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吳縣縣令前來迎接的客船,江天才算是舒了一口氣。
好險哪!就差一點點,命就要留在太湖裡了。
雖然太湖的景色很美,但要真把自己扔進去喂魚吃,還是不甘心啊!
這種好事,還是留給別人算了,自己能免就免了吧!
一行人上了岸,當天就住在吳縣的館驛裡。
想到這一幫窮凶極惡的歹徒,江天依然感到害怕。一路上不斷有人追殺我,老子究竟做了什麽事,讓仇人恨到這種程度?特別是在洛陽的董糟丘酒家和太湖,這兩次謀殺,歹徒都是玩命的,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如果刺殺不成,歹徒就算自殺,也不讓人抓住活口。
這不是一般的歹徒,這是死士!
究竟是誰非要刺殺老子?是李林甫?王鉷?還是安祿山?
好像都有可能,但最大的可能還是安祿山。我收拾了他的貼身將領安守豐,他不恨老子才怪?
於娟走了過來,好像心神不定的樣子。
“老婆,你受驚啦!對不起啊!”江天說道。
“香豔走啦!”
“啊!什麽?她這一次救了我們夫妻兩個,我正要感謝她呢,為什麽要走呢?”
“夫君,香豔說她是安祿山派來的殺手,本來是要對我們動手的,可是,看到你為老百姓辦了那麽多好事實事,認為你是個好官,感覺我對她也不錯,就改變了注意……”
“我差不多已經猜到了。她到哪裡去啦?”
“不知道。就是問,她也不會說的。她只是說,離開我們,對她、對我們都有好處,不然的話,安祿山絕不會放過我們……”
江天一陣沉默。
的確是這樣,如果安祿山發現香豔一直留在我處,就一定知道香豔叛變了他,也自然知道我已經掌握了一切線索,包括殺手就是安祿山所派來的。但是如果香豔走了,就沒有了這許多的麻煩,我和安祿山見面還會打哈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似的……
江天感到很是落寞,還沒有好好報答香豔姑娘,怎麽她就走了呢?
心情沮喪得一塌糊塗,連飯也不想吃了。
本來還準備從蘇州出發,到杭州旅遊一番,看看杭州西湖,再看看錢塘潮。
“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這是武則天時代的詩人宋之問的詩句。就憑宋之問這兩句詩,就能勾起人們對錢塘潮的無限向往。
可是,突然間就不想杭州去了。
沒有心情啊!出了這麽一檔子事。
正好朝廷來了通知,讓江天盡快回長安去。
君命難違呀!準備走吧!
江天決定立即啟程,返回長安。
第二天,江天就告別蘇州,一行人乘著大船,開始踏上重返長安之路。
沿途都有官員接待,江南、淮南的各種美食幾乎都嘗遍了。臨走的時候,還有各種禮物相送……
這一天,大船又到了江寧,大舅哥於濤過來找江天:
“妹夫,你不是說這一次要帶我去見一見大詩人、前翰林待詔李白嗎?到底還去不去呢?”
“哎呀!我差一點把這件事給忘啦!去,去,一定去!”
李白和杜甫,都是江天最喜歡的大詩人。在長安已經見過了杜甫,這一次到了淮南,豈能不見一見李白?如果不見,那將是終生十分遺憾的一件事。
大船溯江而上,開往宣城方向……
話說當年李白在長安任翰林待詔,為美麗動人的太真妃楊玉環做了《清平調詞三首》等,
老皇帝、太真妃都喜歡的不得了。 那叫一個轟動啊!
長安城裡,到處傳唱的都是《清平調詞三首》。官衙裡、酒店裡、青樓裡、市場裡……凡是有人的地方都在背《清平調詞三首》的詞,唱《清平調詞三首》的歌。
李白也成了長安第一紅人,今天這個王公請他喝酒,明天那個尚書請他遊玩。
一般人,要想請到李白,對不起,沒時間!
李白的感覺,肯定是牛逼哄哄,老子天下第一啊。
李白的夢,自然做的也有點大:就憑我這個絕世才華,最少先當一個中書舍人吧,然後呢,禮部侍郎、禮部尚書,再然後呢,再然後就是丞相啦。
丞相輪流做,馬上輪到我。
哈哈!
李白的筵席參加的可真不少,長安人把李適之、賀知章、張旭、李白等經常在一起飲酒作詩,高談闊論的幾個牛人,稱作“飲中八仙”。
酒醉的時候,這八仙也把不住口,胡吹大氣。特別是李白,口氣就更大了,把知道的那些關於李隆基、楊玉環的事情也抖出來了……
這種八卦的事傳的最快,不多久就傳到了大太監高力士的耳朵裡。
臥槽!這個李白,口風也太松了吧,皇帝和太真妃也敢亂傳,不好不好!高力士心裡說道。
後來,李白在酒醉的時候,糊裡糊塗地把什麽楊玉環是原壽王妃李瑁的妃子一事,也說出來了。
這還得了!得馬上稟報皇帝。
高力士就把李白酒後那些涉及宮廷秘事的胡言亂語,講給李隆基聽:
“陛下,李白這小子,真的不適合當翰林待詔,把不住口呀!亂說一通……”
李隆基本來還準備給李白封一個中書舍人的官職,一聽高力士的話,大為生氣:這小子,真踏麻不是當官的料,讓他回去吧!時間長了怕要出事。
李白就這樣被李隆基打發走了。說是“賜金放還”,無非就是走的時候,朝廷給了幾個錢罷了。
悲催呀!
原來以為神馬都會實現的,弄了半天,神馬都是浮雲。
屌絲依然是屌絲。
李白到了東京洛陽,遇到粉絲杜甫。這倆哥兒在一起玩的挺歡,一會兒洛陽,一會兒汴州、宋州,一會兒濟南、兗州……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杜甫為了自己的仕途考慮,去了長安。李白則到了東南旅行,最後,定居在了宣城。
沒有權力,沒有金錢。生活裡,處處都是坑。李白一天比一天消沉,年輕時候的凌雲壯志,早跑到爪哇國去了。
但是,每天的小酒,還是必須要喝的,哪怕是賒帳,也要換回老酒來飲。
寶寶心裡苦啊!
可是,這種苦,就算是說出來,也沒人聽啊!
還是不說為好。
且說江天夫婦和於濤一行,從江寧溯江而上,到達了長江邊上的宣城。
宣城太守早已在江邊等候江天一行。由於宣城屬於淮南道,江天是淮南道的觀察黜置使,正是宣城太守的頂頭上司。宣城太守見了江天,哪敢怠慢!熱情地招待他們在驛站用餐。
用餐完畢,江天提出要去見一下李白。
“大人,你說的是前翰林待詔李白嗎?”宣城太守問道。
“正是。”江天說道。
“他呀!很不得志,經常一個人在敬亭山發呆,一呆就是一天,有時候還自己拿著酒,到山上去喝。喝醉了,就在山上睡覺……”
“不管怎樣,咱們去見見他吧。”
““好的,大人。”
江天夫婦、於濤等一行人,在宣城太守的陪同之下,向李白的住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