拍品有極大的興趣後,在出禮堂前便悄然換上了一張新的A4紙,順手為之就當結個善緣。
“禦西區新泉鎮長橋路144號平城七中東側樹林,”這是紙上記載陰脈的位置。
平城七中?那不是成姨所在的學校嗎?那個拍皮球的小孩出現的地方,怪不得那個陰陽先生說大凶,建議擇校,看來這陰陽先生有點道行。
可能是因為墳場大多處於市區外,地皮相對便宜,環境相對安靜,似乎很多學校,都能和墳場扯上關系。
不過,別人家的學校是墳場,你家的學校是可是萬人的埋骨之地, 也不知道當初負責建校的人作何感想。
平城七中附近似乎也沒有煤礦啊,難不成是當初日軍將裡面的煤炭開采一空,已成為了廢礦?萬人坑與廢礦同時掩埋。
這也不太可能,畢竟平城七中建校的時候,那麽大一塊地皮都沒有發現什麽,偏偏咫尺之隔的小樹林有一個萬人坑。
也不知道該說平城七中是幸運還是不幸。
在江流沉思時,一個穿著白色襯衣、黑西褲的人走進了鏡雲齋,腳踩著一雙黑色尖頭皮鞋,皮鞋擦得鋥亮幾乎可以反光。
來人眉如遠山,眼蘊星辰,唇間還有一抹猩紅,使本就蒼白的臉更顯病態,微長的黑發向後背過,遮掩了幾分輕撫,懷中還抱著一個黑木盒子。
踏入鏡雲齋後,病態男子臉上多了幾分凝重,在鏡雲齋內左右環視,只是看到櫃台前的江流似乎有些詫異,眉梢一挑臉上的凝重也消失不見。
“你好,引渡人江流,”病態男子朝著江流開口道,聲音低沉渾厚,富有磁性,像個行走的低音炮。
咦,江流抬起頭,一個的年輕男子站在藤椅邊上,聲音相貌都無可挑剔,出道都綽綽有余,手上還抱著一個黑木箱子。
是來賣東西的嗎?可惜自己現在囊中羞澀無法買下了,江流剛剛想著萬人坑的事情,並沒有注意到來人稱他為引渡人,也不曾料到地府陰陽通的人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你好,你好,”江流帶著一絲歉意,開口說道。
“我叫衛青,是負責此次派送業務的冥驛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