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李隆基已經倦了。
他不願意再廢掉太子李亨,太子也確實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或者對他的皇位有威脅的事情。
太子李亨已經成為驚弓之鳥,擔心自己會像前太子李瑛那樣,隨時會死翹翹。
他要自保,要行動,要重新贏得父皇的信任。
太子用最快的速度和太子妃韋氏切割,和她離了婚,雖然從心裡面有些舍不得。
可是,誰讓他是太子呢?感情的事,就先放一放吧。
太子更謹慎了。過去,有時候還彈彈琴,現在琴也不敢彈了,生怕別人說他貪圖享樂;太子宮裡的宮女,輕易也不敢招惹了,擔心是父皇派來的臥底……
清心寡欲呀!
哪裡還像個太子,都快成和尚啦。
太子的內心,對李林甫的痛恨,就像沉寂多年的火山,早晚要爆發,只是時間不好確定而已……
老皇帝念及父子之情,放太子一馬,把李林甫氣得牙根癢癢的。
他和太子李亨勢同水火。
當初立太子時,他極力反對李亨。從那時起,太子李亨就成了李林甫最大的心病,必欲除之而後快。
不甘心哪!
該死的太子,竟然又活啦。
雖然殺不了太子,但是一定要鏟除太子身邊的一切勢力,讓李亨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禦史台窮追猛打,把韋堅、皇甫惟明定成了死罪。
韋堅、皇甫惟明,這兩位曾經對大唐天寶盛世有貢獻的兩個大臣,竟然死翹翹了。
李林甫和禦史台繼續搞株連政策,擴大戰果,把和韋堅和皇甫惟明交好的大臣統統乾掉。
前左丞相李適之,已經被貶為宜春太守,因為和韋堅交好,被迫自殺。
同理,睢陽太守裴寬,被禦史台追殺。
曾做過戶部尚書的老臣王琚被殺。
北海太守李邕被殺。
…………
一時間,大唐的官場人心惶惶,都擔心下一個落地的人頭就是自己。
沒有一個大臣敢支持太子李亨了。
躲都還來不及呢。
太子李亨,成了漂流在浩瀚大海上的一葉孤舟,狂風惡浪中,隨時都可能傾覆……
李林甫大獲全勝。
朝廷幾乎完全成了李林甫的天下,沒有一個大臣敢說李林甫半個不字。
朝廷上下都在說右相李林甫的好處,李林甫簡直成了古今一個完人了,比鮮花還好一百倍,比小磨香油還香一百倍。
老皇帝李隆基越來越相信李林甫了,感覺李林甫就是從古到今的最能乾的宰相,最可靠的大臣。
李隆基準備把天下的所有事務都交給李林甫去處理,自己只在宮中和楊玉環賞賞歌舞、看看美景、洗洗溫泉、滾滾床單不就行啦?
不錯,就這樣!
老皇帝想來想去,感覺還是應該征求一下高力士的意見,畢竟他跟隨自己三十多年了,對自己最忠誠,還很有頭腦。
“力士!”
“陛下,奴才在。”
“坐下吧,咱們聊一聊。”
“陛下,奴才還是站著說話吧。”
“不必客氣,還是坐下吧。”
高力士推辭了一下,終於坐下了。
“力士,你跟隨朕多年了,感覺右丞相李林甫怎麽樣呢?”
“右丞相李林甫行事果斷,雷厲風行,善於理財,的確是個能臣……”
“朕老啦!方今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朕想和貴妃一起共享富貴太平,把天下事務都委托給右相李林甫處理,朕隻決定一些最重大的朝政,你看如何呢?” 高力士大吃一驚。
天哪!
皇帝竟然要把天下事務交給李林甫處理,那不是要被架空了嗎?
李林甫此人,權力欲極重,他已經大權在握,把持了很多的朝政,很多大臣唯李林甫馬首是瞻。如果皇帝再讓權,就會成了空頭皇帝,那不是作死的節奏嗎?
皇帝被架空了,那我高力士不也沒有一點權力了嗎?
他媽的!
絕對不行!老子拚死也要阻止皇帝這樣做。
高力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說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如果軍政大權長期操縱於他人之手,必將架空陛下,那麽大唐天下將不再歸陛下掌控。奴才請陛下為大唐社稷考慮,為天下蒼生考慮,絕不可大權旁落!”
高力士的話使老皇帝大感意外。
李隆基被驚到了。
高力士說的話怎麽這樣古怪!
“力士,難道你懷疑右相的忠誠?”
“陛下,奴才不敢妄言,只是認為陛下應該牢牢抓住大權,不容他人覬覦!”
李隆基猶豫了,長歎一聲,終於沒有做出把軍政大權交給李林甫的最後決定。
好險哪!
多年以後,李隆基感歎高力士當日說的話是多麽正確,否則,自己連怎麽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這不是危言聳聽。
江天好失望。
自己雖然擋住了吉溫,可是卻沒有防住楊慎矜。最終,還是讓楊慎矜發現了太子和韋堅的會面。要不是老皇帝手下留情,恐怕太子李亨已經歸位了。
皇帝、貴妃、太子、右丞相、左丞相、節度使、禦史中丞、戶部侍郎、太守、監察禦史……所有人都身不由己地陷入內鬥之中……
目前的勝利者是李林甫,但下一步呢?
很難說。
江天想:自己在諸多的勢力裡面,力量實在太弱,根本不可能改變什麽,想改變什麽不過是妄想。
歷史的走向,根本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還是操點心,多賺點錢吧。
這個最實惠。
大舅哥於濤也從成都來長安了。來長安之前,娶了媳婦,結了婚。媳婦是成都一個老秀才的女兒,名叫吳秀穎。
吳秀穎雖然是老秀才的女兒,但是思想一點也不保守。她首先鼓動丈夫到長安發展,理由是長安機會多,又和妹妹、妹夫挨的近,便於相互照應。
說的沒毛病。
於濤夫婦就在江天在長安安仁坊的家裡住下了。
於娟穿越到大唐以後,就只有於濤一個哥哥,當然很願意和他們住在一起。
江天也很樂意,畢竟於娟有伴了。
江天想讓於濤當老板,在長安把調理生意做起來。肥水不流外人田,大舅哥做調理生意,肯定比外人強。
讓江天有點意外的是,於濤這一次竟然同意了。
咦!
變化的速度有點快呀!
太不可思議啦。
後來一打聽,原來是吳秀穎的功勞。吳秀穎並不嫌棄那些做手工和做生意的,反而認為只要賺到錢就好。
有意思,這和後世所謂的“黑貓白貓,逮住老鼠就是好貓”的理論有異曲同工之妙,並且早提出了一千三百多年……
牛逼吧!
原來世界上最厲害的風,就是枕頭風,比十二級台風厲害多了。
江天是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