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郡米農得到消息,說政府大量收購大米,價格還比市場要高。
這種消息傳的比刮風還要快一倍。
米農們行動起來了。有的用牛車裝,有的用驢馱,有的用肩膀扛……
總之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絡繹不絕地帶著自己家多出來的大米,到政府指定的收購點銷售。
江天要求:現款現貨,不許打白條。
因為江天后世也是農村人,父母辛苦一年,賣糧食的時候,經常拿到的只是一張白條。也不知道需要等多久,白條上的錢,人家才會慢慢兌現,所以經常會在夜裡流淚……
當然啦,這都是江天小時候的事啦,後來已經沒有打白條那一說了。
丹陽老百姓心裡喜呀!大米賣的不僅比市場價要高,還不打白條,當場能結帳。
今年真的是遇到好事啦!嘿嘿!
賣大米的百姓越來越多,因為是現款結帳,需要的銅錢特別多,丹陽的財力明顯支持不住。
倉庫管理頭頭找到丹陽司戶,司戶找到太守。太守也沒辦法,隻好又返回來來找江天:
“江大人,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敞開收購本地米農的大米,並且價格也比市場價格要高……”
“好啊!就該這樣做。”
“大人,好是好,但是這樣收購,需要金錢極多,目前,丹陽府庫裡的錢財已經基本用空了,收購恐怕難以進行下去呀!”
“哦!確實是個問題。我知道啦,你先退下。”
太守走了,江天還在考慮如何籌集收購資金的事……
先讓丹陽向揚州借點錢吧。揚州的富庶,那可是全國聞名的,東南第一絕不是蓋的。由我這個觀察黜置使親自寫信講,揚州太守不會不聽的,因為他的升遷和獎懲,還得看看我江天的臉色吧……
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在江天的協調下,揚州太守很快給丹陽送來了一筆不菲的金錢,夠丹陽收購一陣子大米了。
丹陽附近常州等地的老百姓,發現丹陽在敞開收購大米,並且價格比市場價高,也帶著大米過來銷售,但是因為他們沒有丹陽的戶口,丹陽也就沒有收購他們的大米。
這種情況,被江天在一次私訪中發現了。
一碗水要端平。
不單是丹陽,常州、蘇州、杭州、歙州、湖州等地農民賣大米,也得享受和丹陽農民一樣的待遇。
這都是我江天治下的百姓啊!
江天當即以江南東道觀察黜置使的名義,向所轄常州、蘇州、湖州、杭州、明州、睦州、溫州、歙州、台州等州郡發文,快馬傳遞,讓江南東道各州郡,學習丹陽的做法,敞開收購米農的大米,並且收購價要比市場價略高……
上司發文,誰敢不執行?
常州、蘇州、杭州、湖州、明州、歙州等地,也開始按照觀察黜置使大人江天的要求,敞開收購米農手中的余糧。
江南東道諸郡,老百姓喜氣洋洋,不用再為賣大米的事發愁了。
但是,新問題又來了。
隨著收購大米數量的增加,好幾個郡都出現了資金荒,府庫裡資金不夠用呀!
難道還要繼續打白條不成?
江天決定向朝廷鄭重報告此事,指出谷賤傷農之害,請求朝廷撥出專項資金,用於收購江南東道豐收的余糧……
為了確保成功,江天又單獨給戶部侍郎、禦史中丞楊國忠寫了一封信,告訴他明年天氣會大旱,
大米價格到時候必定會上漲,所以今年收購並儲存大米,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楊國忠自然是相信江天了,簡直是謎之般的相信。因為經驗表明,江天預測的事情,沒有不準確的。當年在成都,江天說第二年會大雨連綿,起初他也不十分相信,可是第二年果然是澇災,所以他的旱地竟然豐收了,別人的好地反而悲催了。又比如貴妃第一次被遣送回楊銛家,江天預測當天貴妃就會被接回去,後來果然如此。
別人信不信江天,楊國忠不會去考慮。他是一定要支持江天的,一方面以他對江天的了解,這樣肯定穩賺不賠;另一方面,他還要通過自己的表演,撈取政治資本,為接替李林甫打下牢固基礎。
長安,大明宮,宣政殿。
早朝正在進行。
在處理了幾個事務之後,老皇帝李隆基問道:“各位愛卿,江南東道觀察黜置使江天從江南發來請求,想讓朝廷撥款,收購當地農民余出來的大米,各位愛卿有何高見?都說一說吧。”
戶部侍郎、禦史大夫王鉷說道:“陛下,收購農民手中的余量是一件好事,可是花費巨大,會佔用朝廷的其他開支,比如軍費,再說,這些余糧將來怎麽處理?都是問題。所以必須要慎重……”
王鉷是戶部侍郎、禦史大夫,位高權重,在朝中的實權僅次於李林甫。他既然這樣說了,別的大臣自然也不好反駁。況且農民的大米能不能賣出去,和自己何乾?犯不著去得罪王鉷吧。
好幾個大臣開始附和王鉷的說法。
說的李隆基也有些動搖了,本來,他是要支持江天這樣做的。
楊國忠是有備而來的,昨天,他還專門和中書舍人竇華商量,研究在廷議的時候應該怎麽說,才能打動皇帝的心。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楊國忠終於開口說道:
“陛下,微臣認為,一定要撥出資金,敞開收購江南米農手中余下的大米。”
“愛卿,這是為何呢?”
“陛下,谷賤傷農,傷的是民心啊!如果朝廷拿出錢來收購,並且比市場價高一點,農民一定會感激陛下的大恩大德。!”
李隆基微微點頭, 以示嘉許。
“陛下,據微臣所知,江大人奏請動用戶部資金收購江南余糧,絕對不會賠錢,可能還會大賺。”
“哦,愛卿,此話怎講?”
“陛下,江大人是個奇才,熟知天文地理。微臣曾經聽從江大人的建議,在成都買了一些別人不願要的旱地。江大人告訴我,第二年成都必定會大澇,我當時聽了以後還不大相信。可是,到了第二年,成都果然大雨不停,莊稼幾乎都被淹死,那些水澆地幾乎絕收,而微臣的旱地卻獲得了豐收。”
“楊愛卿,還有這樣的事情?江大人真的如此神奇嗎?”
“對,陛下,一點也不錯。所以我很相信江大人的判斷。江大人既然提議讓朝廷拿出資金,收購米農手中多余的大米,一定不會賠錢。我敢斷定,收購的大米不僅能順利賣出去,還能賣個好價錢,為大唐創造出很大的收益……”
“各位愛卿認為楊大人說的怎麽樣呢?”
大臣們都看出來了,風向已變,楊國忠的話難以辯駁。皇帝八成會同意楊國忠的主張。
那就順水推舟,也同意吧。
右丞相李林甫表態支持朝廷出錢收購米農手中的余糧。
王鉷也不再堅持自己的主張。
其他大臣自然也都同意楊國忠的意見。
“好!就這樣定了!戶部拿錢,來收購農民手中余糧,價格從優!”李隆基說道。收購米農手中多余出來的大米,既能收買人心,將來還能賺上一筆。
如此好事,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