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滿了大地,扯緊了窗簾的屋子也通亮了起來,手機的鬧鈴響了一次常江又給按了,再一次響起來時離打卡上班也就剩五分鍾的時間。
常江麻利的穿上了髒兮兮的衣服,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分鍾了,開門、關門、下樓、打卡,一氣呵成,時間定格在七點零一分,該死,又遲到了一分鍾......
沒有洗臉也沒有刷牙,惺忪的睡眼還沒有徹底恢復明晰,臉上也油油的,同樣的也沒有早餐,騎上電動車就趕往工地,一路上灰塵彌漫,常江只能用手捂住口鼻......
習慣了一天一個樣的緊迫感,突然輕松了些常江老是有種鈍刀割肉的感覺,工地上好久都沒有大的變化了,常江不喜歡這種感覺,當然了,比起這個,更不喜歡那種被人追著屁股的緊迫感。
安排了工人做著昨天沒有做完的零活,常江騎車在工地溜達,當到了XX空調廠旁邊時,看著他們的員工從宿舍裡一個個走出,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了昨天的那個姑娘。
這才一天的時間,常江的腦海裡已經記不起太多關於姑娘的畫面了,隻記得她穿了白色的衣服,聊的天還好,只是聲音也模模糊糊的,隻記得她說上夜班這個問題時下意識的說了句受得了,夾雜著家鄉話的味道,常江當時笑了,覺得還挺好聽......
也不知道能否還能再遇到?
這個世界,以前總覺得很大,天南海北動輒都是幾千上萬公裡,後來總覺得很小,高鐵、飛機讓距離顯得渺小,再到後來,不知為了什麽而忙碌的沒有時間出去走一走,兩年的時間都呆在這個偏遠的郊區,遠離了人群,脫離了社會,又時不時的會悲傷的感歎......
這個世界,其實還是很大的......
擁擠了五六百萬人口的一個城,想在茫茫人海中遇見一個人又談何容易?
也許過幾天她也會來入職了,也需她不會來,可即便是她來了,幾萬人的一個廠區,那些呆在工廠裡的工人,除了廠區和宿舍,哪有那麽多的時間出來晃蕩?又哪裡會那麽巧,讓兩人恰巧遇到?
常江搖了搖頭,也許再也見不到了,這應該也是最大的可能了......
第三天,女孩的身影已經徹底的模糊了,常江甚至於都會懷疑下次遇到自己能不能認出來?
就這樣過了一周,常江已經不會刻意的去想這件事情了,工地的日子依舊平淡,偶爾坐在路邊看一看路過的妹子,偶爾找個地方偷個懶,大多時候還是要頂著烈日辛苦辛苦......
那天常江無意間看到一對年輕的小情侶在路邊的園路上手拉著手走路,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偶爾還會抬頭看看周圍有沒有人,小心翼翼地樣子著實令常江感到好笑。
常江想到了一個同事說的渾話,年輕的肉體們......
罪惡感一閃而逝…
常江很快的錯身而過,那男孩看到有人後把女孩子的手扯到了身後,女孩深深的低著頭,似乎有些忐忑,但終究是沒有放開緊拉的手......
常江笑了笑,自然沒有將這小插曲放在心頭......
常江在晚上卻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個姑娘,扎著高高的馬尾,笑起來就如丁香花一樣的好看,又如同陽光一樣的溫暖,常江享受著陽光撒遍全身的感覺,卻無法看清姑娘的臉龐,那光芒太過於耀眼......
等到常江窮盡目力看清時,
慕然驚醒,翻身就坐了起來,漆黑寂靜的房間裡,常江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提了提枕頭,倚靠在牆壁上,微微閉上了雙眼,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混亂的思緒逐漸變得清晰,常江又想到了那天送的女孩,常江一直以為自己那幾天苦苦找尋那個女孩是有一種別樣的情愫在裡面,可是現在常江才發現,自己想找尋的只是那一刻缺失的勇氣。
那是常江的第一次鼓起勇氣,那一刻的開口也有著不一樣的意義,可那勇氣也只不過是隨著年齡增長的那麽一點點.......
但最終,常江沒有找到那個女孩,更找不回那一刻缺失的勇氣。
常江什麽也不去想,也不敢去想,仰靠在牆壁上,一直到光亮敞開了黑夜,六點四十五的鬧鈴還沒有響,常江這時候才知道原來五點多的天空就已經如此明亮。
常江沒有困意,也睡不著了,但還是躺在床上躺了許久,鬧鈴依舊沒有響,六點三十五,常江翻了翻身子,拿起了髒兮兮的衣服,常江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將衣服放下了。
常江拿起了桌子上的鏡子, 鏡子中的自己胡子拉碴的,滿臉油膩,額頭和臉上是兩種顏色,臉上和脖子上是一種顏色,脖子以下又是一種顏色。
這還是自己嗎?
常江差一點掰著自己的指頭數一數?
自己才24啊,明明才24歲啊,怎麽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樣子?
常江翻開手機,看了看兩年前的照片,裡面的自己白白淨淨的,帶著一副眼睛,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樣子,可是現在呢?
髒兮兮的衣服,油膩的大叔臉,亂糟糟的頭髮......
常江記不得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如此的消沉,沒有方向的,渾渾噩噩的,忙忙碌碌的活著......
常江找了身乾淨的衣服,破天荒的大早上洗了把臉,又洗了洗頭髮,刮了刮胡子,入工地第一次在上班時間把自己收拾的如此朗力,總算是又年輕了幾分......
上一次這樣清爽的樣子,仔細想來其實也過去好久好久了。
常江在劉飛詫異的目光注視下去了工地......
依舊是重複的一天,直到下午,坐在林蔭裡獨自一人的常江,看著前面的甘泉河,回想著昨天晚上的夢,以前總以為人醒了夢就忘了,可是現在夢也沒忘,人還特別的清醒。
張琳,怎麽還會夢到她?
常江苦惱的歎息,有些人又怎麽會說忘就忘了呢?只是刻意的不去想起。
誰不曾青春年少過,又有誰的青春年少,沒有一個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