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至極的芝達寧河靜靜流淌,宛若藍寶石的環形玉帶一般,將兩種截然不同的景致隔斷。 河的左邊,是廣袤無垠的大漠黃沙;河的右邊,則是綠草如茵、繁花似錦的芝達寧綠洲;一條用褐黃色漠石搭成的石橋橫跨芝達寧河,立於這橋上往前看去,最顯眼的就是處於芝達寧城中央,那渾圓泛光的潔白屋頂。
過了芝達寧河,就是一條同樣用褐黃色漠石鋪成的寬闊石道;這石道的兩邊中滿了葡萄,一片濃鬱的翠綠色中,掛著一串串綠玉一般的葡萄。
“踏!踏!···”
一隊健馬沿著褐黃色的石道迎面疾馳而來。
“是沙盜!”
奎提低聲的說了一聲,此時這老者和鄧力都已經披上了一身的白色長袍,一見那些沙盜疾奔而來,就很快的將面孔也遮掩上,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奎提和鄧力在前引路,葉度和霍加跟在其後,艾米娜用一塊紫色的紗巾將那誘人的身姿包裹其中,騎著星雪駱駝卻是欣賞著沿途的景致,慢悠悠的行走在最後。
“要不要順手將這幾個家夥解決了?”聽了奎提的話,葉度湊身上前,拍了拍那老城主的肩膀嘿嘿一笑:“一個沙盜,標準定價一百文,官軍懸賞歸我。”
那城主側頭看向葉度,正要說點什麽。
“咿!咿!···”
那隊沙盜止住了馬,立在了葉度等人身前,仔細的上下打量。
奎提和鄧力都是戒備提防,霍加和艾米娜身上亦是微微泛起靈芒。
“十七個。”葉度卻是渾不在意的往前走出一步,數了一下身前的沙盜;欣然的看向奎提。
那隊沙盜中,處在最前的是一個身材肥胖的沙盜;這胖沙盜顯然是隊沙盜的頭目,他努力的睜開一雙顯得浮腫的眼,掃看了葉度等人一遍;然後從懷裡取出一疊告示來,逐一的翻看,隨即就欣喜的說:“哈哈!原來是赫赫有名的烈狼到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這胖沙盜口裡說著,就跳下馬來,恭敬的站到了鄧力的面前。
葉度一行人中,若論實力,該是鄧力最弱;那胖沙盜卻是一副把鄧力當作首領的模樣。
此時鄧力穿著一身白袍,面上由於倉促,蒙上了一塊赤紅的披巾;紅白相間,卻是遮擋得嚴嚴實實的;葉度心想:“這沙盜從那裡能將鄧力認成那個沙盜烈狼?”探目過去朝那胖沙盜手中的懸賞告示一看,不禁一笑:那告示上,放著的當真就是這麽一副遮擋得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面孔;唯一獨特的就是那沙盜亦是用一襲赤紅似火的披巾遮住面孔。這樣看來,果然和鄧力甚是相似,也可以說,任何一個用赤紅披巾遮住面孔的人,都和那沙盜相似。
告示之下寫著:沙盜烈狼,非靈者,懸賞金三百兩黃金。
“嘩,相差這麽多!”葉度口裡不禁怎舌了一聲:那些靈者一旦為沙盜,最低懸賞也是一萬黃金,而非靈者竟然只有三百兩黃金,並且從這胖沙盜的神情來看:這個烈狼應該還是非靈者沙盜中,名氣比較大的。
“既然在此遇見,便請入城。”胖沙盜客氣的朝鄧力一笑:“烈狼兄弟前來,可好好飲宴一番!明日就是我們首領沙汗和‘芝達寧的古麗蘇如合’耶莉婭的大喜之日;到時這附近千裡內的沙盜齊聚,必將更加熱鬧。“
鄧力有些不知所措。
奎提卻是撞了那龍池衛一下,鄧力本也是心智機敏的人,就咳嗽一聲:“哦,哦···我就是烈狼。”
“素聞烈狼兄弟都是獨行,今日竟然還帶了四位友人前來捧我們沙汗的場,當真是給足了面子。”那胖沙盜客氣的一笑,回手一指:“一路烈日沙塵辛勞,就請諸位入城!”
“嗯···嗯···入城。”鄧力有些結巴的應了一聲。
發展成這樣的情形,讓奎提等人都有些面面相覷。那城主更是在葉度身後,輕輕的用手擊了他一下,這黑袍少年眼珠一轉,明白了奎提的暗示,開口一笑:“也當真是又累又餓,有沒有好吃好喝的啊?”
“這位是?”在胖沙盜看來,明顯烈狼該是這幾人中的首領,見到葉度這樣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樣,就皺眉朝向鄧力詢問。
“他是···”鄧力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口裡更加結巴。
奎提將高大的身形一矮,口裡說:“這位是我們首領烈狼的師傅炎神!”
“我!炎神!”葉度反手一指。
胖修者不禁驚訝的看向葉度,這個黑袍少年不過十五六歲,竟然會是赫赫有名的沙盜烈狼的師傅。
“對!他是我師傅!”鄧力見到那些沙盜的注意力都被葉度吸引過去,這才稍稍放松下來。
見到這“烈狼”都是一口承認,那胖修者沉吟了一下,還是相當疑惑。
“炎神是一個火靈者。”奎提見那胖修者眼中閃現疑惑的神色,就補充說道。
“啊!”胖修者這才恍然驚覺一般,這個炎神若是一個靈者,那成為烈狼的師傅,是毋庸置疑的。這沙盜就躬身朝葉度施禮:“炎神前輩,請入城!”
葉度一行人就在這沙盜的引導之下,朝著芝達寧城行去。
霍加和艾米娜顯然也是受到了奎提的暗示,完全是不動聲色的隨著前行。
芝達寧城所處的芝達寧綠洲,是一條商道的重要中轉站;本來頗為繁華,卻因為幾日之前被沙汗的突然奪城,並逐殺城中的商客,現在已是蕭條一片。
這是一座全部用潔白的沙漠素石構建的城池,處於整個芝達寧綠洲的中央;宛若一顆潔白的珍珠點綴在了一副繁花似錦的緞子上。
偶爾會有一行馬隊從身側經過,看那服飾全都是沙盜。
城門口站著十幾個腰佩彎刀的沙盜,手中捧著厚厚的一疊告示,對那些將要進城的人眾進行對照,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呼:
“沙盜威丹,非靈者,懸賞五十兩黃金!原來就是你這混蛋!哈哈!請進!請進!”
“什麽!你就是那個懸賞達到一百兩黃金的沙盜雷德!久仰大名!你將一個商隊十幾個女子全部奸殺的大名,在這一片沙域可是相當響亮的!哈哈!”
“你是馬圖!哎呀!誠惶誠恐!隻用了一年的時間就將懸賞金達到一百五十兩!”
看著這片沙域之中惡名昭彰的那些沙盜,自在的出沒在自己的城池,老者奎提的眼中充盈了恨意。
通過那些沙盜的驚呼,葉度也明白過來:非靈者沙盜,要是能達到百兩黃金,那也肯定是惡跡斑斑,實力非凡的人;而靈者沙盜則幾乎都是以萬兩黃金為定位。
“讓開了!讓開了!懸賞三百兩黃金的沙盜烈狼,就要進城了!”肥沙盜頗為自豪的將葉度等人往前一引。
城門口沙盜的目光頓時都被引了過來,在那肥沙盜的身上稍稍一停留,都是轉到了鄧力的身上,神情都甚是激動。
仔細的打量著鄧力,口裡紛紛讚譽的議論:
“沙盜烈狼!非靈者沙盜,懸賞達到三百兩黃金!”
“以嗜殺的聲名響徹這一片沙域。”
“身材竟然這樣魁梧,他那蒙面的披巾據說是用鮮血染成的。”
“對!他隻吃人肉的。”
肥沙盜也是一個頗為愛現的人,那浮腫得眯成一條縫的眼睛努力的睜開後,滿意於鄧力造成的情形後;恭敬的朝葉度一指:“這位就是烈狼的師傅炎神!一個火靈者!”
“烈狼的師傅!火靈者!”那些沙盜更是驚訝的轉目看向葉度。
這兩種身份一疊加,自然就讓那些沙盜的心中都猜想:能教出烈狼這樣一個非人的殘暴沙盜,竟然是這樣一個看上去宛若少年的靈者!
“讓開!讓開!炎神前輩要進城了!”
肥沙盜得意揚揚的走到前面,呵斥著城門口的沙盜,引導著葉度等人進了芝達寧城。
“炎神麽?怎麽沒有聽說過?”
一個衣衫襤褸破舊的老者,顫顫巍巍的走到了城門前,眼睛看向葉度,口裡低聲的自語道。
“老乞丐, 你也要芝達寧城麽!”從對葉度等人的驚愕中覺醒過來後,那十幾個沙盜一回頭,就見到這老者顫巍巍的想要踱步進城。
一個沙盜將手中的彎刀一橫,獰笑著看向這老者:“老乞丐,到別的城去乞討吧,這個城現在隻讓沙盜進入!”
“我是沙盜。”老者平淡的看著那柄伸在他面前的彎刀,伸出了兩根不住顫抖的手指,一下夾住了那彎刀。
“哈哈!你是沙盜!難道是懸賞一文錢的沙盜!”一個沙盜頓時嬉笑起來:“滾吧,你這老東西!”
老者兩根乾枯的手指夾住那彎刀後,憔悴蒼老非常的臉上閃過一絲寒意:“我真的是沙盜。”
“好了!老家夥!你是沙盜,那你的懸賞是多少啊?”捧著厚厚一疊告示的沙盜嬉笑起來。
“呼!”
那老者夾住那柄彎刀,輕輕的一動,他的指尖就泛動紅芒;那柄彎刀一下就融化成紅液滴落。
“啊!”
握定彎刀的沙盜就感到刀柄一下變得滾燙,融化大半的彎刀一下落地;這沙盜頓時驚訝起來:“火靈者!”
“呵呵。”老者冷笑著,邁步遲緩的就進了芝達寧城。
抱著一疊告示的沙盜滿頭大汗的翻動手中的告示,卻由於驚慌,那告示灑落一地;一個眼尖的沙盜一把撿起一張來,用結結巴巴的聲音說:“他就是盜首沙汗親自去邀請的火靈者沙盜!”
說完後就將他手中的告示一揚:
華奇,出沒於撒馬爾乾城所轄沙域沙盜,火靈者,修為人境四級;懸賞黃金五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