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 一處甚高的沙丘斜坡之下,幾株胡楊樹被夜風吹動,發出一串串的聲音。
高遠的夜空上,密布無數繁星,一輪圓月卻好似就掛在胡楊樹的樹梢;波光粼粼間,是那些胡楊樹環繞的一處小湖。
一堆小小篝火燃起,上面架烤著一隻已經被烤得微微焦黃的沙兔,香味四漾。
葉度貪婪的盯看著這火上的美味,吞咽了一口饞涎;為了避免自己就這麽撲上去將那還沒完全烤熟的沙兔拿下來啃吃;他轉過頭來朝向那小湖,心中感歎:“在這樣的沙漠深處竟然有這樣的一處小湖。”
擊殺異狼之後,在艾米娜的引導下,很快來到了這處小綠洲;這小綠洲處在那甚高的沙丘背面,完全是依托這一汪清澈至極的小湖形成;在艾米娜處理那老城主奎提傷口的時候;葉度四下遊走一圈,就在一處沙洞中逮住了一隻肥肥的沙兔。
回到小湖邊,燃起篝火開始燒烤後,卻只見奎提昏睡在一邊,完全沒有了艾米娜的蹤影。不過一想到那少女人境四級的修為;葉度也就完全的放心下來,將這隻沙兔洗剝乾淨後烤製起來。
“哎呀!”
就聽一聲輕叫,順著聲音看去,那老城主已經悠悠醒轉過來。
葉度一步竄了過去,扶住那城主:“老伯,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哈哈,可是把我擔心了一把狠的。”
“這是那裡?我們到芝達寧城了麽?”奎提張口卻緊張的問出這句話來。
“還沒有,這是那處艾米娜口裡所說的綠洲。”葉度回答道。
那老者一下就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快去芝達寧城!”顯然這奎提甚是憂心他的孫女耶莉婭。
“啊!”
不等葉度做出什麽回應,奎提身形一晃,叫了一聲,就坐到了地上。
“老伯,你還是好好的休息吧!你那道被旱靈勁造成的創口,盡管已經被艾米娜用藥敷上;但是你之前失血過多;現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休息。”葉度說完,伸手拍了拍奎提寬闊的肩膀:“放心,我肯定不會提那三百零一文錢的事;更不會催你結帳的。”
“哎!”奎提老淚縱橫,只能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烤兔肉的香味彌漫四下。
“咕嚕···”
一聲響亮的肚鳴響起,葉度摸了自己的肚子,卻不是;一抬頭,就見奎提有些尷尬的神色。
“嘿嘿。”葉度卻是一笑:“老伯,你也餓了吧!葉度烤兔肉,可是一絕哦;你可很是有幸,即將品嘗到。”
“嗯,葉度小兄弟;很香。”奎提的尷尬神色消解,又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讚譽:“你的烤製技藝很不錯。”
“味道也很不錯哦。”葉度口裡說完,嬉笑著看向奎提:“老伯,等下給你半隻烤兔肉;一兩黃金。”
“啊!”奎提不禁愕然。
葉度一下竄到奎提身前:“老伯,這可是地道的沙兔;這樣的環境下,很值的。”
“哦。”那老者只能是朝葉度擠出一個笑容來:“好的,這個···”
“不用加條件了。”葉度嘻嘻一笑:“就此敲定這一單買賣。”
“呵呵,小兄弟,你很有意思啊。”奎提無可奈何的笑著說。
葉度上下盯看了一遍奎提,也是一笑:“老伯,你也很有意思。”那黑袍少年走到火邊,將烤兔肉翻烤了一下;想了想,就客氣的朝向奎提說:“老伯,你過來翻烤著,我再去找找,要是能在加點野蒜野蔥;可就更美味了;既然談定了價錢,我一定會烤製很美味的兔肉給你好好享用一般。”
“好的。”奎提也是吞咽了一口饞涎,從芝達寧城換裝出來後,這老者也是整整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四下吹過一陣微風,將那倒映下圓月繁星的小小一汪湖面吹得波光粼粼。
“那些野蔥野蒜一般都是生長水分充足的地方。”葉度自語嘟囔著,俯身在湖邊尋找;卻完全沒有看到野蔥野蒜的蹤跡,不過這湖邊倒是生長了不少的蘆葦;探手一下撥開就近的一叢蘆葦;頓時就騰飛出一群閃動綠光的螢火蟲。
那些螢火蟲緩慢的升騰飛動在這倒映星光的湖面上,整個情形夢幻一般的美輪美奐。
看著這樣的景致,葉度一時忘記了肚餓;就蹲坐到了那湖邊,將雙手放在立起的腳膝上,托住下巴,癡癡的看著那些騰飛的螢火蟲。
在家鄉蒗蔴蒿,一道仲夏的時候,整個山村中就會飛動這樣的螢火。
“蒗蔴蒿,家,我好想回去。”葉度盯著那些在這大漠中飛行的細小綠點,心中想到的卻是那一處山村,眼中微微的泛出一點點亮光;伸出一根手指將眼角的那些將要盈眶而出的淚光擦掉。像告訴自己一般的自語:“在黔國軍中的父親,你還好嗎?家中那盞從不熄滅的油燈還是那樣搖曳的亮著麽?母親是不是還每天夜裡在那油燈下,縫補自己在山林間玩耍弄壞的衣衫?哥哥是不是還每天辛苦的為了二十文錢,要早起上山砍柴後清晨送到興義城中去賣?”
只有這個時候,這一貫堅韌的少年,才顯露出一種孤獨、落寞的味道;那種眼角的淚光在也不是一下就可以擦拭去,兩道亮亮的淚水就沿著臉頰流淌而下,滴落到了沙地上,砸出一個個深深的小坑。
“蒗蔴蒿,我想回家了;父親、母親、哥哥,我想你們了。”葉度口裡低聲的說出這些話來,盡量壓製的不住抽泣。
就那樣注視著那些螢火蟲飛騰空中,浩瀚的星空倒映在小小的湖面。
葉度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就是身前被分開的蘆葦也慢慢的合攏;就將他遮掩在了那小湖邊的蘆葦叢中。
“嘩啦!”
就聽見一個水波劃開的聲音,葉度擦去臉上的淚水,朝那看去;就見滿是倒映星光的湖面上,緩緩的漂行過一段白皙的東西。
“嘩!”
那段白皙的東西一下定在葉度身前,一下從水面站了起來。
葉度頓時瞪圓了眼睛:那是一絲不掛的艾米娜!
就見那少女將一頭如瀑一般的黑發朝後一甩,頓時濺落一串串亮晶晶的水珠;艾米娜朝著篝火看過去,見到那有一個人影在翻烤,就徹底的放心下來;顯然她還不知道奎提已經醒過來,還以為在火堆邊的人是葉度。
這少女的皮膚極為白皙,沿著那曼妙的身姿曲線上滑流而下一滴滴水珠。
“那頭該死的雷狼!”艾米娜低罵了一聲,就抬起纖白的手開始揉動一邊突挺的翹峰;那是被雷狼一道暗青色電光擊中的一邊。
葉度一動不動,隨著艾米娜的手揉動,兩道鼻血就無聲無息的一流而下;一雙眼睛更是完全的瞪圓,完全忘記了眨眼這種功能。
“葉度!你找到野蔥野蒜了嗎?兔肉烤熟了!”奎提從篝火邊站了起來,大喊一聲。
“啊!”
這少年正看得發呆,頓時就張口發出一個聲音來。
“嗯!”艾米娜驚慌的朝蘆葦叢看過來。
葉度再不遲疑,返身趴下,手腳落地;迅疾的爬行到了一株胡楊樹的後面;偷偷朝那湖面一瞟;就見湖面晃動,卻沒有了艾米娜的蹤影。他趕緊朝篝火邊就跑了過去。
“找到了麽?”奎提期待的看向葉度問。
“沒···沒有···”葉度滿腦子還是艾米娜在湖水中的形象;就有些結口結舌。
奎提仔細的上下看了葉度一遍,不禁詫異:“你怎麽流血了!”
“啊!”葉度一愣,忙抬起袖子將那鼻血痕跡擦去:“剛才一個沒注意,撞到一株胡楊樹上了。”
“什麽!撞胡楊樹上了!”奎提完全的睜圓了眼,朝葉度走來的地方看去, 那裡同樣是月光明亮。
“好餓!吃兔肉吧。”葉度一把取過奎提手中的兔肉。
那老者完全的呆住了,眼神中都是驚訝。
“怎麽?”葉度被奎提的模樣搞得有些無措,口裡有些遲鈍的說:“我什麽都沒看見。”
“我那管你看見什麽!你不怕燙麽!”奎提朝葉度手中一指。
“啊呀!”
葉度這才發現,他竟然不是拿住穿過兔肉的木棍;而是將整隻焦黃的烤兔抱在手中;一看之後,頓時驚叫一聲;手中的兔肉一下甩出,被奎提一把接住。
“呼!呼!···”
被燙的發狂,葉度將手放到嘴邊不住的吹氣。
“葉度小兄弟,你怎麽了,很不對勁啊。”奎提取下腰際那柄撿到的沙盜彎刀,在沙地裡反覆的蹭磨了幾遍;將那烤兔肉分成了三份;遞了一份給葉度。
“沒什麽不對勁啊!”葉度接過那份兔肉,狠狠的啃吃起來;然後抬起頭,滿臉油膩的朝奎提一笑:“餓得頭暈了。”
“我見過的靈者,可都是很少會肚餓的。”奎提搖了搖頭:“曾經有一個靈君做客我芝達寧城,幾個月都沒有進食,也見他說過肚餓。我還聽說風谷雪峰中,那修為通天的禪靈尊,已經在雪峰頂的石寺之中修煉近百年,從未進食。”
“風谷雪峰?那是什麽地方?”葉度頗為好奇:沙盜佔據了芝達寧城,奎提這個城主不到撒馬爾乾城尋求那些官軍的幫助;卻到這個風谷雪峰去拜求;這個風谷雪峰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