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星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坐起身,感覺全身上下都無比酸痛。
我還沒死嗎?
好痛啊……原來被高壓電電過之後會這麽痛的嗎……這種經歷,還真是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呢……
源星低著頭默默地看了自己的雙手許久,他很慶幸自己的皮膚沒有被電焦掉。不過這裡沒有鏡子,所以他也並不能確定自己身上的其它部位有沒有被電焦。
他無意識地扭頭看向旁邊,發現唐子雲正坐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呃,你……”
“你是怎麽做到的?”
“什麽?你是指把精汙的觸手拉到高壓電上嗎?其實我的力氣並沒有看上去那麽小啦……還是說你是問我為什麽能活下來?這我也不知道呢。”
“你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什麽?”
“你把精汙甩飛了出去。”
“你說……什麽?”
“你把精汙像一塊小石頭一樣扔飛了出去,砸爛了三堵牆,然後掉到了操場上。非常幸運的是,沒有人因此死亡,不過倒是有不少人受傷。”
“什麽……玩意?你在,說些什麽啊……?”
“精汙當場就暴斃了,內髒全部爆裂開來,身體更是慘不忍睹,簡直就像是一個被用力扔在牆壁上的西紅柿一樣。”
“哈哈,那個怪物就應該死這麽慘!……謝謝你,編了個故事讓我開心,我已經沒事了……”
“學生會說等你傷好了之後要接受調查,你的力量……似乎不是人類可以擁有的力量。”
“為什麽是學生會啊,難道不應該是老師或者校董會嗎?你看,你編的故事出漏洞了吧。”
“……”唐子雲沉默了一會兒,“你是打算死不承認嗎?還是說……你真地什麽都不知道,並且不願意相信事實嗎?”
寂靜。
兩人相視無言。
源星的臉沉了下去。
窗外傳來了知了的嘈雜聲。
九月份的陽光像火爐一樣炙熱,畢竟現在也還算是夏天。
陽光有些刺眼。
病房裡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二人。
源星的頭抬了起來。
天花板依舊陌生。
空氣中飄蕩著刺鼻的藥水味。
眼前的人依舊熟悉,但卻又有些陌生。
空氣似乎有些渾濁,使得源星有些喘不過氣。
知了停止了鳴叫。
寂靜。
“這是什麽地方?”
“學校裡的醫院。”
“我昏迷了多久?”
“半天左右。”
“有多少人活下來了?嗯,我是指和我們一樣沒有逃跑,堅持戰鬥到了最後而活下來的那些人……”
“加上你我,一共有八個人。有一個人很幸運,他一開始就被打暈了過去,然後一直躺在屍體堆裡活到了最後,不過也傷得不輕,他在別的病房。”
“八個……八個啊……哈哈哈,五十個人的班級,轉眼間就剩下了八個,哈哈哈,哈,哈……”
“弑神高校歷來都是這樣的,其它班級也好不到哪裡去。”
“是呢,我知道的,我肯定知道的,這種事情,誰會不知道啊……畢竟這世上,再沒有比弑神高校更出名的學校了呢,關於弑神高校的謠言和傳聞,網絡上可是有一大堆的呢,我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啊……哈哈……”
“你需要……去看心理醫生嗎?”
“不用說得這麽含蓄,
我明白,我應該去檢查一下我的腦子,它可能進水了。哈哈!” 明明都知道的……明明知道這裡很殘酷,明明知道這裡很危險,明明知道這裡不適合我,可是,我還是來了。
為什麽?
好像,我命中注定就該來這裡。
好像,有什麽人一直在指引我。
會是誰呢?總感覺,好熟悉啊……
“為什麽是學生會來審問我而不是老師或者校董會?”源星問。
“老師是不管事的,他們隻負責上課,其它任何事情他們都不管,哪怕有學生死在他們面前,他們也不會皺一下眉毛……當然,也是有特例的,不過極少。而校董會的話,除非是天大的事情,否則他們一般是不會出面的。在弑神高校,大部分的事務都是由學生會來處理的。”唐子雲說。
“這樣啊……”源星低下了頭,“謝謝你來看望我,我已經沒事了……已經,完全沒事了。”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眼神仍舊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那麽強大的力量,那種恐怖的力量以前從未出現過。
所以,這就是我的金手指?源星自嘲地笑了笑,他根本搞不明白這種力量該如何使用,也不知道其原理,更不知道它從何而來。甚至, 他連這種力量具體是什麽樣子的都不知道,他的記憶中只有一幅精汙被打飛出去的畫面。
比起高興,其實源星更加畏懼這種力量。這種怪物一般的力量,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他這樣一個普通人的身上。
也許,學生會的人會弄清楚這些問題吧。也許,我會被關起來做實驗也說不定呢……
源星抬起頭,唐子雲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整個病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一個人……他看向窗外,知了又響了起來。
一天后,源星出院了。其實他的身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傷,既沒有外傷也沒有內傷,全身上下都無比健康。但他還是堅持在醫院裡躺了一天,什麽也不做,就那麽躺在那裡,發呆,看風景,聽蟬鳴。
回到自己的寢室,小咕飛上來打招呼:“嘿,笨蛋,聽說你好像殺掉了一隻神使?”
“是啊,很厲害吧?你當時要是在場的話,你就可以欣賞我的精彩表演了!”
“別吹牛了,你明明就昏過去了!”
“我只是晚上熬夜沒睡覺,所以精神狀態不好而已!”
“那你現在怎麽樣?”
“好多了,我現在,已經,好多了……”源星說著說著又有些低沉。
“不用強裝鎮定,”唐子雲走過來拍了拍源星的肩膀,“做好你自己就行。”
“……嗯,謝謝。”源星勉強地笑了笑,不知為何,他有種想要哭出來的衝動。
我要怎麽做好我自己啊?
我連我自己是個什麽樣的人,都完全不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