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上巳節,長安曲江。鮮花盛開,垂柳依依。
這一天是全長安最盛大的遊春日,上自天子,下到平民,都身著節日的盛裝,或者騎馬,或者坐車,或者步行,到長安郊外踏青、遊賞。
長安城南的曲江,無疑是整個遊春的核心所長在。每年的這一天,皇帝都會帶著后宮的妃嬪,文武大臣,一起在曲江踏青、乘船、聽曲、賦詩……
整個長安城的安保任務,在三月三這一天,顯得特別突出。
京兆府經過多日偵查,得知西市的長安春韻絲綢店,是一群不法歹徒的聚居地,裡面可能有地下洞,可以窩藏超過一百多名的歹徒,這些歹徒以遷居長安的突厥武士為主。
江天還得到消息,三月三這天,這夥歹徒準備舉行暴動。
對於這夥歹徒可能采取的行動,江天已經提前做了部署……
敦化坊是京兆府另一個布控的重點。連續幾天,王焊和邢宰,帶領大批手下,通過化整為零的方法,已經進駐敦化坊王焊的大別墅之內。
這一切,都被宋光等幾個偵探調查清楚。宋光已經報告給江天,三月三這一天,王焊、邢宰一夥有可能在敦化坊有大的行動。此地離曲江非常近,如果王焊他們鬧出什麽大動靜來,很可能會影響到皇帝、後妃、大臣們的安全。
江天同意了宋光對敦化坊可能出現動亂的處理方案。
江天呢,他還有另一套特別應急的方案,以防萬一。這一套方案是他的傑作,自以為萬無一失,為保密起見,連宋光、宋明也沒有告訴。京兆府的其他下屬當然更無從知曉。
到時候,就看老子的啦!江天信心十足。
老皇帝李隆基的車隊已經通過夾城到達曲江。經過精心挑選過的歡迎人群,手裡拿著鮮花,高呼“萬歲”!“萬歲”!皇帝和貴妃坐在豪華馬車裡面,向人群揮手致意……
此時,由宋明領隊的京兆府的捕快,正在西市嚴陣以待。
突然,從江南春韻絲綢店裡,衝出來的突厥武士,手裡拿大砍刀,嘴裡喊著“殺呀!”“殺呀!”,發瘋似的跑出來,見人就砍。
宋明帶領的捕快立即行動,開始追堵這些殺人惡魔。
歹徒衝出去以後,分成七八個小隊,每一隊由小隊長帶領,見到捕快就轉身,見到買主或者行人就追殺,一時間,西市哭爹喊娘,亂成一鍋粥……
西市店鋪的老板們,眼見出了大亂子。為了保住性命,生意也不做了,急急忙忙關門大吉。
投入西市的捕快,有京兆府的,也有長安、萬年縣的,甚至還有從長安城外的奉先縣、藍田縣等抽調過來的,有好幾百人,人數上明顯比歹徒多。但是歹徒分散行動,以破壞和製造混亂為主,遇到捕快,就躲開,一部分還衝出了西市,跑到大街之上,持刀行凶,給抓捕帶來極大麻煩……
敦化坊王焊的大別墅,坊門剛剛打開的時候,進去了一幫人。這幫人進去以後,就再也沒有出來,也沒有別人再進去。
怪事!
三月三上巳節,應該出來遊春才對,都躲在裡面不出,到底有什麽鬼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找個借口,進去搜查一下吧。宋光尋思。
“我們是萬年縣的,發現府上有歹徒進入,請開門配合檢查!”差役敲門說道。
屋裡面一點反應也沒有。
“屋裡有人嗎?”差役們在外大喊了好幾聲,可還是沒有回音。
出什麽事啦?宋光在心裡面嘀咕。
“把門撬開!”宋光喝道。
不大一會兒,王府的大門被撬開,宋光一馬當先,進了大別墅。
差役們大喊大叫,可是,王焊的府上竟是絲毫沒有動靜。
差役們找了半天,還是沒有發現一個人影。
宋光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間,宋光靈光一閃:這些人是不是通過地道到曲江啦?
這裡離曲江很近,王焊、邢宰一夥又有的是錢,他們很可能會打通一條從敦化坊到曲江的地下道。然後通過這條地下道,秘密潛入曲江,對皇帝發動突然襲擊……
媽呀!後果難料,後果難料啊!
“快走!到曲江去!”宋光大喝一聲。
宋光出了王焊的別墅,策馬奔向曲江,手下的差役們緊隨其後……
曲江,老皇帝李隆基已經登上紫雲樓,開始觀賞曲江美景。
曲江裡,一條條彩船在老皇帝的目視下,駛向前方。
第一艘彩船裡面,全是身穿彩衣的宮女,她們彩船上歌唱李白的《清平調詞三首》,歌聲婉轉,美妙動聽。
第二艘彩船裡,坐的是宮廷樂師,有的彈琵琶,有的彈箜篌,有的吹笛子……正在為宮女們伴奏。
第三艘彩船裡,全是年輕的小太監。小太監在彩船上高呼:“吾皇萬歲!吾皇萬歲!”
………………………………………
一艘艘彩船在老皇帝的眼前駛過。老皇帝滿面笑容,撫著胡須,邊看邊輕輕頷首,好像十分開心的樣子。
突然,紫雲樓下,咚的一聲巨響,地上開了一個大口子,邢宰、王焊帶著二百多亡命之徒從大口子裡出來了。有的手裡拿著陌刀,有的手裡拿著銅錘,有的手裡拿著鐵槍,嗷嗷叫著衝向紫雲樓。
紫雲樓下負責守衛的龍武軍士兵,嚇得張惶失措,有的士兵當場就嚇尿了,有的連刀都拿不穩……
凶惡的歹徒就像砍瓜切菜一般,連殺了二十多個龍武軍士兵。
龍武軍畢竟人多勢眾,短暫恐慌之後,終於開始反撲,和歹徒們拚鬥起來。雙方互有死亡,一時間也看不出誰勝誰負……
且說宋光騎快馬來到曲江的大門口,被守衛在這裡的保衛皇帝的禁軍—龍武軍攔住。
宋光下馬出示京兆府的通行證。
“記住,現在是龍武軍在執行命令,只有皇帝和陳玄禮大將軍同意,才可以進去,京兆府的通行證沒有用!”一位龍武軍的校尉說道。
“我真的有急事,要親自稟報皇帝。如果去的晚了,可能就來不及啦!”
“哈哈!誰都會這樣說的。你真的有事的話,就請我們轉告吧!”校尉冷笑道。
踏麻的,一群混蛋!
宋光猛地奪過一個龍武軍士兵的大鐵槍,揮動大鐵槍,刺向守門的龍武軍將士,龍武軍士兵急忙躲閃開來。
宋光跨上快馬,猛打一鞭,那馬突然加速,衝進曲江……
龍武軍士兵在後面大呼:“抓住他!快抓住他!”
宋光頭也不回,直向曲江的內部疾馳……
此時,紫雲樓下,龍武軍和王焊、邢宰率領的歹徒激戰正酣。
王焊、邢宰拋下在一樓和龍武軍激戰的歹徒,直接衝向樓上三層,皇帝和一眾後妃和宮女還在那裡躲避。
邢宰和王焊已經衝到了三樓。
宮女們嚇得花容失色,尖叫不斷,皇帝也驚得魂不附體……
王焊一把抓住了像篩糠般抖動的皇帝,狂叫一聲:“李隆基,你也有今日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