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謀已久的雨終於從雲層漏下,嘩啦啦的一股腦兒的傾灑。
狂風吹得碗口粗的樹搖擺不定,樹枝哢嚓哢嚓的斷裂。
雨點打下來,拍到腦門兒生疼,地上泥濘不堪,行進起來十分艱難。
陸見和納維爾一路狂奔,來到別墅,此時時間還早,才晚上七點多鍾,但已經是漆黑一片了。
隻從別墅內傳來微弱的光亮。
陸見和納維爾分頭行動,納維爾將所有人緊急疏散,而他則前去彌夏拉夫人的臥室。
納維爾對此感到很費解,不知道為何陸見會如此的驚慌,陸見並沒有解釋,隻說關乎到彌夏拉安危。
納維爾也只能照做,畢竟任誰都能看出這是一個不尋常的夜晚。
在這棟別墅天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陸見是故意把納維爾支走的。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大雨打得濕透了,靴子裡灌滿了雨水。
當他來到彌夏拉夫人的臥室外的時候,走廊上點著幾盞蠟燭。
玻璃窗戶關得死死的,所以外邊的風吹不進來,只是好端端的蠟燭卻忽明忽滅的。
在臥室的門口,有一個人,一個穿著黑色鬥篷背對著陸見的人。
察覺到有人靠近以後,對方停了下來。
“你是怎麽發現的?”對方的聲音有些沙啞。
既然這名年輕的治安官出現在這裡,這也就意味著他已經暴露了。
“雖然你竭力的轉移我們的注意力,將嫌疑往羅尼身上引,表面看起來這一系列事情的確是羅尼做的,他為了能夠讓他的妹妹羅莎‘歸來’,在別墅內興風作浪,但還是有幾件事說不通。”陸見沉著說道。
“哦?哪幾件事說不通?”對方沒有回頭,依然沙啞著詢問。
“第一,羅尼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不可能掌握到南大陸的邪惡的術法,倘若他一開始就掌握,不會等到現在才使用,必定在羅莎彌留之際就會使用。”陸見說出了第一個疑點。
“也就是說,你認為是有人傳授了他術法對嗎?第二呢?”對方點了點頭又問道。
“第二,迄今為止羅尼做的事情,不管是詛咒彌夏拉夫人也好,讓他的妹妹羅莎歸來也罷,二者之間都沒有直接聯系,可以說在別墅內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多余的,這很難讓人不猜測其中是否存在一個背後主使者,他與羅尼做了某種交易,讓羅尼去做那些奇怪的事情,否則是說不通的。”陸見沉著說道。
“你分析的很準確,那還有第三呢?”對方對於陸見的分析很讚賞,又問道。
“第三,彌夏拉夫人生病是半個月前的事情,我仔細的問過了,彌夏拉夫人是突然加重病情,然後就一睡不起的,我在治安所找到一本書,上邊有關於南大陸邪惡術法的一些記載,要想進行詛咒,必須和詛咒人進行直接接觸才行,可是那段時間裡羅尼根本就沒有同彌夏拉夫人接觸,確切的說,當彌夏拉夫人突然病重的時候,只有兩個人同她有接觸,羅尼可不是這兩個人之一。”陸見沉聲說道。
“居然調查到這個地步了嗎?那兩個人是誰?”對方饒有興致的問道。
“一個是管家馬塞洛先生,一個就是你。”陸見盯著他說道。
“哦?那你為什麽懷疑是我,而不是馬塞洛呢?”對方來了興致。
“起初我的確懷疑過馬塞洛先生,因為之前我差點兒就把羅尼給抓住了,是馬塞洛突然殺出將羅尼放走的,
所以我一度懷疑是馬塞洛在掩護他撤退,後邊做的那些都是做戲給我看,而且馬塞洛作為別墅裡的管家,沒有多少事情能夠瞞過他的,他有充分的條件去謀劃。”陸見解釋說道。 “所以你放棄了最可疑的馬塞洛,跑到這裡來,這又是為什麽?”對方對此還是不解。
“動機,馬塞洛先生沒有這樣做的理解,而且有一點他提醒了我。”
“哪一點?”
“這個房間內有別墅的主人,格裡高閣下留下的結界,在結界內詛咒根本就不可能生效!”陸見斬釘截鐵說道。
“不可能生效?那為什麽彌夏拉夫人會昏睡這麽久都沒有醒過來呢?”對方又問道。
“這就是我們陷入了誤區,被人牽著鼻子走了,認為彌夏拉夫人是被詛咒,加上鬧鬼事件,下意識的就順著這個方向去調查,從而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可實際上彌夏拉夫人之所以昏迷不醒,不是中了詛咒,而是中毒!我有理由相信,只要為夫人進行檢查,服下解毒劑以後,她很快就會醒過來!”陸見肅然說道。
“原來如此……”對方恍然大悟。
“既然彌夏拉夫人不可能被詛咒,是中了毒,偏偏有人堅持說夫人是中詛咒,而且也是那個人為夫人檢查病情的,所以幕後的策劃者隻可能是除了馬塞洛先生以外的另一個人了,我猜得沒錯吧,德克爾醫生?”
陸見說出了對方的名字,窗外忽然一道閃電劃過,發出轟隆的雷鳴聲。
而走廊上的燈光突然一暗,差點都熄滅了。
“被猜到了嗎?真是遺憾,本來你可以活著離開的。”對方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他的樣子。
正是小鎮上那名為人所尊敬的醫生德克爾!
“為什麽?像您這樣受人尊敬的人,為什麽會做出這種事情?”陸見雖然推測到了德克爾是幕後黑手,可是在動機這一點上,實在是想不明白。
“你問我為什麽……你這麽聰明,不是可以猜到嗎?”德克爾反問道。
“我是臨時才想到是你做的這些事,還來不及調查就趕過來了,因為你說過,留給彌夏拉夫人的時間只剩下兩天,所以我猜你必定要對她做什麽。”陸見如實說道。
“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真是讓人感到震驚,看在你能來到這兒的份兒上,我就告訴你吧,的確是我將南大陸的術法教給羅尼的,羅尼真是個可憐的孩子,他和他的妹妹都有一種罕見的遺傳病,那種病即便是我也束手無策,他不斷的央求我,要我幫他讓他的妹妹醒過來,我原本是不想幫他的……”
德克爾幽幽的歎了口氣,苦澀的說道。