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的小鏡子突然在地上摔碎,變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就像一塊塊晶瑩剔透的小碎冰塊。
圍觀的人群,無不被眼前的狀況驚到了,大張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等人們緩過神來,有的生怕受牽連,趕緊走了;有的彎下身來,準備撿一兩塊地上的碎玻璃。
那個剛才準備購買小鏡子的中年皮袍男,心想:玻璃鏡子這麽容易就碎啦,幸好沒有買到手。要是剛才交了錢,後悔就來不及了,趕快走吧,省得夜長夢多。
江天氣得就快要爆炸啦!
三百貫啊!馬上要到手的三百貫!有了這三百貫,我就可以買很多衣服、買各種食品,還會有住的地方,徹底改變無家可歸、無依無靠的處境。可是,眼看就要到手的三百貫,卻被這群野蠻人給攪黃了,而且還找不出誰是真正的肇事者。就算找到肇事者,我連路都走不成,還能把人家怎麽的!
江天的心在滴血。
看到有人在彎腰撿地上的玻璃碎片,江天實在是怒不可遏。
草泥馬!
竟然趁火打劫!
老子絕不會讓你們得逞!拚死拚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江天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本來趴著的身體,就像個大蛤蟆似的,猛然向前縱了好幾尺,壓在了那些碎玻璃片上。
“不許撿!”江天大吼道。
江天順手取出了隨身帶的水果刀。這把水果刀由精鋼打造,明晃晃的,鋒利無比。
“誰敢撿一塊碎片,我就殺了誰!”江天揮舞著手中的水果刀,惡狠狠地說道。
人們都被江天的凶狠模樣給鎮住了,紛紛向後退去,唯恐這手持利刃的家夥真要是瘋了,一刀扎過來,可不是鬧著玩的,不死也得重傷。
圍觀的人們漸漸散去了。
江天感覺屁股也不是那麽疼了,他嘗試著坐起來,開始一片一片地撿起地上已經碎掉的玻璃片。
江天花了一刻多鍾的功夫,把地上所有的玻璃碎片一個不剩地撿起來,小心地放入旅行包最裡面的小袋子裡,用拉鎖拉好,好像是完成了一樁大事似的。
這個小鏡子他不能丟,爛成碎片也不能丟,那裡面可是珍藏著自己滿滿的記憶。
江天小心翼翼地站起來,背起旅行包,就在成都南市慢慢悠悠地轉來轉去,看人家買東西、賣東西、討價還價,聊以打發時光。
太陽快要落山了,南市的鼓聲敲起來了,這是準備閉市的信號。
緊接著,好像整個成都都鼓聲咚咚。
江天讀過唐朝的歷史,大致知道一到傍晚,城市的市場就要閉市,各個居民居住的裡坊也要關門。居住在裡坊裡的市民必須在坊門關閉前回到自己的住處,否則就會受到懲處。
南市的鼓聲還在咚咚咚敲個不停。管理市場的市署管理人員拿著大棍,開始驅趕南市的閑雜人員。
“你!你!快點出去!”市署的小吏驅逐閑散人員一點也不客氣。走的稍微慢一點,可能就會被棍子或者鞭子照顧到。
江天也被市署小吏注意到了,身上挨了兩鞭子,吆喝他趕快出去,不得停留。
尼瑪!
連這裡面也不讓待,我到底該去哪裡呢?江天歎息到。
不想出也得出啊!
江天無奈,隻好一晃一晃地走出了南市。
天越來越黑了,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稀少。
江天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走著。我該去哪裡呢?南市不讓待,
裡坊裡又沒有我的家。 看來,只能夜宿街頭了。
徹底黑下來了,天上也沒有月亮,幾乎什麽也看不到。
江天索性不亂走了,就在一棵老槐樹下停了下來。
他坐在旅行包上,靠住老槐樹,很困卻又睡不著。
江天想到酒店集體宿舍的好處了,雖然四個員工擠在一個小房間裡,上下鋪,但是,好歹房間裡有一台空調,夏天空調一開,涼絲絲的;冬天,打開空調,吹著熱風,屋裡一點也不冷。
可是,現在呢?
慘呀!露宿街頭。
無家可歸,舉目無親,無依無靠。
目前的處境,只能用南宋大才女李清照“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的詞句,才能形容我江天此刻的悲涼和無奈吧。
多想也是無用。
既然是晚上,那就睡覺吧。想想人家紅軍長征兩萬五,不也是露宿在外嗎?難道山上、草地上還有現成的房子不成?
想開了,就好辦。
江天靠著大槐樹,迷迷糊糊地竟然睡著了。
劉昆是成都府下轄的成都縣縣尉,此時正帶著衙役在街頭巡邏,看看有沒有違反宵禁的人。
衙役們打著燈籠,拿著鐵棍,沿街巡查。
忽然,一個眼尖的衙役發現有人在街道上的大槐樹下面,不知道正在幹什麽。
“大人,發現有人在前面街道的大槐樹下。”
“什麽?竟然有刁民公然違反宵禁,膽大包天,給我拿下!”
一群衙役快跑過來,什麽也不說,就把江天五花大綁起來,押往成都縣縣衙。
正在街道上夢周公的江天,糊裡糊塗地被帶到成都縣衙,讓他跪在縣尉面前。
“你是何人?”縣尉劉昆大喝道。
“草民名叫江天。”江天戰戰兢兢地回答。
“你是哪個地方的?”劉昆問。
“我……我……”江天支支吾吾地說。
“家在哪裡也不知道嗎?”劉昆怒了。
“草民沒有家。”
“那你父母是誰,總該知道吧。”
“我……我……不知道!”
“豈有此理!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難道你真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江天一陣沉默,無言以對。他只知道自己已經穿越到了唐朝,但父母是誰,還真的不知道。
“那你是務農還是經商?還是乾別的什麽?”
“我……什麽也沒乾!”
“什麽也沒乾?那你在街道上的大槐樹樹下幹什麽?”
“大人,草民無家可歸,今天才到成都,無處可去,隻好睡在大街上。”
縣尉劉昆這下清楚了,眼前之人就是個流浪漢,還傻不拉幾的。算了,不用跟他計較,打他二十大板,驅逐出去就是了。
縣尉劉昆安排兩個衙役把江天重打二十大棍,自己就回去歇息了。
兩個衙役各自拿著一根長木板,問道:“有沒有好處費?”
“我身無分文,哪有什麽好處費給你們。”江天說道。
尼瑪,不就是二十棍子嗎?老子受得住。電視劇裡演古裝戲,被打二十大棍甚至四十、八十大棍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人家怎麽的。
想訛詐老子,沒門!
兩個衙役對視了一眼,開始照顧江天的屁股了。
隨著啪啪兩聲響,江天感覺到鑽心似的疼痛,啊啊地大叫了起來。
兩個衙役根本不在乎江天,他們見的多了,打你,就是要打疼你!大喊大叫是沒有一點用處的。
江天那個疼啊!實在是受不了。從小到大,他哪挨過這樣毒打啊!
他心裡在快速琢磨,再這樣打幾下子,老子一定會死翹翹。
江天感覺屁股都要被打爛了,不只是屁股,恐怕內髒也要被打爛。
眼看就要打第六下,江天突然大叫道:“大爺,有好處費!”
“怎不早說!”已經揚起板子,準備打第六下的那個衙役說道。
“什麽好處費呀?”兩個衙役問道。
江天疼得一點也不能動,屁股已經腫了起來,熱辣辣的,好像被刀割,又好像被開水燙似的。
“兩位大哥,我動不了了,勞駕你們把我的袋子拿過來。”江天喘著粗氣說。他也不說什麽旅行包了,就按當地的稱呼,說袋子。
一個衙役把江天的旅行包拿過來,江天吃力地從裡面拿出來兩包食鹽,說道:“兩位老兄,實在無以為敬,這兩包精鹽就送給你們啦。”
“精鹽?”一個衙役有點驚訝。
“是的,精鹽,比白麵粉還白,比細沙子還細,保證二位沒有見過。味道絕對純正,比你們過去吃過的鹽美味多了!”江天說道。
“真的嗎?”一個衙役說。
“一點不錯!”江天說道。
“這個是什麽?”一個衙役指著裝食鹽的塑料袋說。
“塑料袋。”江天回答。
“塑料袋?”兩個衙役都很好奇地說。
“是的,塑料袋。這個塑料袋,可是個寶貝,比食鹽還珍貴,就連大唐皇帝、貴妃也沒有見過。二位是最早見過塑料袋的貴人。食鹽吃完以後,這個塑料袋千萬別扔,可以放在家裡珍藏起來,作為傳家之寶。”江天知道這兩個家夥沒有見過塑料製品,就隨口胡謅幾句。
“太好啦!太好啦!算你識相!”兩個衙役笑眯眯地,各自把江天送給他們的兩袋食鹽放在隱秘的地方,準備等走的時候再悄悄拿回去。
“兩位大哥,剩下的能不能不打啦?”江天問道。他是真的被打疼了,心想兩個衙役拿了自己的好處,能不能不再打他了。
“不行!還要打,這是規矩!”其中一個衙役說道。
“那……那……”江天急了,又開始結巴起來。
“放心吧,既然拿了你的好處,就不會虧待你。”一個衙役說。
兩個衙役取來兩個比較薄的板子,換下剛才那兩個又厚又硬的,打在身上果然比原來輕多了。但是,畢竟打的還是板子啊,江天越來越疼,直到兩個衙役把二十板子打完,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