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維爾約陸見喝酒的地點在鎮上唯一的酒吧——黃昏酒吧。
黃昏酒吧在日落以後才會開門,酒吧內面積不大,整體是木結構的,陳列擺設陰暗並且陳舊。
而且酒吧內有一股濃濃的航海風,許多裝飾物乃至於杯子都是南大陸的產物。
“酒吧的老板巴魯克是退伍的海兵,年輕的時候跟著南大陸貿易公司發了大財,不過他也把一條腿留在了南大陸,退伍以後就來到了這兒,開了這家酒吧。”納維爾一邊在吧台倒酒一邊說著。
巴魯克並沒有在酒吧內,而是在酒吧外坐著,陸見在進來的時候見到了他。
那是一個身材矮小但精悍,皮膚黝黑的粗獷的男人。
他的須發茂密,看得出來從不修邊幅,他手裡拎著啤酒瓶,酒漬沾滿了胡須,身上彌漫著酒氣。
而他的肋下夾著一根拐杖,當時陸見就覺得有些奇怪。
現在聽納維爾這麽一說,也就釋然了。
“來到這兒?他不是本地人嗎?”陸見敏銳的捕捉到這一點。
“不是,但曾經跟他在一艘船上服役的水手是這裡的人,據說那名水手救過他的命,後來水手不幸死在了大海上,巴魯克也無家可歸,就來到了水手的故鄉,這大概就是男人的友情吧。”納維爾感慨說道。
“原來如此,對了,你對妮娜以及她家旁邊的那棟別墅了解多少呢?”陸見想了想又問道。
“你說那個鍋蓋頭啊?事情是這樣的……”納維爾一邊喝酒一邊介紹起了來龍去脈。
原來妮娜的父親是一名鐵匠,老實木訥,平時給鎮上的人們打造鐵器,品質優良,有口皆碑,她上邊還有一個哥哥,小的時候一家人雖然不富裕,但也算得上是其樂融融的。
可後來她的母親因病故去了,父親整日打鐵,很少回家,家裡逐漸冷清了,後來有一天她父親關閉了作坊,離開了小鎮,就只剩下她和她的哥哥相依為命。
兩年前她的哥哥踏上了尋父之路,也離開了,家裡也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鎮上不少人看她無依無靠的,都想幫幫她,但對於那些好心的饋贈,她一概不接受。
雖然只是一個小女孩,但她在小鎮上是出了名的機敏,對於數字尤其的敏感,很多成年人都搞不定的算數,她可以很快給出答案,經常幫著鎮上的店鋪算帳,再搗騰一些奇奇怪怪的生意,好歹也算是能糊口。
至於妮娜隔壁的那棟大別墅,就更有來頭了。
別墅的主人叫彌夏拉夫人,據說是一位羅頓市大人物的情婦,那位大人物很少來春風鎮,所以彌夏拉夫人絕大多數時候都是獨居狀態。
“彌夏拉夫人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人,那身段和氣質,即便是放在美人如雲的羅頓市也是一流的,把這樣的美人兒丟在春風鎮,那位大人也是心大,不過我懷疑彌夏拉夫人有某種特殊癖好。”
納維爾滔滔不絕的講述著,畢竟春風鎮是一個小地方,能夠跟他一起喝酒聊天的人不多。
像陸見這種年輕人就更少了。
“特殊癖好?”陸見皺起眉頭,這有點太私密了吧?
“沒錯,我懷疑她喜歡女人。”納維爾重重的點了點頭。
“你是怎麽知道的?”陸見有些好奇。
“這我當然知道了,我長這麽帥,別的女人早就跟我拉著手談人生理想了,可彌夏拉夫人看到我竟然沒有半點反應,她要不是喜歡女人,怎麽可能在我面前把持得住呢?”納維爾斬釘截鐵說道。
“……”陸見一陣無語。
“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對吧?”納維爾問道。
“不過你剛才說的‘那位大人’是……”陸見對於這點很在意。
他挑選春風鎮是因為這裡是窮鄉僻壤,連鐵路都不通,如果這裡存在某些大人物,那可就棘手了。
他得事先調查清楚才行!
“就是彌夏拉夫人的情夫啦,我也不知道他是幹嘛的,只是隱約聽說在羅頓市很有身份,可能是某個發了財的大商人之類的吧,也有可能是貴族……不過可能性應該不大。”納維爾托著下巴說道。
“為什麽?”陸見繼續追問。
“嘿嘿,這是秘密。”納維爾神秘兮兮的說道。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明天早上8點開始正式工作對嗎?”陸見拿起帽子說道。
“沒錯,是八點,那麽我們明天見吧。”納維爾也起身打算離開。
“那個……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陸見提醒說道。
“啊哈,有嗎?應該是你記錯了吧, 就算有什麽事咱們明天再說。”納維爾轉身就走。
“等不到明天,必須今天說,你不是說請我喝酒嗎?你還沒付錢呢。”陸見一本正經說道。
“噢,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原來是這個……錢什麽的,對了,我忘了帶了,你就先墊付一下吧,我明天就給你。”納維爾笑嘻嘻說道。
“我也沒帶。”
“……”這次換做納維爾無語了。
“多謝招待,那麽明天見吧,老板,今天是他請客。”陸見搶先一步跑到門口。
他指著納維爾說著,此時酒吧老板巴魯克依然在喝酒,他看向新來的治安官點了點頭。
陸見騎上門口的自行車就溜了,留下目瞪口呆的納維爾。
“這新來的也太摳門兒了吧?這也太不懂得人情世故了,也不知道請同事喝酒拉近關系,真的過分啊!你這樣下去可是交不到朋友的!”他抱怨的說著。
“8便士。”巴魯克朝著納維爾伸出手要酒錢。
“呃……先記帳上吧,等我發了薪水就一起給你。”納維爾拔腿就跑。
“……”巴魯克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一溜煙就跑到遠處的納維爾。
這都欠了6先令的酒錢了。
不過他對此並不太在意,他反倒是看向那位新來的治安官遠去的方向,半眯著眼。
他搖晃著酒瓶,喝完了最後一口酒,將酒瓶隨手一扔,後者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
夕陽的余暉映照在他滄桑的臉上,他支起拐杖,艱難的站起來,孤獨的回到酒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