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夢到你牽著我的手,我們正在結婚呢,結果走紅毯的時候你不見了,剛開始還能看到你的臉,後來什麽都模糊了,什麽都看不到了。”現在想起來,李琳仍舊心有余悸。
常江明白症結所在,不單單是因為許穎和孫岩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這個,常江緊緊地拉著李琳的手說道:“不會的,我不會放開你的手的。”
李琳任由常江牽著往公交車站走去,腳步卻拉的慢悠悠的,“哥哥,我不想回去了,我就想呆在這和你在一起。”
常江輕笑著刮了刮李琳紅彤彤的鼻梁說道:“小傻瓜,我也不想你回去,我也想和你一直呆在一起。不過呢,現在肯定是不可以的,等畢業了我們就天天呆在一起。”
公交車來了,李琳不得不隨著人群上了公交,一轉頭,常江也跟了上來,李琳心裡暖暖的,緊緊的拉著常江。
“我送你到火車站,然後把你送上到你學校的車了我再回來。”常江說道。
李琳笑著點頭。
......
學校的生活說起來還是有些枯燥,每天除了睡覺、吃飯、打遊戲、逃課,常江不知道自己還做了什麽,專業課學的不三不四的,年終考試常江都不知道自己寫的是什麽,掛科是肯定的了,就是不知道會掛幾科?
當然,這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寒假來了,可以每天都和李琳見面,每天都可以睡在自己的大床上......
孫岩約著常江一起出來上網,剛好周哥、姚斌、吳磊、陸濤、周奇這些人都好久沒見,早就約著放假時候大家聚一下,電競威武霸氣這個小隊好不容易能聚一次,常江便叫著孫岩一起過去,一群大老爺們,畢竟都認識。
周哥的網吧裡掛了好大幾張海報,那是常江他們當時奪冠的時候拍的,本以為當時周哥只是隨便說說,沒成想真的還給掛上去了。
周哥承諾的一整年的免費卡座依然有效,只不過後來常江都很少出來上網了。
常江和孫岩到時,姚斌、吳磊他們幾個已經到了,還是老位置,幾個人坐在一起打著遊戲,見到常江時,熱情的打了招呼,周哥招呼吧台上的小姑娘給常江開了一台機子,孫岩沾了常江的光,第一次被四個大神帶,在遊戲裡一通亂殺,打的精神抖擻。
“江哥,你那張海報可以啊!狗帥氣。”遊戲的間隙,孫岩扯了扯常江說道。
常江抿嘴,“多虧我媽沒來網吧找過我,要是讓她知道了,免不了一頓毒打。”
“怎麽會呢?”孫岩嘟囔,然後大叫,“江哥,救我救我。”
最終還是死了,孫岩無奈的再一次雙手離開鍵盤。
周奇小兄弟是最後來的,據周哥說是家裡給報了一個輔導班,最近看得緊。
周奇和常江他們打了兩把遊戲後,周哥叫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殺向了火鍋店,大冬天的當然還是吃火鍋,當然,還少不了酒。
常江也喝了一點,孫岩喝了不少,常江是第一次知道孫岩這麽能喝,酒過三巡之後,吹牛逼的開始吹牛逼,訴苦的開始訴苦。
姚斌同樣是考了個大專,每天在學校除了吃飯就是睡覺打遊戲,和常江、孫岩的生活差不多,並沒有多少區別。
吳磊當年也是一手好牌打了個稀爛,壓著三本線走了個本科,畢業後渾渾噩噩居無定所,輾轉了幾個城市,換了幾份工作,乾的最久的也就半年,毫無意義的廠工,
對著電腦坑蒙拐騙的股票銷售,吳磊喝醉了,叫囂著生活真他媽的艱難,還是讀書好,拉著周奇一頓頓教導。 陸濤過了二本線,走了個二本,現在看起來和以前也不太一樣了,似乎多了些書生氣,其他人在叫囂、在吹牛、在不甘的謾罵時,陸濤沉默的坐在一旁,喝著悶酒,上了大學之後才知道優秀的人更為努力和自律,宿舍裡好幾個人都已經準備著考研了,有些在著手準備考公,學校裡一些人英語說的和美劇裡一樣流利......
有太多優秀的人在發光,也有太多平凡的人在沉淪,還有著一群不甘的人在拚搏,在沉默中努力,陸濤卻在迷茫,那時候自己一門心思想考一個大學,現在大學考上了,自己卻不知道幹嘛了。
呵,人生啊,多麽滑稽和可笑。
本就和常江差不多年齡大的陸濤看起來比常江他們成熟了不少,拍著常江的肩頭語重心長的說:“好好珍惜現在的時間,多學一些總是沒錯的。”
各有各的心事,周哥也有些心不在焉,這段時間網吧經營不善,其實也算不上吧,好久都沒有更新硬件設施了,本就是一中附近開給學生的,當時都認為只要能上個網就行了,可現在呢,上網的人越來越少,門店的租金越來越貴,越來越多的顧客開始吐槽店裡的硬裝,漸漸的,周哥也有心無力起來了。
網咖的出現更是擠走了網吧最後的一點生存空間,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吃不飽也餓不著,終究不是辦法,已經有了關門的打算。
作為老大哥的周哥本想說一些激勵大家的話,都是年紀輕輕的小夥子,生活的有希望,以後的日子還長,誰能知道以後呢?思來想去之後肚子裡的那點墨水也就能撐著自己說一句不經歷風雨怎麽見彩虹,想一想還真是操蛋了,在座的還有三個大學生,自己也不好意思丟那個人了。
想到網吧前台念叨過得那句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越想就越貼近現實,可不就是現實嘛!自己也拾人牙慧一次.......
吳磊醉醺醺的重複著,然後大叫著:“說的好,說的好。”
姚斌借著酒勁豪情萬丈的舉杯:“來,乾杯,敬他媽的生活。”
常江、姚斌、孫岩稍有感觸,但是感觸並不強烈,畢竟沒有真正的步入社會,仍有羽翼為其遮風擋雨,生活的苦難還壓不倒身上,就算是壓到身上了,不是還有這麽一首歌這樣唱嘛: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詩和遠方的田野......
不像吳磊、周哥,早就被現實打破了夢想,哪有什麽詩和遠方?何處是吾鄉?何處是歸途?何處是遠方?都已辨不清楚了。
霓虹點亮了夜色,狂歡之後是沉寂,是迷途,青春已經開始散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